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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也联系不上吗?”她很快回神, 想到了另一件事?。 本只是随口一问, 陆助理却迟疑几秒。 “单姐说过,青竹讨厌有人通过留言外的方式联系她。”beta小声说, “我不敢打她的通讯。” 也就是说,没有联系。 应许这才想起, 二人先前每次通讯, 都是顾青竹借由旁人的设备主动联系她。 “……即使是失联?”她再次向陆助理求证。 沉默亦是一种?回答。 能被单巧云这样直白称作禁忌的事?,绝对非同?小可。 应许不清楚,顾青竹到底有多少“禁忌”。动物是禁忌, 医院是禁忌,主动通讯也是禁忌,前者还?有许多解释的理由,可拒绝主动通讯?为什么?害怕铃声? 事?情仿若就此陷入僵局。 但很快,陆助理便没闲心为此担忧——顾青竹的话题在星网爆炸, 品牌方联系不上青虹,开始转而联系她了。 通讯挂断, 车内恢复静谧。 应许翻看着没有回应的聊天界面?,突然发?现, 自己完全无法?想象到顾青竹的去处。 oemga没有熟识的朋友,没有信赖的‘避风港’,任何地方对她而言,都只是短暂的居所。 生长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有所关联的人或事?,却还?没有应许多。 怜悯是爱的开端,应许静默着,直到看见卫胥言的联系方式。 她不确定顾青竹的状态好坏,向卫胥言求助,是最稳妥而快捷的。 但与对方联系,便是正式与许家牵线。 盛昌明的先例在前,应许难免对“世家”有了警惕。 她不想有愧于?人,更不想成?为下一个?等待鱼死网破的鱼。 ……但无论成?不成?为鱼,都没有顾青竹当下的安危重要。 正当应许的指尖即将触碰下通话键时,车内导航的屏幕却骤然亮起,代码自动输入了一段地址。伴随而来的,是冷漠的机械音:【这是顾青竹所在的位置。】 蓝光朦胧,应许不疑有它,滑动起屏幕。 地图显示,这条路十分偏僻,将通往一座墓园。 这个?时间,顾青竹去墓园做什么? 视频里,截止摔猫之前,顾青竹看上去都足够冷静。 直到应许想到自己进入房间时,omega手中?那杯只见杯底的酒。 她深吸一口气,再不迟疑,发?动车辆。 此刻,应许心内只有顾青竹,甚至忘记问询系统突然好心的理由。 车辆在公路上疾驰奔向远方。 灯光昏黄,一切仿若都在此刻定格。 直到刹停声猛然响起,飞溅起泥水无数,方才打破这种?近乎死寂的局面?。 耳边是尖锐的鸣笛声,顾青竹头已经痛了好一会,酒精早在看见那只猫时被挥发?,她此刻别样的情形。 可越是清醒,她才越觉得恶心。 强烈的呕吐欲再次席上喉颈,可在上车前,身体反应早已让顾青竹将胃中?食物吐的干净,此刻流出的,无非是嘴唇上破裂的皮肤组织与血水。 覆在方向盘上的掌心颤抖,在灯下几欲透明,顾青竹指尖触碰在太阳穴,痛楚的合上眼,想借此让自己轻松一些?。 可大脑却被像被某种?尖锐利器剖开一样,搅匀她的思?绪,让她一刻也不能安宁。 窗外空旷一片,天色宛若被泼倒的色盘,经由雨水混合,变成?肮脏的蓝。 顾青竹也忘记她是怎样睡着的,或许是精神太过疲惫,彻底崩溃,亦或者是她终于?找到某块利器,让自己失血过多,不得不陷入昏厥—— 她只知道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被拖入了梦境。 空无一人的旷野里,只有随风不断摆动的麦浪与枯草。天地一色,顾青竹的身体在不断的跑,像是被什么恐惧的事?物追逐。但当她回头看去时,身后却空无一物,甚至没有她的影子。 前方,列车的鸣笛声响起,顾青竹悚然抬头,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她没有“飞”的待遇。 就像那只猫一样,被车轮轻松的碾过身体,却又比它更惨烈几分,血水喷涌而出,雾气一般散在了站台。 她的灵魂漂浮在列车上,看见了那只猫慢慢接近了尸体。它的白手套被血染红,在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与这道轻叫一同?响起的,还?有柔和?缱绻的曲调。 那曾是顾青竹最喜欢的音乐,原因?格外的“肤浅”。许应喜欢,她便也跟着迷恋。 她从未想过原因?,只是理所当然的喜欢对方热爱的一切。但顾青竹清楚原因?,因?为她喜欢许应,更喜欢与许应一起的过去。 那是顾青竹最轻松的几年,是无论什么时候回忆,都会让她感到温馨放松的“过去”。 直到现在,直到重新回忆起那一幕,顾青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将它与“幸福”这一词汇关联在一起。 她的快乐建立在尸体上。 而在此刻,顾青竹分不清那具尸体是猫亦或自己。 车窗开着半条缝隙,雨水飘飞着落入车内,早已打湿顾青竹的一片衣襟。女人分明是冷的,却毫无所觉一样,机械性的重复着干呕的动作。 她的双眼朦胧,泛着无止尽的水意,像条溺死的鱼,即将死在这逼仄的空间里。 alpha站在车外,静静注视这一幕。 在应许眼中?,顾青竹对待“生命”极其冷漠,甚至到了冷血的地步。过于?无情,才会那样毫无顾忌的轻蔑生命。 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以至于?顾青竹出院后的所有转变,也被应许当作“恐惧”的后遗症。 ——因?为亲自体验过,所以顾青竹不敢再那样傲慢,并为此小小的生出几分愧疚。 直到此刻,应许才意识到,那或许不是傲慢,只是一种?理所应当。 因?为omega尝试过太多次“死亡”,她早就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麻木了。 “笃笃”的轻声响起时,顾青竹没有反应。 