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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睡过去,是因为她已经打算接纳我了。她的本体因为温予所伤太过虚弱,无法接纳神魂更加强大的我,所以她陷入了沉睡,等到我修补完她的本体,想来她就会醒来了。” 卫瑾韶回首,看着面前好似带着金光的汲瑜。 “不会很久,你且放心。” “好。” 离开景晨的意识之海前,卫瑾韶回首,再度看向抱着景晨的汲瑜,诚恳地道谢:“谢谢你,汲瑜。” 汲瑜动作一怔,淡道:“不必。” 第153章 对峙 对峙 \ 三月, 新君登基在即,有司将段毓桓谥号定为谬,史称燕谬王。名与实爽曰缪;伤人蔽贤曰缪;蔽仁伤善曰缪, 这谥号倒也算得上符合他。 朝中新旧更叠,大司马景晨却依旧抱病, 诸事都由苒林一人处置,众臣眼见苒林与新君更为亲近, 皆以为五官仍会屹立于朝堂之上, 不料, 新君直接将大司士裁撤,而后又将先王亲自罗列罪状而下狱的大司空一家赦免,准其在京养老。 裁撤掉了五官中势力最弱的, 保全了前朝的司空。这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权术,属实算不得高明, 可这位新君既然能死而复生, 又得到下任大司马大将军的扶持,谁又能说得清他有什么后手呢。众人只得沉默奉行新政,等待日后。 开了春的燕京依旧寒冷,苒林从宫内出来, 未乘车,像景晨那般沿着满是积雪的街道走回。不似景晨那样随意,她双手不住地搓动着,脚下也因为寒意不住地跺着。 真不知道这样的天气,问筝是怎么做到仿佛全然无感的。 苒林一直走着,好在宫内距离司马府并不远,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她就走到了司马府的前街。过往司马府周遭满是兵士把守, 是以并无太多的百姓,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在宽阔的街道上,满是黑压压的人头。 疾步走到街前,苒林看到了这群人在瞧什么。 只见没有戴面具的问筝,穿着一袭玄色的长裙,手持一柄铁剑,而与她对弈的人,正是戴着白玉面具的景昱。 自从那日受伤后,问筝的性情大变。过往和众人虽看起来不太亲近,但到底是没有太多的界限分明的,可眼下的她,就好似府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般,甚至连自己的院落都不认识了。 想到这些日子来她的反应,苒林心头一沉。 景昱和问筝见到苒林过来,先后停下了手。苒林见此,走上前,对着戴着白玉面具的景昱,下跪行礼。 围在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见此,也一同下跪。 景昱这一出现,有关大司马晨时日无多的消息自是不攻自破。众人皆是欣喜不已,饶是有个别人不愿,但他们到底已经看了许久大司马与旁人切磋,虽落入下风,可到底也没有落败,想来恢复得还是不错的。 汲瑜立在原地,不愿给人族下跪。她愣了愣,表情严肃而木然,索性收起了手中的剑,转身回府。 苒林与景昱瞧见她如此,皆是无言。眼见众人的视线仍在自己身上,景昱上前拉起苒林,笑着想要说什么,却不料在下一瞬,他的面色潮红,而后发出了难以克制的咳嗽声。声声咳嗽响在街头,因为大司马出现而欣喜的百姓,情绪也在这一声声的咳嗽中也逐渐沉了下去,后更是在看到了景昱吐出的血后,砸入谷底。 看来,他们的大司马终究不成事了。 血迹撒在白雪上,是那样的刺眼而夺目。苒林扶着景昱,沉下声,道:“来人,唤少宫前来。”说完,扶着景昱就进了府。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任何人试图窥探的目光。 一进入府邸,苒林就松开了扶着景昱的胳膊,也站直了身子,笑道:“四哥,你吐血吐得可真像。” 问筝不愿戴没有半分青鸾气息的面具,府中像她一般高大的人,只有景昱了。没有办法,只能让景昱来装作大司马。还以为百姓们会怀疑景昱的身形与景晨不同,却没想到,因为景晨的面具过于醒目,众人从来都是以面具判断她的身份的,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大司马比原来的大司马要高上许多。 景昱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迹,温声回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血。” 货真价实的血,难道问筝和他切磋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留手? 苒林眉头皱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她转首看了眼坐在厅内沉静饮茶的问筝和辛笃,语气淡淡的,道:“我晓得了。四哥,你好好休养。” 厅内的二人好似早就知道苒林会过来一般,她脚步刚一踏入,房门就在她身后闭合上了。 汲瑜捧着茶杯饮茶,而她一侧的辛笃却歪在椅子上,整个人似是没有骨头一般。偌大的厅内,也没有一个火炉,极为冰冷,可这两个人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苒林体质比不得她们,索性又推开房门,令人奉了炭火,在感受到厅内暖和了一些后,才走上前,看着汲瑜,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不是问筝,是不是?” 汲瑜听到她这笃定的语气,愣了一瞬,但她好似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苒林她的身份,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见她如此反应,苒林已经确定了。她坐到汲瑜的身边,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侧的辛笃身上。 “是,也不是。”辛笃漫不经心地回道。 “她是问筝,不过不是你认识的景问筝。”辛笃抿了抿唇,一改刚才的慵懒,坐直了身,半晌后,才道,“她是𬸚𬸦王族,青鸾一族的王。名唤汲瑜,小字问筝。” 她是汲瑜。 可她的这幅身体分明就是景晨的。 苒林瞪大眼睛,想不通其中关窍。诚然,她能够接受自己的姐姐不是人,但,辛笃却在当下告诉她,这个和姐姐一模一样的,有着姐姐身体的人,竟然内里不是她的姐姐,而是真正的神鸟。她如何能够接受? 汲瑜并不在乎苒林心头的振动,她淡淡道:“我与她共用一具身体,你只需晓得,眼下的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苒林听到她如此说,素来平和的人,在此刻怒气都有些掩饰不住。只见她打量了汲瑜许久,胸口起伏的气息随着时间逐渐和缓,最终露出讽刺的笑来,道:“大人所言极是,是我等唐突了。如此,麓不打扰二位大人叙旧。告辞。” “苒林!”辛笃从没有在苒林的口中听到过如此语气的话语,她在人间许久,自是了解人族的秉性。她站起身,止住就要离开的苒林。 “辛笃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苒林微笑着,回首询问。 “苒林,虽然……虽然汲瑜不是你的景晨姐姐,但,她,她和……”辛笃被她这样的神情所扰,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大人也说了,她不是我的景晨姐姐。既是如此,麓便不在此打扰了。府中人我会吩咐下去,不会有人再打扰二位大人,也希望二位大人,离我等脆弱的人族远些,莫伤了我等。” 辛笃愣在原地,过了许久,苒林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她才挪了挪僵硬的身子,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炭火。 “辛笃,你好似在难过,为什么?”汲瑜是不在乎人族,也不明了人族的情绪。但在辛笃的身上,她好像看到了些许的怆然,为什么?为什么辛笃会有这样的情绪呢? 一个人族,居然能够影响到辛笃的情绪吗? “我不能难过吗?”辛笃抬眸,反问,“我晓得在你的眼里,这帮人族不过如同蝼蚁一般,可与我而言,她们都是货真价实存在的,是与我相伴多年的亲人。她们在难过,我看了她们难过,我感到难过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汲瑜轻嗤一声,笑道:“若是这样你就难过,她们寿数如此短暂,那日后她们故去,你不得难过死?” “汲瑜!”辛笃被她的话噎死,刚刚还在因为苒林的话而有些难过的思绪瞬间就被愤怒填满,她唤出自己的玉清扇,怒道,“来打一架!若是你输了,你就晚上和我一起去找苒林解释去!” “笑话?我会输?”汲瑜冷笑,摸起刚才的铁剑,就和辛笃一起飞出了前厅。 · 夜色深沉,汲瑜抱着臂站在苒林的院门口,神情冰冷。 辛笃站在其身后半步,见她如此,戳了戳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敲门。 门紧紧地关着,两侧贴着红色的对子,汲瑜看着红纸上熟悉的字迹,她抬手抚摸纸面上早已干涸的墨痕。 这是阿瑾的字迹。 哪怕转世,她的字迹也是如此的鲜明。 目光从两侧的对子重新落在门上贴着的福字之上,看到上面的笔锋,想到在意识之海见到的有关景晨的每一幕,她叹了口气。敲门。 怎么会输给了辛笃呢? 可不是她看不得那个叫苒林的小人失落的样子,一定是景晨这具身体不行。汲瑜在等着苒林开门的时候,脑海里如此想着。 苒林披上斗篷,走出来,打开院门就看到了一脸冷漠的汲瑜,而辛笃则是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挂着自己熟悉的笑容。 “苒林。”见汲瑜不说话,辛笃上前,主动说道。 苒林点了点头,身子却没有让开,显然并不打算让这两位进自己的院落来。 辛笃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过往她从来都是那个气人的。她瞥了眼汲瑜,汲瑜接收到她的目光。舔了舔嘴唇,语气有些滞涩,说道:“可以让我们进去坐坐吗?我想你应该有不少问题想要问我。” 哪里有这样哄人的! 刚要拽一下汲瑜,却发现苒林悄然让开了半个身子。辛笃见状,立刻笑着走进了小院内。 苒林不是五凤族,无法在深夜抵挡风雪,是以几人来了偏厅。 甫一坐下,辛笃的袍子还没整理好就听到苒林说道:“从那日受伤,就不是景晨姐姐了,是吗。” 二人对视,汲瑜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苒林轻笑,“辛笃姐姐,看在我叫了你那么许多日姐姐和她对你的照顾情面下,能否告诉我,她还能回来吗?” “自然。汲瑜是景晨的上一世,是她在五凤族的身份,待日后景晨想起一切来,汲瑜便也是她。”辛笃神色正经,给苒林解释道。 苒林闻言,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嘲弄地笑道:“眼前的汲瑜大人没有景晨的记忆,对待景晨与我等似陌生人。她又怎会是我的景晨姐姐呢?我不晓得你们五凤族的能耐几何,但与我而言,若她这具躯体里面的芯子不是有着景晨一切回忆的,了解景晨的处境,明白我等的行为的,那便不是我的姐姐。若不是我的姐姐,那么,司马一族,将不会给予任何的帮助。” 辛笃安静的听着。 “你以为我等需要你们凡人的帮助?”汲瑜蹙眉,面若冷霜,问道。 “确实,大人能耐通天,自是不需要我等凡人的帮助。那二位好走。”苒林起身,送客。 第154章 和谈 和谈 \ 辛笃哪里能想到这两人话才说了一句就不投机到这种程度, 她连忙起身,一手抓着要离开的汲瑜,一手拉着赌气的苒林, 柔声对苒林道:“苒林,她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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