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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瑾韵,我在这里很开心。”卫瑾韶十分从心地回答。 “你若是开心那便好,我来此地消息隐匿的也挺好的,过些时日我就回楚京去了,断不会让那些个老匹夫寻到你的踪迹的。”长宁只以为卫瑾韶是不想见到朝中的那些人,宽慰道。 卫瑾韶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过了片刻后,她略略笑开,又道:“下个月十五姐姐要和大司马成亲,瑾韵可想要参加姐姐的婚礼?” 婚礼? 几乎不用任何的思考,长宁点头。 “我在此地隐姓埋名,你的身份怕是还需要将军来帮你安排。”卫瑾韶交代了一句,想到景晨送给她的玉佩,叮嘱,“那玉佩你仔细收好,切莫让人瞧了去。” “明白了,姐姐。”长宁点头应下。 第091章 辛笃(九) 辛笃(九) \ 景晨将汪狄直接扔进了地牢, 苒林一言不发地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随着她回到了偏院。 姐妹二人坐在桌前,景晨看到苒林衣衫上面的血迹, 蹙着眉,问:“杀了多少人?” 苒林回道:“十人, 一小旗的人。” 她说话间神色凉凉的,好像有些疲倦, 又好似有些失魂落魄。景晨晓得她现在是因为什么, 心中不免有些怜惜她这个妹妹,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宽慰道:“苒林的功法越发精进了, 一小旗的人自己都能够解决了。” 哪里想到会是先夸奖自己,苒林轻轻地笑了起来, 说道:“苒林如何能抵得上问筝和辛笃姐姐, 实话说,我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景晨轻笑,摇着头,她继续说着:“我十几岁就上战场杀人, 自是见惯了血的。你辛笃姐姐,她不是人的,没必要和她作比。你已经很好了。” 苒林一时愣住,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景晨,神情中莫名带了点委屈, 说:“上次杀过人后,司渂已经开导过我了, 我晓得这些人都是段毓桓的人,他不喜欢司马家,针对问筝你。我晓得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全司马家,保全你,可为什么,我还是会心存愧疚。问筝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我杀了,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与善良的苒林相比,景晨的心的确是冷的。她瞧着苒林愧疚又纠结的模样,直接捏了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这才又说:“明日怕是会下雨,他们本身也见不到太阳。” “问筝!”苒林本来有些沉郁的心思霎时被景晨打散,那些愧疚也好似消失了一半,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过了会才道,“和辛笃姐姐比起来,我的确不是你的好帮手。” “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景晨疑惑不解,她从来不曾对两个妹妹做过任何的对比,府中人更是不敢,无缘无故地,怎么苒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有……”苒林自知失言,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闪躲起来,就连目光也不愿意落在景晨的身上。 “苒林。”景晨沉声。 苒林十分清楚景晨的个性,知晓她这样说话就是在警告自己了。她瘪了瘪嘴,眼眸中的晶莹越发明显,抬着头,回答:“没有人对比我们,只是,只是我常常看到你和辛笃姐姐在密谋什么,就觉得自己好似没什么大用。辛笃姐姐的功法很好,她能够陪你切磋;她也很有自己的主见想法,能够替你去安排一些事情,比如把少羽调走;她甚至背靠镇远侯,能够直接给你提供助力。而我……我只能站在这里这样,到现在还要因为杀了人感到愧疚而麻烦你。面对辛笃姐姐和你,我会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听完这番话,景晨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身板挺直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苒林从来没有觉得府中竟然如此安静,莫名地,她觉得有些不安。 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姐妹二人之间的气氛会变得如此死寂,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 就在苒林的心随着景晨沉稳的呼吸而来回起伏的时候,她看到了景晨笑了起来。 见此,苒林的心陡然放松了下来。 “苒林,我竟不知你还有如此心思。”景晨大笑,她摸了摸苒林的头,“南北往来的情报一应都是你在处理的啊,你辛笃姐姐可没这个本事。要是让她处理南北往来的事情,她肯定嫌麻烦,说不定想着提刀杀了这帮人拉倒。你们两个本身就是不同的人啊,做什么要对比呢?不仅如此,就是我,我也很难上手处理南北和府中的事情的,我只会杀人和打仗。难道说,这样的我就不配成为你们的姐姐吗?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我的妹妹,不分亲疏,我身边有你们,是我的幸运。” 苒林看着景晨,过了片刻后,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笑了起来。 正当姐妹二人相视一笑的时候,辛笃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惨白,步伐也有些虚浮。苒林率先发现了她的身影,连忙起身,将她扶到了桌前。 “辛笃姐姐,你怎么了?”苒林急忙给她倒了一杯暖茶,询问。 “去追了个人,没追上。”辛笃喝下苒林给她倒的水,过了会,缓了过来,见到苒林身上的血迹,皱眉,“你这衣衫是怎么了?