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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琼筠感知着灵均体内的内里逐一消散,她盯着顾温问道:“灵均已无大碍了吗?” 顾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捡起地上掉落的银针,又迅速将针具收起。 “你为何不说话!”简琼筠有些生气,她什么都可以不管,唯独灵均不可。那可是她豁出性命才留下的孩子。 不是不答,只是怕说出来,简琼筠又要气恼。顾温叹了口气:“眼疾是好了,也只能看近物,若是远些的,她只怕是……宛若被白雾遮蔽。” 原是没好全吗?简栖归闻言愣住,她拍了拍灵均的后背,眼神逐渐偏执,都怪自己。 “只是这些?”简琼筠凤眸紧眯,她步步逼近,将顾温抵在柜角,周身温度骤降,冰点极致。 若只是这些,顾温断不可能这般草草收起针具。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简琼筠的双眼,顾温迎着简琼筠的目光轻咳了声道:“就是……根骨受损,无法再习武了。” 她就知道! 简琼筠一掌拍在身旁的柜子上,药材凝着冰霜散落一地。 不过是无法习武罢了,这世间又不止习武一种。顾温状着胆子道:“让女……灵均与我习医如何?” “学你那不入流下三滥的毒?”简琼筠轻嗤一声。 “娘亲,女儿愿意。” 其实灵均也明白自己不是习武的料,简栖归花三天练的,她便要花一月。如今能有第二条路子,自己当然是高兴的,况且她本就对医术有着颇丰的兴趣。 灵均自己都愿意,简琼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只好抿唇不语。 灵均拿起桌上的茶盏,双膝伏地,只听她字正腔圆举杯言道:“师傅在上,徒女简灵均今日拜在师傅门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想好了?”顾温轻咳了声,拿捏着姿态,乍听高傲。 三叩首,声响礼毕。 白梅山的霜雪化了,迎了开春,又迎了炎夏。转眼又是寒冬,山里四季鲜少人烟,霜雪降下积雪深深。枝叶树干像是披着雪白盈透的大氅,在这冬日里沉眠。 它一睁眼,便是千里沉寂,万里银碎。 转眼间这白梅山的深处有一抹碧玉红的身影穿梭林间,她身姿绰约脚踩冰莲,脚尖轻点宛若如履平地。踏过的霜雪平整无疑,好一身了得的轻功。 又见女子挂上枝头,倒挂着取下悬崖边上的石橄榄。迅速调整身形,又踏着冰莲哼着小调往深处去。 “师傅,石橄榄取来了。” 女子出挑,她纵身闪去将药材递了过去,顾盼神飞的灵眸盯着远处一抹黑色的影子,走得近了闻见那人身上的木质清香才勾唇一笑。 来人眼含星辰,神采奕奕,身姿挺直,本是一张二八佳人美如画的脸庞,一双剑眉添得英气十足。 只听简栖归温润着音调道:“下周便及笄了,师傅让我接你回摧月山。” 灵均望了眼里屋,轻笑了声:“都要二十的人了,还办及笄?” 眼前数月未见的人,发丝上不知从何处粘的枝叶,简栖归伸手拿下反驳道:“旁人十五及笄,你我二十及笄。各种缘由你我心里门清。你五月未回,师傅想你了。” 也就是随口的打趣,简栖归总是这么较真,有趣极了。 灵均莞尔打趣她:“娘亲想我是正常,一别五月,你可想我了?” 方才还处处有理能说道一二三的,现在简栖归反而拘谨着红了耳根不知作何而答,杵在那儿神色闪躲。 “竟是不想我……”灵均佯装失落的样子,语气哀哀戚戚,转身抽泣。 怎么不说想念便要欲泪!简栖归脸上宛若灼着炙热的太阳,她访访半晌才憋道:“想得紧。” 小时候见面都扑过来要抱抱,如今长大了也不知道过来抱抱。灵均撇撇嘴,转身一把抱住简栖归:“想得紧也不知抱抱我。” 倏地,简栖归僵在原地,不知是什么缘由,心口处灼热瘙痒,她伸手回抱过去,有什么东西似在体内苏醒。 “待我辞别师傅便随你回去。”灵均说完便朝里屋走去。
第30章 已有前者 此次及笄对于灵均来说是人生大事,对于顾温而言,他也不想错过。可若是陪同,简琼筠恐怕又要生气,只好送了一只雪蚕赠与灵均。 这礼贵重,灵均怔然杵在那儿没敢收:“师傅,这可是您炼化好久的。怎可废在我身上……” 古籍有载,人间有一奇虫,名为雪蚕。生于冰封皑皑的霜雪中,难觅其踪。若有缘人得其,需将其炼化,法同御蛊之道养之,炼化后的雪蚕可寄于人的心房,祛病消灾,抵挡一次致命之伤。 所以得此物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这样珍贵的东西,实在是不敢妄自收下。 “左不过是我众多奇物中的一样,若说奇,又怎抵得上我那青尾心狐?” 顾温说得轻巧,不过实事却也如此。像雪蚕这样珍贵的奇物在他的手中,还有不少。 知晓他那些身家,灵均与他推脱几番来回,敌不过顾温的盛情,还是收下了。 灵均摆手,脚刚要踏出门,顾温不温不火悠悠一句:“你的眼疾加重了罢……” 闻言灵均脚下一顿,她回首看向顾温的方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点了点头:“无碍,已经习惯了。” 