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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来语塞,挤不出半句话,“你……” 这本就是一个一直在争论的辩题,传统科技代替匠人的手工,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泯灭替代还是记录传承。 “安斯远不过是一个本科都没读完,会耍点小聪明的商人,她和你不合适,你应当向上兼容,白伊来。” 戴云霄语调平淡,神色轻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白伊来皱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回眸瞥了眼安斯远。 那人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戴云霄哪来这么多消息?她特地调查过安斯远?她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高高在上的态度,自以为是的姿态,白伊来次次面对戴云霄这副面孔,都不禁联系起自己的父母。 她讨厌别人用父母的语气说教她,因为她厌倦了被父母掌控的生活,若现实里真有人对她说教,那白伊来只能连带着那人一起厌恶。 无妨,她讨厌戴云霄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过这名大小姐没有意识到罢了。 “既然戴大小姐如此正直,那就用实力传播非遗文化便是,我的生活还由不得你来指导,更轮不到你点评。” 这么说着,她悄然走到教室的角落,捡起安斯远是手机,屏幕没裂,能正常使用,就是落了点灰。 戴云霄见此,仍想辩驳,“我只是……” 白伊来淡然瞟了她一眼,笑道:“只是作为集团大小姐,以上流人士的角度忠告我?” “并非忠告,建议而已。” “那就守好本分,我是自由的,由不得你说不该。” 平日白伊来文文静静、讲话轻声细语,如今巧舌如簧、字字诛心,戴云霄被怼得不知所云,讲出来的话都难以完整。 “你应该清楚,我和普通人的身份不一样,你不能够……” 显然白伊来被吵烦了,她本不想戳人痛处,可戴云霄纠缠不清,她势必重拳出击。 她微微张口,叹息着,做了极大的决策,“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连普通群众都知道礼尚往来,你一个集团大小姐成天和我勾心斗角,有意思吗你?” 戴云霄的心猛地抽一下,她僵愣地对上白伊来的眸子。 不是她想象中,清冷的,不参杂情感的澄澈双眸,那对眸子饱含戾气,如有火焰,光芒混沌而炽热。 白伊来变了。 戴云霄心痛,愈发空虚。 “你变……”彷佛被扼住喉咙,她发不出声音。 白伊来的眸子暗了暗,发狠道:“我没变,戴云霄,我一直都这样,你也不过就是个花瓶,又对我了解多少。” 戴云霄的脸色瞬间苍白,她难以置信,白伊来对她的评价竟然如此不堪。 和陈小叶混熟之后,白伊来或多或少能听到些专业内部的八卦,其中不乏戴云霄的。 她是戴氏集团二小姐,集团强盛,市井小民走路边的广告牌不少都是她家名下的企业,但是戴云霄因为能力不足,得不到家里重用,所持有的资源相当稀少,所有的资源都向她家大姐倾斜。 外界传闻她比不过大姐的一根汗毛,她气不过,非要自己闯荡出一番天地,而这次的竞赛项目是她的一个突破口。 她能力不足,又喜欢充面子,白伊来从小到大一直被父母打压,知晓如何戳别人痛处,骂戴云霄花瓶,无疑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终是良心过意不去,骂完,白伊来没敢看戴云霄的脸色,回头瞧见安斯远眼瞳微张,呆愣而立,心一横,抓住安斯远的手,推门匆匆离去。 白伊来有底线,连底线都被人践踏,心里又怎会舒坦。 310的门嘎吱作响,随着二人的远去,响声越发朦胧不清。 她暗自握紧安斯远的手,那人也乖巧地牵着,跟上白伊来的脚步。 …… 一丝凉风萦绕研究生楼,建筑外树枝晃动,楼道内叶影摇曳。 研究生结课早,这栋楼针对教学和会议开展,研究类专业另一栋科研探究。一路下来,没遇到人,安斯远手掌有点疼,白伊来抓人不知轻重,拉着她跑到一楼,再往外就是大太阳。 怕白伊来拽着自己瞎跑,安斯远顿住身躯,止住双方的脚步,由于惯性,险些没站稳,踉跄几步猛扑在白伊来怀里。 贴着温暖清香的怀抱,安斯远轻吐一口气,不急着离开,她低声喃喃句:“谢谢。” “斯远……” 白伊来呜咽着,把脸往安斯远耳边蹭。 她有自尊心,怕被路人瞧见,蹭了一会儿,把安斯远拉到楼梯间底下,泪水像断了阀的水龙头,顺着脸颊止不住落下。 安斯远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应:“我在。” 白伊来靠在安斯远肩头,不敢哭出声,微微啜泣着,她夹带着鼻音,一点点说起自己的难过。 “对不起…我不知道戴云霄是那样的人…我之前还怀疑过你。” 安斯远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指尖撩起那人的发丝,挂在她的耳后。 善良的人做错一点事情,都会有愧疚感。 白伊来对自己的要求分外严苛,哪怕只是听信戴云霄的谗言,在心里小小的怀疑了一下,都会被她无尽放大,然后鞭策反省自己。 安斯远蓦地感慨,能被这样的人喜欢,是她的荣幸。 “我并不知情那些,我只会感谢你来保护我。” 