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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珊分明向她保证过?,会尽全力说服应许。 “人太多,吵起来了。”想到适才的状况,应许依旧哑然失笑。几人聚在一起,宛若小型的剧组。 程筠与盛秋雨的关系破裂后难以缓和,却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大吵一架,旁人再一劝架,自然和应许本身没有多少?关系。 顾青竹说:“宋怜珊呢?” 应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和我说,可?以为我换一副身体。是?你安排的吗?青竹。” 顾青竹犹疑:“你同意了吗?” “没有。”应许说。 “……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青竹。”应许温声道,“我就是?我。” 顾青竹说不出话,好一会,才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下?午吗?”应许说,“这辆车你开过?很多次。” 顾青竹或许早已淡忘,但那些记忆却永远刻在应许脑海的某个角落,不会遗忘。 顾青竹没有说话,漫无边际的走着,月色柔和,远处是?阑珊灯火,她比应许走的快,应许看着她的背影,问:“生气了吗?” “没有。” “没有生气,为什么不看我?”只靠一句话,应许已经下?定结论?,“为什么生气?” 顾青竹顿住脚步,应许伸出手?,Omega却并没有牵。 她顿了顿,又问:“要猜一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语气轻柔,带着某种哄劝,顾青竹意识到,再拖延下?去,她一定会开始欺骗应许。 四目相?对,在应许平静温和的目光里,她静了好一会,突兀开口:“你说得对,应许。” “人不可?能变成机器。” 感情和记忆的确可?以塑造出一个仿生的‘顾青竹’,但她一生都只会是?机器,变不成人类。 在之前,顾青竹对此毫无顾虑,她自大却又自轻,认为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在应许眼中,她什么都不是?。 但事实是?,应许认为她是?不同的。 顾青竹不懂这种‘不同’的来源,但并不妨碍她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自私和偏执。 她自己都不愿意接受一个,永远不会变化的仿生人应许。 应许又怎么可?能去爱一个……真?正的同类? 想起自己当?时毫不犹豫的提议,顾青竹垂下?眼:“抱歉,当?时那样和你说话。” 应许没有接受道歉,她凝视着顾青竹,平静说:“我不清楚我说的是?否正确,你不用太听信我的意见。重?要的,一直只有你想做什么选择。” “我做什么选择,你都会同意吗?” 这一刻,应许从顾青竹眼中看清某种渴求,她想起Omega曾说过?的话,温声道:“应该不会有选择,比让我看着你去死更好了。” 月光洒落庭院,顾青竹望着眼前的路,不知隔了多久,才有勇气组织好字句。 “我准备剜除腺体。” “手?术很危险,我不一定活着。” 应许和她一起往前,没有顿住脚步:“我和你一起。” 顾青竹却说:“不用。” “我自己也可?以,应许。” 顿了顿,顾青竹说:“程筠说,你被很多人骗过?,不会希望我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才来找你。” 尾音落下?,应许还?未回答,顾青竹已经陷入片刻怔然。如若手?术失败,这就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这天之前,她自己都想象不到,某一天的自己不仅会拒绝应许的陪伴,还?固执将对方推开。 但这是?个对彼此都好的建议。 即使应许从不提及,但无论?是?她偶尔发出的照片、说出的话,与朋友的相?处过?程,顾青竹都能看出来,应许如今的生活十分平静顺遂。 她有了自己新的名字,有了新的朋友,即使没有曾经种种,依旧可?以过?的很好。 对比下?,顾青竹反倒成为了突然闯入,扰乱她生活的人。 顾青竹为此感到失落,可?事实是?,应许不会永远只属于她。过?分将期待与爱积压在一件事或人深山,只会收获成倍的绝望与痛苦。 即使顾青竹愿意承担风险与痛苦,应许也没有义务承受这一切。 顾青竹的爱经过?太多次更迭,时至今日,她自己都难以说明,对应许的爱属于哪一种。 想要抓牢,又怕应许感到痛楚。想要松手?,自己又不愿意舍弃。 但,无论?是?哪种,在应许能好好生活前,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宋怜珊的建议。”她深吸口气开口,每句话都带上足够的认真?,“更换身体的时间?在我手?术前,结束后,一切痕迹都会被删除。如果你想,我也不会知道任何信息。” 手?术前为应许更换躯体,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宋怜珊不对她的芯片下?手?。 诚然,更换身体后,应许不再是?应许。可?她也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束缚,获得了真?正意义的自由。 “如果你愿意,在我手?术成功后,会主动来找你。” “如果失败……你就当?是?和我断交了,忘记我,或者过?几年再去看我。” 月光落在顾青竹的发梢,她掌心冰凉:“这种选择,你也愿意吗?” 应许凝视着她,顾青竹或许自己都不清楚,她的眼睛同样会说话。 当?她说出各种将人推开的言论?时,目光却带着说不尽道不明的难过?,渴求一个拥抱。 