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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在接受心理治疗吗? 这是应许唯一想到的可能。 她随手搜索,网上有关?这座医院的消息寥寥,应许看不出所以然,正思考要不要再次问询顾青竹时,程月渡突然发来消息。 【我找到了几分?资料,或许可以解答你之前的问题。】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当面把它交给你。】 应许瞬间意?识到,这是她上次托程月渡寻找许家的资料,有了后续。 但为?什么对方话语中只说“资料”,而不提及许应或许家?何况,一份资料而已,网上传阅给她也是一样的,为?什么非要见面? 她下意?识猜测了许多,最?终还是一一打消。 或许,只是程月渡警惕心太强。 应许将一家咖啡厅的地址发给程月渡,它和餐厅距离不远,和顾青竹吃完饭后,再去见程月渡,时间刚好来得及。 因为?这突然的插曲,应许先前因为?‘顾青竹在医院’而产生的无名焦虑也缓解不少。 就算Omega真的出事,最?该担心她的,也是顾家的人,而非自己?。 抵达医院时,太阳即将落山,整座医院被包裹在落日里,绯红的格外刺眼。 偏偏踏入医院后,入目却是一片苍茫的白,冷而肃静,像是骤然进入了严寒的冬。 顾青竹正在医院门口等她,见到她,似乎是想露出个笑,却还是收敛了表情,静静为?她引路。 “等了很久吗?”应许下意?识开口,顾青竹的回答很简单:“只是几分?钟。” 应许没?有怀疑,她也并不觉得顾青竹会刻意?等待自己?很长时间,只是问:“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父亲在这里住院。”顾青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几年前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这几天,护工说,看见他的手指动过几次,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父母似乎一直是深埋在她内心的记忆,轻易不会提及。 应许愕然一瞬,想起自己?半带胁迫的问询,眉眼柔和许多:“青竹,我和你一起等,可以吗?” “……如果你不觉得无聊。”顾青竹抿了抿唇,没?有拒绝。 顾正凯的病房位于走廊最?深处,内部?配备了呼吸机。男人戴着氧气罩,面容看得出与顾青竹有几分?相似。 “我来的次数不多。”顾青竹盯着那张脸,缓慢的说,“因为?……和他的关?系并不好。” 这个开场后,顾青竹便不再说话。似乎是无话可说,又?或是想倾诉,却又?担心应许不愿意?倾听,于是干脆的交出了选择权。 如若应许愿意?听,她会毫无保留。如若应许不愿意?,她也不会让应许浪费时间。 尽管顾青竹自己?也清楚,让应许此刻陪在自己?身边,就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可她还是想和应许一起。 顾青竹并不期望得到正面的回答,应许也如想象一般沉默,正当她一点点垂落下目光时,应许却突然发问:“为?什么?” 她骤然抬头?,应许正在望着她,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 顾青竹永远不会知道?,应许在她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自然不会再介意?这一星半点。 在短暂的惊喜后,她轻轻舒出一口气,突兀说:“我和你说过,我的母亲吗?她是个画家,很有名气,我曾经和她学过几年的画。” 在顾青竹记忆里,阮议是个极其温柔的Omega,她像是教材所描述的传统Omega一样,耐心而包容,她曾经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坐在家中的秋千,任由阮议绘画自己?的肖像。 当她拿起画笔后,坐在那里的成了阮议。 七岁之前,顾青竹的人生都?格外顺遂。顾氏生意?如日中天,阮议的画连得奖项,连带她本人也成为?名流间追捧的上宾。 顾青竹有着旁人无法设想的光明前程,她享受其中,理所当然认为?继承了父母优点的自己?,长大后会成为?一个更?优越的人。 但她没?有。 因为?十四岁那年,阮议死了。 死因是自杀。 没?有征兆,没?有原因,甚至没?有留下一封遗书。在顾青竹十四岁那年,阮议突然自杀。警察来调查,只发现在阮议死前五分?钟,曾将最?后一通电话拨给了顾青竹。 而她没?有接到那通电话。 那天之后,顾青竹似乎成为?了顾家无形的‘罪人’,所有人都?在谈论,如若她当时接到那通电话,就算不曾察觉阮议自杀的倾向?,也能安慰对方几句。 或许,只是因为?这几句话,阮议就会放弃自杀。 顾青竹无从辩驳,只能浑浑噩噩看着她们说。直到顾正凯成为?植物人,那些缠绕在阮议身上的流言蜚语,才骤然分?摊了许多。 “她的死,是因为?我。” Omega讲述到这里时,语气平静而冷漠,像是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偏偏她开口,却将一切问题归结给自己?。 应许坐在她身侧,几次想打断,却又?无从开口。 阮议是自缢而死,这并不是体面的死法,甚至十分?痛苦。 这样极端的选择,一定说明她本身深思熟虑过,即使顾青竹接到了那通电话,听到的,或许也只是几句状若无事的遗言而已。 她同?样什么都?无法改变。 喉间干涩,当应许终于想要安慰几句顾青竹时,呼吸机却骤然闪起红光。应许还没?反应过来时,顾青竹已经按下了呼叫铃。 应许终于意?