有人要杀你?” 苒林摇了摇头,她将自己和景晨在金江津发现段毓桓的绣衣使者的事情告知辛笃,又讲了地牢里现在还关着一个。 听闻绣衣使者已经如此猖獗,辛笃面朝着景晨,问:“你要如何做?” 如何做? 景晨想起这些时日里越发密集的试探,还有苒林方才因为杀了人而生出的愧疚,她站起身来,冷冰冰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要这最后的脸面了。” 话说完后,苒林和辛笃对视,辛笃自然是瞧不上什么燕国的王的,但苒林不同,她还是有些忌惮。段毓桓到底是燕王,谁都不知道在姐姐守丧的这三年里,他做了什么准备。 知晓苒林心中所想,辛笃善解人意地出声,询问景晨:“刚开府的时候,你不是还想着对着段毓桓俯首称臣吗?怎么如今就要撕破脸面了呢?” 听到这番话,景晨轻笑。她这笑容不同于面对卫瑾韶时候的和煦,甚至带着懵懂,反而充满了残忍、冷血。 “若是他配合,我倒是还能和他装一装什么君臣相合,但他既然不给我脸面,封我为颛臾王。那就该让他晓得晓得,他的王位是我送给他的,我既然能给他,便也能给别人。”景晨说话间,眸光瞥向院落的一角。 辛笃心领神会,一手直接将茶杯掷了过去。只听到有人吃痛一声,却未有身影出现。 苒林见此就要追去,却被辛笃拉住了衣袖。 “这人和金江津的人不是一队,就让他回去给段毓桓通风报信吧。”景晨瞧了眼辛笃冷厉的手法,唇角微勾。 苒林点头。 “罢了,夜深了,咱们也该歇息了。段毓桓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现下,还是想着好好将我与大小姐的婚礼办好。”景晨有些困了,她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同两个妹妹说完后,起身就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偏院一时间只留下辛笃和苒林。 苒林今天也是累极了,但想到在金江津听到的,她还是忍不住询问辛笃,道:“辛笃姐姐,问筝身上的伤是你用长剑所伤?你的功法如此厉害的吗?” “你问筝姐姐的身法比我厉害多了,这次我也只是凭着她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才堪堪胜了。”一提到这个辛笃就有些郁闷,上次用玉清扇化作长枪,还能勉强说是她不擅长用长枪,可这次,她幻化成了自己百年前最常用的长剑,竟然也就是和景晨打个平手。 区区人族的景晨,是怎样做到的? 难不成是她的功法退化了? 辛笃百思不得其解。 瞧着辛笃姐姐郁闷的神情,苒林本来觉得自己不如她的心情,不知怎么的忽然轻快了一些。她笑了笑,乖巧地和辛笃说:“辛笃姐姐也很厉害的,不早了,我也去睡觉啦,姐姐也早些歇下吧。” 和景晨一样,苒林说完话后,也一溜烟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现在偏院中就只剩下辛笃一人了。 她环顾四周,感觉到再无旁人的气息后,忽地闷哼一声,她的身体摇晃着,再也站立不住,几乎要直直地摔落下去,可下一瞬,她勉勉强让自己扭过了身子。 暮色漆黑,她今日也少见地穿着玄色衣衫,苒林与景晨不知,她身上的血腥味不仅仅来自于她与景晨切磋时伤到的手腕。更多的是肩膀处。 撕开肩膀处的衣衫,她回首摸着自己身上的血。 抬眸望着天上被云雾遮盖的惨淡的月,辛笃强忍着疼痛,让自己进了景晨的武器库。 人间的气息繁杂,能够找到休养的地方并不容易。好在景晨是大司马大将军,自身的杀气重,她的武器也杀气重,倒是误打误撞地能够让她休养一番。 盘坐在地上,辛笃的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花,迷迷糊糊的,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身处显示还是虚幻,她失血过多,此刻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过往纷杂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交叠,她竭力地想要将那些片段看的更加清晰一些,却发现自己越是焦急越是看不清。似是有人刻意模糊了她的视线,不愿让她探寻到真相一般。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生生剜去了血脉,失去了五凤族立命的生机,那时她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或者说,她再也无法作为五凤复活了。 然而在死前,她分明记得自己好似告诉了大祭司们一些事情。那是她拼尽所有想要告诉那些鸟的,一定是关乎五凤族阖族的安危。 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神格完整,也继承了前几世所有的记忆,不似汲瑜和风瑾一般,神格受损严重,可为什么她的记忆也会有缺失呢? 辛笃恨透了这种不明真相的朦胧,她心头沉郁已久的怒气根本无法疏散,终究这份怒气导致了她被上天所罚。 她是神,不可滥杀人族。 肩膀上的伤就是小小的惩罚。 汲隠说得对,上天就是要她们五凤一族隐匿在各处,不得往人间招摇。若非是景晨流落人间,她才不来这个人害人、人杀人、人算计人的鬼地方来! 就在辛笃如此想的时候,她忽地愣住。 这世上,只有鸿鹄一族拥有将五凤族神鸟的记忆修改、抹去的能力。而眼下,流落在世间的鸿鹄只有她一鸟。可除了她之外呢? 辛笃双手捶地,她趴伏在地上,自嘲般地笑笑,声音颤抖:“汲隠啊汲隠,你怎么忘了,这修改记忆的功法,是我与你结合那日,我传授给你的。除了我,这世上只有你能……为何,为何又是你……” 一直以来慵懒而倦怠的辛笃,不复平日时常带着笑容的模样,她的眼泪是那样的灼热,几乎要将武器室的地板烫伤。 她的哭并没有什么声响,只有不断抖动的肩膀暴露着她的思绪。 景晨站在外面,静静地看了一会,悄声离去。就好似她从未来过一般。 第092章 成亲中(中下) 成亲中(中下) \ 段毓桓赐婚的诏书已经公告天下, 由燕京往外世人皆知大司马大将军晨将在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夜同司徒嫡女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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