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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廊下无人时,黑影快速打开房门哧溜一下钻了进去后,又重新紧闭房门。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摸黑走了过去,伸出双手对着书案摸索着什么。 可惜雨夜昏暗,天然的微芒照不亮眼前。 犹豫了下,黑影还是从怀里掏出一颗微亮的小珠子,单手虚握着它,借着指缝透出的微弱光芒一寸寸地在书案上翻找起来。 终于,一个眼熟的纸角浮现在她眼下,黑影略带急切地捏住纸角将之扯了出来,待确定这便是她要找的东西之后,收起小珠子便离开了书房。 却在路过一间寝室时,忽闻“赵云澜”三个字,她便又飞上房顶掀开瓦片朝里看去。 散落一地的衣裳在微弱的烛光中静默着,咯吱响动的木板昭示着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不过里面的光景皆被晃动的帷帐遮掩住,这让趴在屋顶的赵云澜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污了眼睛。 既然无甚好看的,她便将耳朵贴在屋瓦上,攫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嗯哼~那赵云澜根本一点生养之恩都不念,白眼狼一个,哼~你这里真软……” “嗯,讨厌……” 这道女声不似她后娘的,大抵是秦汉川将那名外室领回来了。 忍着听了一些污言秽语,赵云澜暗暗想到:回去定要哄着小暖给她喵两声才行,她感觉她的耳朵脏了,急需小暖的软语帮她清理干净。 想着令她心湖荡漾的场景时,下面突然又提起了她的名字,赵云澜赶忙敛起心神,专注地继续偷听着。 只听秦汉川闷哼一声后,阴险地说道:“呵,她最近不是在扩大绸缎生意吗,哼,若是她的货源出了问题……” 女人问道:“那会如何?” “那她便会赔得倾家荡产,到时我看她还有什么底气来跟我作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踢走秦家那么多家店铺,老子便要教教她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商人。” 接下来又是一阵新的靡靡之音,赵云澜轻轻将瓦片盖上,足尖轻点又飞下屋檐。一番搜寻下来,她终于被她找到了秦府的库房。 黑暗中的星火以燎原之势席卷着整间库房,左右两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躲在暗处的赵云澜看着他们一桶接一桶水地往库房泼去,不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转身,悄悄飞离秦府。 冰冰凉凉的湿意迎面而来,烛光下的细雨又飘舞起来,亭下美人不知何时趴在了石桌上。 看着这张乖软的脸蛋上微拧着秀眉,赵云澜伸出手指轻轻在她眉间抚过,随后弯下腰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小心翼翼地将睡美人拦腰抱起,向着寝室走去,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盖好锦被之后,赵云澜这才拿出她从秦汉川那里偷出来的信封,借着小小夜明珠的微光逐字往下看。 大抵是身上少了熟悉的暖意,这一觉苏暖睡得并不踏实,在赵云澜掩唇抽泣时,她缓缓掀开眼帘。 “阿澜,你怎么了?” 苏暖从床上坐起来,侧着身子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心疼,“怎么哭了?可是那秦汉川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去。” 她从未见过赵云澜哭得这样伤心难过,就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一样,独自躲在暗处偷偷哭泣。 赵云澜泪眼朦胧地看她好一会,身子突然前倾过去,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 不一会,苏暖便感受到脖子的湿意,耳边的抽泣声渐渐放大。她轻拍着赵云澜的脊背,像幼时娘亲哄她的样子哄着赵云澜,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再次安静下来。苏暖摸着赵云澜的脑袋,轻声道:“累了吧,可要歇下?” 她不再追问赵云澜为何而哭,生怕又戳痛她心里的伤口。 苏暖决定耐心地等赵云澜主动告诉她,不愿说也没事,只要她莫要再哭便好。 “嗯。” 赵云澜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不愿离开。 怎还像个稚童似的。无奈,苏暖只好拥着她一起躺倒,赵云澜顺势又将脸颊往她肩颈深处埋去。 好一会儿之后,一道平静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拿到娘亲留给我的信了。她当年想让我带着信件与她留下的银钱去京城投奔一家远房亲戚的。只是不知怎的?这些东西会落在秦汉川手里,若是他今天不曾提起,我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娘亲早已为我安排好后路。” “想起以前饿肚子的时候,我还偷偷埋怨过娘亲为何要留下我独自一人?为何要弃我而去?为何不好好活着将我抚养成人?要让我独自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如今方知,娘亲始终牵挂着我,只是再没有力气陪我继续走下去而已。”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脖颈处直接滑落进了心里,苏暖的心脏一阵接一阵地痉挛起来。 苏暖一直觉得人是不可能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特别是成长环境完全相反的人之间更是不可能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她以前对赵云澜的遭遇只是感到心疼,可这一刻她却好似真的能体会赵云澜心里的感受一般。 她侧过身子,撩开挡在赵云澜脸上的青丝,“阿澜,我们一起,一起把属于你的一切都夺回来。” 黑暗中,赵云澜眼里有晶莹在闪动着。她难忍心中酸胀,身子微动缓缓凑上去吻住那张令她悸动不已的红唇。 柔软的触感在黑暗中掀起一阵汹涌的浪潮,波浪随着流风起起伏伏,后浪狠狠拍打在前浪上,今夜注定不平静。 