她甚至以为那是幻听,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那是有规律而不停息的。 宛若某种?意识复苏的前兆,顾青竹这才发?现,铃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屏幕已经亮着,她看清了上面?的字体,并非来电,并非恐惧的名字。 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应许 顾青竹终于?想起,这是她在alpha走后随手定下的闹铃。目的,似乎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时间。 不要忘记还?有人在等她。 顾青竹静默着,像是个?重新与身体联系,开始慢慢恢复意识的植物人。 车窗在此刻再次被敲响。 顾青竹依旧没有回应。 直到alpha开口。 “青竹。” 只是两个?字,却让顾青竹身体血液倒流,愕然在地,好一会才抬眼望去—— 应许撑着伞,站在窗外。她的身影影影绰绰,身后蓝色的墨光投在伞下,宛若盛满月色、波光万顷的海洋。 顾青竹看不清alpha的表情,也不想看清。 她只是下意识别过头,不想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应许眼前。 偏偏对方却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机会,说话时语气很低,宛若一片云,轻轻触碰了顾青竹。 “我们回家吧?” 她看清了女人唇角的笑。 于?是,直到梦里,顾青竹眼前依旧是那张熟悉面?孔露出的笑颜。 学生时期的许应外向、善谈,谦和?有礼的性格、优越的身世与成?绩,让她自入学起便是风云人物。 与她相比,顾青竹冷漠沉闷,她鲜少与同?龄人相处,自幼一个?人长大,读不懂旁人的眼神含义?,却也能读懂自己正在被群体冷落。 尽管她自恃不需要这些?人的关注,却难免感到失落。 仲夏夜的晚课,窗外是斑斓的澄蓝夜色。 嘈杂喧闹的环境里,顾青竹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看书?。 没翻两页,她便感到了不耐烦,思?绪总是不自觉顺着其余人的交谈走。她们聊着假期度假的地点、最新上市的游戏与喜欢的人。 无论哪种?,顾青竹都插不上话题,她为此闷闷不乐,觉得无趣。翻过一页书?,便再也不想阅读。正冷冷合上,想回家时,脸颊却被温热的杯壁触碰。 她愕然看向身侧,beta随手拾起另一个?耳机戴好,手中?的温牛奶放在她的手旁,向她露出一个?笑。 两张脸重叠在一起,下一秒,顾青竹自梦中?惊醒——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几乎是在看见光亮的瞬间,她用手臂挡住双眼。直到发?现它远不如?想象中?明亮后,方才一寸寸移开。 “是的,青竹正在休息。” “她什么时候会退烧飞鸟sk?” “……” 女人说话时语气很轻,朦朦胧胧自门?外传来。 顾青竹听清了,大脑思?绪却迟钝不已,甚至怔然着开始思?考——退烧?有谁发?烧了? 下一秒,她被滚烫的体温灼的移开手臂,下意识皱起眉。 接连不断的小病或许不严重,却总让顾青竹觉得,她只是个?疾病的容器,极度厌烦。 顾青竹深吸一口气,刚要感觉到愤懑,却有另一种?气息更先一步的抚慰了她。 几乎是瞬间,顾青竹意识到,那是应许的信息素。 她不自觉垂眼,才发?现礼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换成?睡衣,质地柔顺而温暖。 再一看墙壁一侧的时间,凌晨三点。 尽管顾青竹早已忘记离开酒店的时间,却也本能判断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只是应许的一点信息素,便能让她有一场好眠。 察觉到这点时,顾青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她的房间被其它的信息素侵入,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那些?气息太过熟悉了,就像一滴水融入湖泊,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异样。 没等她自这件事?中?回神,应许已经结束通讯,推开了门?。 四目相对时,顾青竹才发?现应许脸上明显的倦意。私下独处里,应许远没有在旁人眼前时的明快,唇角宛若一条紧抿的线,不为任何人所动,看上去有种?别样的冷漠。 直到看见她。 alpha下意识的勾起一个?笑,与梦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顾青竹骤然失声。 下一秒,她看着alpha逐步走向自己,下意识别开目光,却又遏制住了这种?冲动—— 应许的视线粘连在顾青竹脸上,自然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闪躲。 但她没有贸然开口,只是与顾青竹保持了安全距离,自若问:“厨房做了粥,要喝一点吗?” 应许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顾青竹的脸上,没有偏离半分。 越是这样,顾青竹越确定,她看见了自己正在催吐的丑陋姿态。 她为此感到耻辱,扬起脸,纵然胃部空荡,感觉到饿,也冷漠的回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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