她扶起白伊来的脸,泪痕点点,双眼泛红,凄楚可怜,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泪珠。 安斯远没评价白伊来过去的观念,如此温柔包容她的人,白伊来再度懊悔为何会产生对安斯远的不信任。 如果安斯远没认识她就好了。 烦人的男性追求者,偏激的同行竞争者,还有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对安斯远动情的人。 她麻烦安斯远太多,甚至于隐隐感到歉疚。 白伊来泪水模糊了视野,逐渐看不清安斯远的脸。 她的喜欢,对于安斯远而言是负担,是招揽霉运的糟糕事物,她帮不上安斯远,只会给她徒增烦难。 可一想到要放弃安斯远,白伊来的心无尽空虚。 她自私,她做不到。 眼角忽而落下一个温软的吻,微凉的指尖拂去她的眼泪,白伊来愣了神。 安斯远带着清浅的笑意,宛若和煦的阳光,温声道:“别哭了。” 白伊来的双颊略微灼热,心田像是被清泉流淌过,化开了她的忧愁。 她是她的药,迫使她情难自禁。 安斯远捧着她的脸,吐气如兰,悄悄摩挲她耳根,妩媚一笑,“还要吗?” 室外是金黄色的烈日阳光,在楼梯间的阴影下,她们间弥漫着难以消弭的情愫,气氛朦胧又炽热。 白伊来脸皮薄,禁不住安斯远调戏,可心中的热潮更胜一筹,私心作祟,她往安斯远耳垂边靠了靠,绵软着声哀求,“我还要。” 眼睑、侧脸、下巴、耳廓,安斯远像是在讨好她,极尽暧昧的吻着,几乎是要把白伊来揉成一滩春水,沉溺在那人的唇下。 唯独,安斯远没有触及她的唇瓣。 接吻不同于普通的亲吻,一旦越过那条线,就越发不可收拾。 白伊来的心藏着一团火,她难以遏制,想要扣住安斯远的后脑吻上去。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于是,她压抑内心的冲动,稍稍越界半分,趁着安斯远亲吻的空挡,对着她的鼻尖轻轻烙下一吻。 白伊来哑着嗓子,眸中含着水波,嘴角翘起,煞有介事调戏,“回礼。” 没料到白伊来会这么大胆,安斯远惊得愣在原地,遂抬手堵住白伊来不老实的嘴。 她侧过脸,不愿看白伊来,但身体更早袒露她的内心。 羞红的耳根,绯红的双颊,无一不在叫嚣着她的情动。 安斯远别着脸,无措道:“差不多得了。” 起先打算掐灭的火苗忽而一下燃起,白伊来的心狠狠地抽动,她又激动又胆怯,忍不住构想那遥不可及的可能。 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大胆的念想一出现,便被白伊来赶忙压下去,生怕自作多情,伤人伤己。她欣然挪开安斯远的手,不由分说地搂着她,比之前任何一次来得兴奋。 安斯远身体猛地颤了颤,没推开,僵立着不动。 白伊来窃笑,把握分寸,不敢冲动。 这种事情不该由她思考,更无需思考。 只需要把一切交给时间。 交给缘分。
第三十一章 清冽陈厚的香薰味包裹白伊来的鼻腔,她有点上瘾,安斯远的所有都在勾引着她,不自禁迷离了神色。 安斯远晓得白伊来的状态,轻略叹了口气,热气喷洒在那人的耳边,好声好气劝说,“我们回去好不好。”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够了,白伊来由着安斯远吩咐,生怕她一个不满意把自己踹了。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目光往那只带着银手镯的手腕沉了沉。 眼中的纯粹念想过分直白,安斯远顷刻发现,勾了勾嘴角。 她把手镯往小臂扣了下,牵起白伊来的手,手镯卡在小臂细白的肉上,不会撞到对方的手指,也不会剐蹭到自己的衣物。 微凉的手一碰到白伊来的指尖,掌心蓦地灼热,按捺着内心的躁动,悄悄反扣住安斯远的手。 安斯远没避讳她的情感,这对白伊来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博明大学的夏季是静谧而安逸的,她们没带伞,绕了远路,走上一条林荫小道。 校园内的原住民早早在林间避暑,食堂前的黄狗趴在草丛里吐着舌头,刺猬穿梭在灌木中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树梢鸟鸣不绝,蝉声络绎。 于林荫道和校内宽道的交叉口,恰巧能眺望到那棵观赏性的柚子树,白伊来瞧见,过往种种回忆不自禁涌上心头。 她忽而停住脚步,安斯远随之一怔,察觉那人在拉扯着自己,想回头看看。 葱白的手自后方环绕,那人的鼻尖若有若无地顶着自己的耳廓,呼吸颤抖。 “我有话想对你说。”热流席卷,带着缱绻的情意。 安斯远惊觉大事不妙,企图挣脱那人,可白伊来手劲儿大得很,如今更是死死得箍着自己,不让人逃离半步。 白伊来这是铁了心想要表白。 “你别生气,我只想你听完,好不好。”呼吸扫过安斯远的发丝,带着点哭腔。 安斯远不怜悯,生硬地训斥,“不想听。” 随后又推了推白伊来的身体,怕弄疼她,没用力,气急败坏地跟了句,“松开!” “我不。”白伊来脾气更倔,加重手中力道,安斯远没辙,冷了脸,不再挣扎。 保持沉默,这是安斯远唯一能够给予的回应。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和白伊来朝夕相处,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多了些色彩,更因为真切地感知到白伊来的情愫,心便情不自禁跟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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