但应许没有抱她,扬起唇,在顾青竹不自觉嘴唇颤动,露出期待目光时,轻轻点头,而后伸出手?。 “离开前,把戒指还?给我吧,青竹。” 二人佩戴的戒指,本该印刻着彼此名字。但葬礼后,随应许身体埋葬的那枚戒指,印刻的却是?顾青竹的名字。 现如今佩戴在顾青竹手?上的戒指,属于应许。 顾青竹想过?很多种应许的回答,从未想过?,对方不仅会平静接受,还?向她索要戒指。 她一时间?甚至没有追问应许是?从哪知道戒指的事,只是?怔怔看着应许,直到视线模糊,才有一只手?轻柔为她擦去眼泪,戒指的触感明显,宛若一片树叶略过?脸颊,让她眼眶愈发滚烫。 “为什么哭?”应许轻声问询,仿佛真?的不理?解。 “这是?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顾青竹说,“我不会给你。” “又变了。”应许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你上次才说,标记是?我唯一留给你的东西。” 顾青竹想推开她的手?,应许却已经收回了手?,这种被戏弄的感觉让顾青竹越发难以呼吸:“我恨你,应许。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可?这一次迎接顾青竹的,却并非伤人的话语或要求,而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不知渴求这道温度有多久,被拥入怀中的下?一秒,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最终,只留下?极低的泣音。 应许掌心抚摸着她的发丝,宛若梳顺爱宠的毛发一般,一路向下?,直到落在过?于瘦弱的肩胛,方才极轻的拍了拍。 “恨吧。”她想了许久,才给出这样的答复,“我也爱你。但你死了,我就没有可?以憎恨的人了。” “所以,活下?去吧,青竹。” “……就当?是?,为了我。”
第78章 78 “就当是为了我。” 在大部分人眼中, 只为一个人活着,似乎比死更困难。可对顾青竹来说,这句话?却更像一种承诺,承诺无论好坏, 应许都愿意接纳她的一切。 飘忽不定的心骤然有了归处, 她说不出?话?, 直到应许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 “怎么又哭了?” 记忆中的顾青竹很少流泪, 但每一次似乎都和自己有关。 每次见到这样的顾青竹,应许都会?感觉心尖泛滥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变得?软烂, 一触即破。 “如果?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应许自认体贴的话?落在顾青竹耳中, 却成了某种催促。Omega突然搂住她的脖颈,在未发一言的情况下, 突兀在应许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她刚哭过, 脸颊滚烫,扑面而来的满是?灼热气息。 应许感觉身体僵硬了一瞬,在察觉到顾青竹还有再深入想?法前, 她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际。 为了保证顾青竹这一夜情绪稳定,不会?失控,抵达酒店后,应许还是?取出?了镇定剂。 床沿的灯亮着, 照亮顾青竹的脸,Omega坐在床边, 直到应许拉起?自己的手腕,才骤然回神。 她的手腕有太?多疤痕, 相较起?任何地方都要敏感,早在应许指尖覆在手腕哪一刻,顾青竹便有心想?要阻止,而当应许抚摸过那些痕迹,动作轻柔时,她越发觉得?身体颤栗,忍不住抬手:“别看?了。” “很丑。” “是?吗?”应许反问,没有问询顾青竹做这些时是?否疼痛,而是?很轻的吻上她的手腕,蜻蜓点水一般,“很好看?。” 柔软的发丝蹭在小臂,在顾青竹心尖泛起?涟漪,她想?推开应许,手却不由自主拽住了女人的衣领。 那个吻是?谁先落在谁唇上的,顾青竹已?经记不清了,气息交缠中,她的指尖无意识插入应许的发发丝,极其简单一个动作,却让应许感到前所未有的亲昵与安全感。 二人的距离越发靠近,在顾青竹唇边,应许听见了女人很轻的告白。 “我也爱你,应许。” 那针镇定剂最?终也没有用上。这一夜的顾青竹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兴奋,海潮般的快感中,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混乱,说出?许多啼笑皆非的东西——时而要将其余几人都变成仿生人,好让应许不被伤害。时而又说,即使她死了,也要永远和应许在一起?。 那句喜欢和爱被她翻来覆去的说,应许听在耳中,以为自己会?腻烦,但没有。 她只是?任由顾青竹紧紧拉住自己,宛若海难的人拉住最?后的求生工具一般,在灯光明灭中,轻柔吻去女人眼角的泪水。 这一夜,应许睡在了顾青竹身侧,即使她并不需要睡眠,也依旧闭上了眼,在黑暗中监听顾青竹的心跳。在时针迈过六时,她发觉了顾青竹呼吸的变化。 顾青竹醒了,侧过脸,注视着应许。那道目光只停留了数秒,便被收回。 被放轻的脚步,笔尖在纸张上滑落的沙沙声响,这些顾青竹眼中不起?眼的一切,落在应许耳中都格外清晰。 她意识到顾青竹要离开了,但应许没有挽留。 直到门被合上,近十?分钟后,应许才睁开眼。 床柜处,针剂压着那张她送给顾青竹的贺卡,Omega在背面写: 【下次见】 应许哑然失笑。 * 顾青竹离开,并没有改变多少应许的生活。她依旧在花店工作,见到许多人,匆匆交集数分钟,便再也不会?有所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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