识到是顾正凯出了问题,有心想帮忙,顾青竹却开口:“你在这就好。” 说着,便推门离开,一时间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应许一人。 此起彼伏的响声中,医生来的很快,仪器很快检查起顾正凯的身体,顾青竹旁观着几人将人推走,终于对应许开口:“走吧。” 应许仍旧没?有回神:“去哪里?” “不是晚餐吗?”顾青竹说,“检查时间很长,不会有事的。我晚上还会回来看他。” 应许不清楚她“不会有事”的自信来源于什么,但顾青竹都?这样说,她只能迟疑着点头?。 * 应许挑选的这家餐厅位于海边,露天式,上至顶楼,抬眼便可见远处的明亮灯塔与璀璨繁星。 即使环境足够私密,上菜的服务员依旧认出了两人。她第一时间看向?了应许的右眼,面露震惊之色,即使掩藏的再好,也被两人察觉。 应许看向?顾青竹,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学会了用钱封嘴。 如果顾青竹想,她不介意?去服务员聊一聊。 可顾青竹却始终没?有动作,直到女人走后,她才开口:“就算隐瞒一阵子?,之后也会被发现。” 欺骗是没?有意?义?的。 无论是欺骗他人,还是欺骗自己?,都?毫无意?义?。 顾青竹明悟这个道?理太晚,如果她早一些懂得,不会固执己?见的将应许视作‘杀人凶手’,不会在过去将一切过错推给应许。 偏偏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应许没?有否定她。 她没?有说的是,早在来的路上,便有几辆车追着跟拍,车型十分?熟悉,似乎是某家娱记。 即使封口了这个服务员,之后也会有更?多过江之鲫前来索取。 直接默认,反倒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两份牛排被端上餐桌,应许用着刀叉,有些不熟练。 瓷器碰撞杯碟的声音格外刺耳,就当她也听不下去,想随口找个话题,将这些动作掩饰时,顾青竹却突然将她的碟子?端起。 Omega像是注意?到她的窘况一般,用新的刀叉在肉块上划出痕迹,动作熟络,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灯光温馨,酒液的芳香萦绕在方寸之地,就连花瓶里插着一簇盛放的紫罗兰。 应许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觉得,这种氛围似乎太过暧昧了,并不适合自己?和顾青竹。 即使如此,她也依旧隔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之后呢?” 顾青竹垂下眼睫。 阮议去世后,顾正凯似乎也有些迁怒于顾青竹,即使这种迁怒毫无道?理,两人间也产生了隔阂,自然的冷淡下来。 她休学在家,随着老师学习课程,直到遇见许应,又?因顾正凯工作而离开那座城市。 继而,便是和应许相识的故事了。 应许听着她的讲述,突然意?识到,在Omega眼中,她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就是阮议的死。 如若阮议没?有在死前拨给她那通电话,她或许就不会被顾家排斥,性格不会扭曲到,将许应视作自己?唯一的稻草,更?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眼见女人情绪肉眼可见的消沉起来,应许终于打断。 “如果……”她开口,有些犹疑,却还是说完了整句话,“她没?有死呢?” 这个问题让顾青竹陷入漫长的沉默。 于她而言,幻想不切实际,也是一种伤害——因为?得不到,所以感到痛苦。 为?了避免这种情绪,她总是不去过多联想,遏制自己?的欲望,从没?想过有一天,应许会问她这个问题。 但顾青竹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后,慢慢开口:“可能……还在读书吧。” 顾正凯车祸时,顾青竹正在拍戏。她当时刚与许应重逢不久,越是与对方熟识,她便越有退出娱乐圈,重拾起学业的想法。 像阮议一样,她毕业于名校,结婚之前,就已经是颇有名气的画家。 顾青竹曾一度很向?往那种生活,但在Omega去世后,她也彻底放弃这种想法。 成为?明星,是顾青竹想和母亲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可兜兜转转,她似乎也和阮议一样,爱上了一个人,想要和她结婚。唯一的区别?,似乎只有她不能为?应许生一个孩子?。 她看着应许,并不想将这种过于可笑的想法讲述出,但女人的目光却格外柔和,仿若冬日温暖的火焰,让人明知有灼烫的风险,却依旧忍不住靠近。 顾青竹突然想到了应许质问的那句话。 “你甚至分?不清我和许应。” ……怎么可能分?不清。 她一直,将两人分?得很清楚。 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人。 即使长相再相似,注视人时的目光,也截然不同?。 许应的目光,像凝视与观察,注视她时,像是在透过她联想到其它事物。 而应许的目光,只是在注视她本身。 但顾青竹不想在此时提及这个名字。 她怕应许生气,更?怕应许…… 毫不在意?。 顾青竹将碟子?放回应许眼前,方才去切自己?稍稍冷却的那块。 应许盯着被切分?成大小几乎一样的肉块,安静地想,即使阮议没?有死在那次自杀,她也大概率会在之后进行第二次、第三?次,为?顾青竹带来的冲击或许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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