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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桌子上的酒瓶,语重心长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被捉住错,几个小姑娘心虚,一齐将目光投向那个罪魁祸首。 刘依依被盯得不自在,瘪了瘪嘴,闷闷不乐地说:“今天田德麒向我表白了,然后我拒绝了他,现在有些后悔……” 若是别人还好,可是这人是田德麒的姐姐,哪有拒绝人家,还找他家里人倾诉的道理,可安斯远问起,又不能不回答。 “他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吗?”安斯远没指责刘依依,反倒是质疑自家弟弟。 “没,他很好,对朋友好,对老师好,成绩也好,体育也好,长得也帅,田德麒每个方面都令人满意。” “那是有其他原因?”安斯远不急,慢条斯理地起身找老板要了瓶饮料。 医生说她最好少喝酒,尤其是检查期间。 刘依依没敢看安斯远,眼神一直落在桌上的酒瓶,半晌,她吞吐回应。 “我觉得我是喜欢田德麒的,但是又没有那么喜欢,我们喜欢的学校和专业都不一样,报考的城市也不一样,我不敢想象后续的异地恋,还有学习工作与爱情的协调。我觉得我坚持不下来,所以拒绝了。” 刘依依的观点很客观,很冷静。这是每个年轻的恋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在立场不够坚定的时候,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可安斯远不单局限于表面,尤其是面对年龄和阅历都低于自己的人,她更能剖析对方的内心。 刘依依不喜欢田德麒。 她把田德麒用标准化的男友标准评判,然后再结合自己的内心需求,一旦发现有一点是自己接受不了的,便想要推脱。 或者说,她喜欢的是田德麒给她带来的面子,关心,甚至一些钱财。 好在良心占了上风,可心里过意不去,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觉得不应该,如此来戒酒消愁。 这种性格放在社会上很吃香,不恋爱脑,一切为了自己。或许在十年后刘依依在事业上能有一番作为。 安斯远思忖着,嘴上却忙不叠安抚刘依依:“没事,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田德麒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但是也请你自己保持自己的定位,现在你们俩只能止步于朋友。” 出于私心,安斯远还是给了刘依依警告。 她不希望田德麒成为备胎,也不希望伤害一个女孩的内心,终究是有缘无分的情感,双方体面分别,才是最好的结局。 被人抓住小辫子,刘依依敏感起来,她误以为安斯远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她配不上田德麒,心底里的自卑忽然一下子涌现。 年轻人的好胜心重,尤其是女生,成长路上被打压的次数更多,因此女孩更容易自卑敏感。 她哑着嗓子,酒精上头,讲话口无遮拦。 “安姐姐,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配不上田德麒,我今天见到另外一个姐姐了,听田德麒说,是你的朋友,她也长得好好看…我有和那个姐姐一样的衣服,可是我穿上就不如她……” 听闻是自己的朋友,安斯远惊讶,自己好看的朋友不少,可是田德麒刚巧认识,那范围可就缩小太多了。 “听说她还是博明大学的研究生,更加比不过了。”刘依依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差点哭出来。 提到研究生,安斯远便立刻知道那人是谁。 是白伊来。 刘依依在重点高校就读,成绩一直不错,从小到大长得漂亮,追求者只多不少,如今遇到比自己更漂亮更强大的人,心中的不甘越发明显。 安斯远的眸子暗了暗,没继续安慰,等刘依依说完。 “我在想,田德麒这么优秀,上了大学之后比我优秀的女生肯定更多,田德麒肯定会选更优秀的女生,而不是我。” 话及此,安斯远不打算让刘依依继续说下去。 她这种心理很明显,利己好胜,希望自己的处境是完美的,希望自己的恋人是顶级的,可是反过来,她认为所有人的恋爱观都是这样,一旦出现更加优秀的人,便会抛弃上一个爱人。 优秀不代表合适,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多听不进去。 “田德麒我不清楚他怎么想,但是我告诉你,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而是她让你变得优秀。你对优秀的人的憧憬常常让你误认为这是爱情,如果你担心你会被对方放弃,就应当提升自己。” 安斯远的话很中肯,不敢说重话,毕竟不是自家人,甚至只算点头之交,草草劝导一两句就行。 她不喜欢讲太多道理,每个人的处境不同,心态不同,都会导致对待同一件事的方式不一样。 刘依依沉默不语,过了好久,身边的小姐妹才缓缓开口。 “原来田德麒这么绅士,是因为安姐姐对他要求严格,真好……” 言外之意,安斯远听出来了,自己对刘依依还是太严苛,尤其是身为田德麒的家人,对刘依依进行劝导还是太唐突。 想来也是自己弟弟造的孽,安斯远无奈叹气,叫来烧烤摊老板,挥挥手大方说:“老板,这桌我包了。” 遂转头对几个小女孩,“你们还想吃什么去拿,今天我请客。” 眼看傍上一个金主大人,女孩子们眼冒星星,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甜。 安斯远坐在小马扎上,目光不自觉瞟了眼还在失落的刘依依,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和白伊来有些神似。 委屈但是坚韧,强撑着自己不那么悲伤。 她心中一惊,更是惊奇地发觉刘依依和白伊来算是同一类型的女性。 文艺类清冷学霸,讲话有条理,感情上极为冷淡。 这点发现,让安斯远稍稍反省一下自己。 或许……她和田德麒的审美是一致的?
