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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云霄咋舌,过了会儿,颇为悲观询问:“那你有做好应对那一天的准备吗?” “嗯?为什么要做准备,我不做准备就根本不会崩盘。脑海里没有那么多琐碎的事情,有那个功夫,多玩两天不好吗?” “我以为你是摒弃世俗欲望,超然于人世的那类人。”戴云霄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说你只是在麻痹自己的神经?” 安斯远偏头,漆黑的眸子像是黑曜石,不时闪烁莹润的光泽。浓密的睫毛翕动,她灿然含笑,“摒弃世俗欲望忽略自己追求的人才算得道出师超然于众生吗?我倒是很欣赏那些在红尘里打滚,追逐精神与物质的享乐主义。” “这是你几年内幡然醒悟的道理?”戴云霄反问,面色有点苍白,“因为遇到了改变你的人,对吧?” 安斯远垂眸,无奈一笑,轻哼,“戴小姐,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把一些成果归咎于外界因素,从不考虑自我本身。换一种角度,你本身就有走出困境的能力,只是一直没有去尝试,忽然一天受到外界刺激奋发图强,你成功了,这是外界因素还是自身因素?” “外界和自身都有吧,缺一不可。” “过程是过程,结果是结果,我要是成功了,我就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老娘就是天赋异禀,和外界一点关系都没。” 戴云霄木讷地看着安斯远,不自觉点了点头。 她也没想到,到最后安慰自己的人,竟然是安斯远。 “但是……”戴云霄焦躁地用手碾着被子边缘,“我不是一直都在失败吗?” 安斯远挑眉,面色微变,仍噙着笑意,“您认为失败是绝对不该发生,是非常非常悲惨的事情吗?” “我不清楚,我知道这是常态,可就是输不起。”戴云霄别过脸,不再看安斯远,心口似乎被塞子堵住,刺痛胸闷。 “成功与失败的辩论是困扰人类几百年的命题,我不太适合讲这种严肃而富有哲理的论题。能改变外界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多数时候我们只能转换自己的心态,去适应这个世界。” “至少在大多数人的生命中,失败是短暂而数量繁多的阶段性挫折。” 安斯远总是这般,不徐不疾地说出自己的观念,温柔似水,一点点包裹住人的心灵。 “戴小姐,请你记住,无论是创业失败也好,人际变故也罢,爱情受挫亦或是家中道落。你大可以选择自暴自弃,在自己房间内痛哭流涕,在外人面前撒泼打滚,人生的阻碍太多了,更有数不尽的不确定。” “你的生活,走向堕落还是光辉,遭遇挫折或者扶持,你才是你生命的主题。如果可以,你能够抛掷身外之物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也许也会多了那么几分热爱生活的心情。” 安斯远那天和她说了很多,戴云霄记得很清楚,独自在路灯下,细细回忆。 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那个为了好多人献身的安斯远,竟然在她面前说自己最大这种话,明明安斯远才是最不看重自己的人。 不是吗? 不是啊。 安斯远的努力,她的挣扎,她的追求,无论何种选择,受益的都是她自己。 而戴云霄,她什么都没做,她就只是干等着,等待有人会来满足她的愿望。 连表达都不能好好表达的人,又怎么会得到外界合理的反馈。 想罢,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滑稽地挤出一点笑容,“先把这个讨厌的性格改了吧,下次一定要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戴云霄该自己走出那一步了,无关外界,仅仅是自己。 …… “这位先生,您不能开车,代驾稍后赶到,请您稍等片刻!”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的车自己还不能开了!” 不远处的争吵声刺耳,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红得像猪肝一样,嘴里喊着脏话,要拉开车门。一旁,酒店的服务员礼貌地阻拦他,陪着笑。 服务员是个青年小伙,力气挺大,和男人推搡着,额头冒冷汗,目光时不时往道路上瞟,祈祷代驾快点来。 “你们这群东西,拿老子钱还不伺候好我,找死!”男人唾骂着,举起手一掌拍在小伙的太阳穴,响声震耳欲聋,听得人心惊胆颤。 小伙吃痛,捂着头呻吟,男人得意一笑,不经意往路边看了看,忽而眯起眼,露出猥琐的笑容。 戴云霄坐在酒店旁的路边,身着单薄的礼服,更因为一些“小心机”展露些许春光。看得男人色1欲大发,尤其是夜半三更,坐在路边的女人根本就是俎上鱼肉。 他摇摇晃晃走向戴云霄,脸上尽是恶心的欲望。戴云霄一愣,本能地站起身,提起高跟鞋往后退几步。 她以为现代法治社会治安很好。 原来只是她没遇到过坏人。 “啧啧,小姑娘,大半夜坐在路边,要不要和叔叔回家啊,一晚上多少?” 戴云霄厌恶地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脊背不禁发凉。 她蓦地想到白伊来被尾随的事情。 戴云霄觉得自己真该死。 切身体会过,她才明白当事人的感受。 她慌里慌张地往酒店大门跑,一面喊着,“服务员,拦住他啊!” 小伙捂着脑袋,眼冒金星,遥望见男人色眯眯地跟上一个漂亮女人,看上去应当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他得罪不起。 不等头疼缓解,他三跨两步冲上去,自后方拦下男人。 “妈的,老子要投诉你,你这什么服务态度!”男人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错,骂骂咧咧地用脚踹小伙。 