被浪花打湿的发丝紧贴着脸颊,为清冷的脸平添出两分欲气。赵云澜抬手将脸颊的发丝向后拨了拨,把自己的五官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看着苏暖明明一副快要昏睡过去的神情,却还要噘着嘴亲过来,努力想要让她开心的样子,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 赵云澜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快睡吧,我们下次再继续。” 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状态下的苏暖根本听不清她在讲些什么,在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后,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连着下了半个多月的雨,天空终于迎来曙光,并且光芒越来越耀眼。它透过紧闭的窗户纸直射床帐之上,从帷帐遗留的缝隙偷偷钻进去亲吻上里面紧闭着的眼眸。在阳光的亲吻下,那对卷而翘的睫毛轻轻扇动起来。 刺眼的光芒从眼帘透进来,将沉睡的意识唤醒,苏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她缓了几息才半坐起身子从帷帐里探出头来。 “阿澜,你在吗?” 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赵云澜进来后随手将门关上,她笑盈盈地朝苏暖走过来,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你醒啦,饿坏了吧,快些起来洗漱用膳吧。” “嗯?午时了吗?”苏暖朝窗户看了一眼,却望不见天色,只能通过渗透进来的阳光猜测时辰确实不早了。 “呵,是啊。”赵云澜点了点她的鼻子,“现下午时刚过一点,小暖这一觉醒得刚刚好,醒来便能直接用午膳了呢。” “若不是你,我怎会睡到现在。”苏暖嗔了她一眼,“幸好这里没有别人,不然叫我如何见人。” 说完,苏暖将脑袋缩回帷帐里,还用手压了压帐边。过了一会,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帐边伸了出来,在床沿处探来探去,终于在床尾处摸到了她想要的物什。 一抹嫩黄在赵云澜的眼皮子底下嗖一下从帐边窜回了帷帐里。若是她现在将帷帐撩开,定会看到一副雪中寒梅挺立的画面,以及雪地里枯叶盛开的斑驳水墨。 赵云澜静静站立在帷帐前,眼里涌动着探索的欲望,空着的左手蠢蠢欲动起来。 呼~青天大白日的,不能这么做。 深吸一口气后,赵云澜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凝视着帷帐的眼眸最后再深深地望了一眼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帐沿,随后转身远离此处。 她不能再继续站在这儿了,光是听着里面传出的衣料摩擦声,她就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收拾好自己的苏暖来到桌边坐下,见赵云澜始终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她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阿澜,想什么呢?我都坐下好一会了,你还在出神,是我已经吸引不了你了吗?” 脑海的旖旎被挥散,赵云澜抬手将胸前的发丝撩到身后,“咳,我在想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你第一次来我的故乡,不想出去看看吗?” “嗯?”苏暖扭头看向她,“那便出去看看吧,这么多年了,乌镇的变化应该挺大的吧,也许有一些你所熟悉的地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们要不要叫上王掌柜一起?” 赵云澜不解地问道:“叫他做甚?” “让他当个向导呀,万一我们迷路了,也好有个人带路不是?” 她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把赵云澜气笑了。她无奈地戳了戳苏暖的额头,“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好歹我也在乌镇生活了八年,小时候更是窜遍大街小巷,对每一条街道都烂熟于心了,闭着眼睛都能走的那种,绝无迷路的可能,你就放心好了。” 用完膳后,苏暖跟着赵云澜走在大街上,周边的房屋少有老旧的墙皮,大多都是些新瓦,连脚下的地面都铺得平坦美观,少有凹凸坑洼。街道之间彼此相连,走过十来家摊位又拐入另一条街道,这里主要卖些吃的喝的,她们买了些小零嘴后又踏入了一条陌生的短道,刚走过拐角便踩中一片嫩绿。 赵云澜看着脚下的青菜,默默将脚挪开,与苏暖面面相觑了一会。在对方怀疑的眼神下,她弱弱地开口,“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呵呵。”苏暖戏谑地看着她,“闭着眼睛都能走,绝无迷路的可能。” 赵云澜:…… 时光能回溯吗?她想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她无言以对,偏生苏暖还不愿放过她。戏谑的嗓音继续响起,“对每一条街道都烂熟于心~~” 最后一个字说的绵长而上扬,苏暖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赵云澜窘迫地移开目光,牵着她退出了这条布满菜贩子的街道。 回去的路上,苏暖时不时扭头看向身侧之人,眼里明晃晃地嘚瑟无从隐藏。 “阿澜,我棒不棒?” “棒极了。”赵云澜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甜甜的笑容,赵云澜觉得就算自己因一直走错路而被取笑也是一件甜蜜的事,再由苏暖带着她走出来又是另一番幸福。 回到最开始的街道,赵云澜不由感慨道:“未曾想,乌镇发展如此之快,不过八九年的光景,便盖了许多新房子,添了几条新街道。” “你一直都没回来过吗?”苏暖疑惑地看着她,“以前祭拜娘亲的时候,你在哪歇脚的呀?” “我是从十二岁开始的每年清明才开始回来一趟,不过并未入镇,以前都是从县里快马加鞭过来的,祭拜完便又往回赶去,从未逗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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