第二十一章 安斯远伫立于走廊上,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印刻地在她洁净的校服外套。她扎着马尾辫,脸庞朝气稚嫩,唯有那对如墨的瞳仁,透着独属于她的沉静。 女孩转身,含笑应对路过的老师同学,不咸不淡地对每个路过的人打招呼,霍然,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迎面而来,吓得安斯远赶忙伸手阻拦。 回神,她置身于寒风刺骨的冬日,身上挂着近乎凝结成冰块的水珠,灼骨的疼痛钻心而来。 低头见一只漆黑的鬼手攀附在自己的手腕,剐开她细腻的肌肤,释放出几道鲜红的溪流。 安斯远顷刻被恐惧与绝望遮蔽,猛地回头看见一排排老师和同学站在远处,眼中尽是冷漠与闪躲。她颤抖地站在原地,喉咙仿佛被刀子割开,刺痛与麻木交错,发不出任何声响。 周围是冰冷的目光,前方是张牙舞爪的黑手,安斯远大喘着气,微微退后。蓦然间,身后的平地镂空,失重感席卷全身,她竟跌落下一道不存在的楼梯口。 黑暗逐渐遮盖视野,楼梯口的光随着她的下落,愈来愈小,愈来愈暗…… “啊……!” 安斯远猛地睁开眼,眼睛发酸,心跳剧烈,身上尽是粘腻的冷汗。她强忍着困意,缓缓做起身子,右手扣上左手手腕的伤疤,摩挲起那块狰狞的皮肤。 脑子像是被放进搅拌机里,被搅碎,再灌入各种水,昏昏沉沉,难以思考。 昨晚她和那群女生玩到后半夜,那时候地铁已经停运,送女孩们坐上回家的滴滴,距离小区也就几百米的路程,步行到一半,居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据说是连着好几天的高温,市民有些受不了,气象局特别干预人工降雨。 安斯远体质不好,淋雨容易感冒发烧,从家里找到备用的医疗箱,取了体温计,量了下1体温。 39.4度,安斯远把手背贴在滚烫的额头,悲观地往后一倒,栽入柔软的床铺之中。 掐指算来团队项目和打工又要请假好几天。 喉咙和眼睛乃至于整个身体都陷入火烧中,安斯远难受地睡不着,看了眼时间,将近八点。 她尝试发出声音,沙哑的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地讲了几个字,便拨通黎玟的电话。 “喂?”对面话音含糊,似是刚被吵醒。 “黎玟…咳咳…我可能有点发烧了,工作的事情……”安斯远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呼,遂打断:“你不用来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备药?今天阿姨会去家里打扫吗?” “有药…”安斯远有气无力地说,又咳嗽几声,听得人心疼,“阿姨今天不来。” “那行,项目这边白伊来已经能接替你的位置,不足的地方我会纠正,你好好休息。” 许久没见白伊来,从他人口中知晓近况,安斯远震惊片刻。白伊来每次学习迅速,成长飞快,不如说学习好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太差。 草草挂断电话,安斯远给秦姐留了微信,把手机往床头一丢,披了件外套下床去医药箱拿药。 药盒里只剩布洛芬,查看下保质期,还剩几个月。安斯远见已经拆封过,干脆直接丢掉整盒,打算直接网购一些药物。 冰箱里没有食物,家里只剩一些燕麦和几瓶牛奶,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床上看到秦姐的回信。 仍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安斯远偷懒,却还是让她注意身体。 安斯远不禁笑了笑。 点了一单送货上门,脑子晕晕沉沉,看手机眼睛难以聚焦,安斯远放下手机,压在枕头底下。 发烧的时候,人容易产生失落、无助的情绪,会将幻想和现实搞混,迷失在混沌的思维中。 安斯远不是喜欢回味过往的人,她的过往太惨淡,以至于她每次都逼迫自己想要忘却。 她受过很多伤口,不单是手腕,小腹,大腿根,她的小臂,小腿,手掌都曾经有过伤痕,后期做了很多处理保养,以至于伤痕几乎看不见。 她向来对自己很好,不会有自残的行为,甚至急于掩盖这些伤痕。 安斯远不想回忆,却不得不回忆。 她曾被霸凌过。 记忆里总是闪现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样的绝望。 强忍着生病的恍惚,安斯远竭力把不好的记忆从脑中驱逐,不知不觉想起昨晚和几个女孩玩闹的画面。 刘依依失落的神情,渐渐地和白伊来重合。 安斯远现在,确实有些想白伊来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找个凉快的地方,希望能降一些体温。 起初,安斯远就是打算骗白伊来一轮占卜的钱,然后卷钱跑路,奈何她对好看的人实在没有抵抗力,尤其是白伊来这种难得的美人。 安斯远喜欢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 后续了解到白伊来的处境,也许是安斯远本能的排斥霸凌行为,即便是冷暴力,依旧令得她想要帮助白伊来。 白伊来和曾经的她很像,出尘冷淡,与人无争,只管自己优秀,不愿同更多人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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