像是自责似的,顾温幽幽叹息:“我的奇物众多,却没有一个能治你眼睛的。能试的法子,这些年也挨个试了。决明子熬制的玩意,也只能暂缓……”悬壶多年只当消去孽障,谁曾想人间因果报应不爽却也如此。 近来灵均确实在吃些决明子熬制的吃食,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她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谨遵师傅教诲。” 出离白梅山,灵均与简栖归二人脚踏冰莲步法,如风夙飒踏的流星奔走于世间,只流缕缕寒香藏与世间。 白梅山与摧月山相隔许远,冬日里的白日冗长,一连赶路许久,天色渐晚,夜幕如期而至。 致使脚程再快,两人也需要休整夜宿。 平城县夜景无多,这里的人早早地收摊回家,像是防备着什么,整座城是一片漆黑的沉静。 街边是一片融入夜色的静,旅馆门头字样顺顺旅馆。门前灯笼高高挂起。简栖归上前敲了敲门。 不过半晌,门从内里打开,那人见来人是两位女子,便出声驱赶:“已是亥时,回家去吧。”说罢便要关门。 这人好生奇怪,她们还未曾道明来意。灵均伸手抵门出声道:“我们是途经此处的旅人,只是住上一晚歇歇脚,还望老板行个方便。” 仔细打量着门外二人,老板抿了抿唇思量片刻还是开了门。 “进来吧。” 只稍进来的霎时间,老板又紧张地将门阖上。 见老板的动作,两人好生奇怪。这平城县定有乾坤一二。 “老板似在害怕什么?”简栖归出声问道。 老板搓了搓手,提着夜灯领两人上楼梯应道:“二位既是女子,又是外来之人。不怕二位笑话,平城县近日来有恶鬼出没,专抓稚童。已经丢了三个,还望莫怪如今人心惶惶。” “恶鬼?”灵均沉吟片刻,眸光深邃,她向来是不信鬼神的。怕只是恶人作祟罢了。 “如此多日了?”简栖归蹙眉问道。 老板展开客房回道:“一月有余。客人早些休息罢。” 见老板不愿多谈此事,想来她二人也是外来途径的旅人,说与不说的也毫无用处。 只是,老板只给她二人开了一间房,莫不是见她二人皆为女子,先入为主为姐妹?灵均有些愕然。 这间客房相对整洁,房门里头有薄纱垂下遮挡,隐私这块还是极好的。老板又是个心思活络的,给她们挑了间靠里的房。 屋内陈设大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浴桶、案桌、以及一张容得两人休憩的床。 如此布置,灵均一手作拳轻咳一声:“看来今夜要一同入眠了。” 简栖归耳根涨红点了点头,抿着唇指着浴桶言道:“我去打些水来。” 水汽氤氲暗香浮动,耳后时时响起的淅淅水声,直教人想入非非。简栖归早些沐浴好,背靠着客房木门目视前方,那种燥热的悸动又传入心头,不得已又在心中默念冰莲心决。 屋外四周的寒气逼仄袭人,平常人敬而远之,就连飞虫都要掂量在这极寒的气息中能否存活。一早凝了寒霜,一股接着一股的寒气四散。 耳后传来一声轻吟,里头不可方物的美人似是惬意慵懒,享受着片刻惺忪。门头的这一侧,简栖归直酥了骨,有什么东西在心间啃噬,蚀骨痒心,这念烂了的冰莲决却是抵挡不住这奇来的燥热。 怎么这周身寒气逼仄,冰点之下,何故身似火中浴? 倏地,门被打开。简栖归脚跟一软踉跄后退,被软怀拥住。 软怀身中寒香掺着常年与药材打发的气息,混在一起成了极为动情的芬芳。简栖归直软了腿,酥了骨,周身寒气尽散。 “外头有敌人吗?你这般紧张,竟唤了好久冰莲决。” 她低声曼语,一如黄粱幽谷的前世,了却今生浮世间,不望来生黄泉落。 只听她颇为嗔怪:“洗澡水都叫你寒了,还未沐浴够。” 软怀消去,寒香散尽。简栖归一回首,乌发如瀑不可方物的佳人只着里衣,擦拭着头发,一旁的浴桶水汽并未散去,残存在空气里的氤氲。 简栖归上前拿起灵均手中的布巾为她擦拭,复又听闻美人展颜一笑:“我自己会擦。” 闻言简栖归喉间如干泉,紧涩中烧哑然:“下周及笄,都紧着你。” “说的好似你不及笄。左不过相差几日。” 刚要回了她,又见灵均语调柔和讲起礼物:“说起来,师傅送了我一件奇物。”眸光流彩纷纷,一如徐徐落英,叫人沉浸其中。 “何物?”简栖归手中动作一顿,只那一眉眼间的流光,她的心田间便悸动不已。特别是从她的眉眼里印着自己的样貌,就像是自己是她的全世界。 “雪蚕你可知?” 古籍有云,犹如第二生命。 “知道的。可欢喜?” “自是欢喜。”灵均眉眼弯弯,杏眼里印着简栖归的面庞,柔婉腔调,一如魂牵,盈盈绕绕。 不知今日是怎的,所听所见所想,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简栖归鼻尖充盈寒香,眼前莞尔美眸,水汽氤氲,怎教人耐的了燥热。她不明风情,不明大防,仅循着本能丢了布巾,缓缓凑近,吻着不可方物的绝色朱唇。 她吻得翕动,吻得轻轻,徐徐缓缓间又稍显力道。 “嗯?唔……” 灵均骤然张大双眸,一时间错愕不已。 这样炙热的动情,她无法回应,她也回应不起,她整个人僵在那儿,一由简栖归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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