一记肘击,打在小伙的鼻子上,鲜血横流。 戴云霄心急如焚,拿出手机赶忙联系酒店的管理人员。 “喂,小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张叔,云凌酒店外有人闹事,快点派人下来!” “小姐?你说什么?我马上派人,你没事吧……” 正当她意识弥留在电话之际,男人散发着腥臭味的身体陡然靠近,戴云霄猛地一扭头,发现那个服务员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害怕中年男人事后找他报复,压根没敢还手。 戴云霄眼看男人的油腻腻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吓得有了应激反应,手里提着的高跟鞋摔在男人脸上,砸出个血淋淋的窟窿。 不曾想,男人酒精上头麻痹痛感,露出可怕的笑容,全然不怕戴云霄的抵抗。 在某些男人看来,女人的抵抗都是他们征服路上的情1趣,看到漂亮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他们变态的欲望因而得到满足。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飒爽的身影闪现在男人身旁,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脸落下正义一击。男子如同一个皮球,肥硕的身体徒然掀翻在地。 “你为什么不喊我!” 裴语越扭头,看向戴云霄,眼底尽是责怪。 大半夜两个人吵架,裴语越压根没走多远,只要戴云霄吼一嗓子,她保准十秒内赶到现场。 戴云霄神情恍惚,还没从方才的恐惧里回神,急促地呼吸着,呆愣答,“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消失。”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裴语越握拳,气汹汹地不理戴云霄。 过了一会儿,酒店的安保来了,前后检查两位伤者。调取监控,现场的人员统一口径,报警让警察带走这名男子。 戴云霄跟着去警局笔录,裴语越陪着她。 笔录完,裴语越收敛怒气,在警局门口,关切问,“没受伤吧?” “你这人,都过去这么久了才知道关心我?”戴云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里带刺,心里却暖暖的。 至少裴语越担忧她。 裴语越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声音弱弱,“抱歉,我之前的态度的确伤到你了,我这人这副德性太久了。” “呵呵。”戴云霄嘲笑她,“你现在才想清楚?某人已经不需要你了,还在那里自我感动,非得一个人来骂醒你才行是吗?” 无论如何,裴语越的这种心理慰藉,对于安斯远不公平,也对被代替的“安斯远”不公平。 这么多年,裴语越到底在坚持什么?自我感动的行为真的值得持续吗? 裴语越的前半生都是怀着愧疚感前行,这种愧疚感在所有事情解决之后,仍未消散。 哪怕安斯远本人都不在意,她却还在耿耿于怀,惹人嗤笑。 她这种坚持就好像是在……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讨好安斯远一般。 裴语越无数次幻想过,明明安斯远看不见,明明安斯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些行为,她还妄想有一天能够通过大数据,通过朋友,通过缘分传递到安斯远耳朵里。 安斯远你看看,我一直都忘不了你,求求你,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我已经因为那件事情忏悔了无数遍,你可以再选择我一次吗? 裴语越企图用偏执的,所谓的“深情”换取安斯远的原谅,企图和好,再继续年少时期的梦。 她从未走出那所高中。 “你觉得我可悲吗?”裴语越嘴角抽搐,露出痛苦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情,“这些行为她根本看不到,甚至我去当面和她说,大概率也会觉得我这个人莫名其妙。明知道不可能,却还在期盼她回心转意,期待某些神迹降临。” “你觉得,这是爱恋,还是执念?” 戴云霄愣了愣,她没体验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她清楚,这绝非正常的恋爱关系。 裴语越叹息着,苦笑,“执念真可怕,我的愚蠢也是。” 所有人都在劝裴语越放下固执。 她也想了。 “想开了?”戴云霄调侃。 裴语越神情呆滞,她瞥向戴云霄的眼里,满是歉疚之意。她的喉咙滑动了下,朝戴云霄深深鞠了一躬,诚恳至极。 “戴云霄,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会把你当作任何人的代替品,你就是你。” 戴云霄惊喜一颤,她凝视裴语越须臾,嚷嚷,“这时候道歉比谁都快。” “毕竟有个能骂醒我的人。” “嘿嘿,本小姐的嘴巴,天生淬了毒。” 裴语越笑了笑,她抬眸看着戴云霄的正脸,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今晚,她毕业了。
第七十四章 元旦假期,安斯远和白伊来没出去玩,由于不少课程在元旦后结课,短短三天的假期多数用以复习。 白伊来尚且不必担心,反倒是安斯远,工科专业兼休学一年,大四剩余的小部分专业课还需要学习。不算太难,但是安斯远这人对平常就是能过则过的心态,对复习不是很上心。 考完,她们就放寒假,再然后,新学期开始,安斯远大学本科毕业。 节假日白伊来习惯住在安斯远家里,空间大,私密性强,最重要的是,可以和安斯远待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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