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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巴巴地望着门口,不满地嘟囔了句:“坏女人,大骗子!” “我要是坏女人,你现在就不在这了。”沈医生站在门口无情地怼了回去,她鼻息轻洒,又说了句,“吃什么糖?” 这个房间里的消毒水味太浓,灵均心心念念着吃糖,朝着沈医生说话的方向问:“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沈医生抬手看了眼手表道:“看情况,病人不多的话一般九点关门。” “那我们晚上回你家睡吗?”灵均觉得自己说的一点也没问题,不然医生怎么照顾自己呢? 沈医生知道她麻药劲没过,也不同她冒犯的话计较。她又想着前面还有个要吊水的病人,缓了缓声道:“睡会吧。”她话音柔和,眼里却没什么柔情,放在一起的画面很有割裂感。 灵均身处昏暗之中,自是看不见医生的表情,她暗自得意地哼了一小声,听话地闭上了眼。 沈医生可不管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拉着脸去药房拿吊瓶,心想着这人真是麻烦,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这人进来。 这之后灵均真的睡着了,直到房顶的灯再次被打开,她听到医生喊她的声音。 “醒一醒,我买了小米粥。”沈医生拎着两碗小米粥,随手从旁边拿了个小桌子放到上面。 灵均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缓了缓,思绪渐渐清晰,她吃痛地倒吸了口气,腹部火辣辣的疼。 沈医生瞥了她一眼,一面支小桌子一面问道:“叫什么名字?” “灵均……贝灵均。”灵均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坐在病床上。她瞥见医生拿了个枕头来,往她背后垫。她配合地身体前倾,又牵扯到伤口猛地倒吸了口气,“嘶……谢……谢谢。” 灵均想起自己是有一副眼镜的,她转头看了看床头柜,又茫然地看向沈医生。 沈医生把桌子架到病床上,她又侧目打量了番灵均,见她望着自己,她似有些疑惑:“我姓沈。” “沈医生,我的眼镜……”灵均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沈医生,目光盯着桌上的小米粥一动不动。 “你的眼镜碎了。”沈医生走到病床另一侧挂着吊瓶的地方,她看了眼吊瓶,里头还剩下四分之一没吊完,她捏起输液管调快了些流速道,“你的东西我都放在旁边的柜子里。” “谢谢。”灵均握着桌上的小米粥发呆,手心里传来阵阵暖意。 她刚想着沈医生的脾气还满温和的,不像传闻里的古怪,又听见沈医生拿起床头柜上的塑料夹板边写边说。 “我处理这种东西的费用不便宜,一千大洋。你什么时候给?” 黑医!取个子弹收一千大洋!我收回那句话。灵均转头看向医生,她舔了舔唇角:“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 “我这从不赊账。”沈医生神色莫测地盯着灵均的手道,“不行你拿手抵债吧,我这苯唑西林钠也不便宜。”她认真地端详一番,似乎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灵均瞪大了双眼,她有些慌了神,生怕这沈医生真要这么做。她连忙道:“我应该带了钱的,等我能下床了马上回家取给你。” 灵均是不缺钱的,她的家族在白城赫赫有名,做的是轮船生意。她的母亲是陆司商行宋智民的姐姐,十年前听说海难过世了。父亲是海上霸主贝业成,在白城人人都尊称一声“贝勒爷”。 沈医生离她有些距离,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冷声道,“我数过了,你一共带了五百八十三块。” 不是,这医生!灵均有些不敢置信,她居然翻了自己的口袋。她很难不信,要是自己身上没带钱,恐怕沈医生早给自己扔外头了,还做什么手术! “我已经很人道了,都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沈医生神色淡淡,她瞧着灵均什么也记不得的模样,不介意帮她回忆一下刚才的事,“你三小时前麻药劲还没过的时候,肢体与言语双重骚扰我。” 啊? 灵均听着沈医生嘴里讲出的话,不断地刷新着自己的三观。她语塞一阵,开口驳道:“你怎么不讲道理,乱说话我是要告你诽谤的!” “我有个病人正好明天还要来挂水,不信的话你大可问一下。”沈医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再不吃粥都凉了。” 灵均愤愤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 好烫! 她慌乱地放下勺子用手扇风。 沈医生趁此机会出去了一趟,灵均不知道她去干嘛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沈医生的形象算是彻底碎落了。 但是……沈医生还是细心的,给她买了粥喝。灵均蹙着眉头,叹了口气。 她还得赶紧回家一趟。贝业成交给自己的任务是完成了,可自己迟迟不回去,怕是明天满白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失踪了。 病房离诊所大厅不远,灵均能清晰地听见前面在说什么话。 “沈医生,这么晚了还有病人呢。”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陈警官哪里不舒服?” “我身体好着呢,今天我当班夜巡。沈医生在这还没听说呢吧?昨晚城西死了个人,中枪的。”陈警官说着往走廊里进。 “这种事不是警察署的机密吗,陈警官这么随意?”沈医生的声音要远一些,应该是跟在陈警官的身后。 “没事,这事全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都传开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灵均在听到中枪的时候,心里直发毛,不会是来查自己的吧。她昨晚去的地方正好是城西!
第51章 身份 病房顶上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一下。 耳边鞋跟踏在地砖上发出的“哒哒”声响愈来愈近,灵均慌乱地看了一眼刚才沈医生给自己指的地方,那一列柜子里放着灵均的私人物品,碎了的眼睛、阿努比斯面具、还有决不能被警察署的人看到的手枪。 “她怎么了?”疑惑地声音自门口传来。 灵均回头往门边看去,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正步步踏入。他的肩章处有两颗星星,腰间别着一把J式手枪。 陈警官停在灵均的不远处仔细地打量她,一双手背在身后。 “没什么大问题,慢性阑尾炎,在我这挂消炎水呢。”沈医生漫不经心地说着,她瞥了眼病房角落,没瞧见什么奇怪东西,这才略微安心。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还有一些熟悉。 灵均生怕说错话,干脆就不说话,缄口不言。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谁也不去开那个话匣子。陈警官只是定定地看着灵均,他半晌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扬声问道:“欸!你不是那个……那个……”他皱着眉头,背着的手抬到嘴边,指腹抵着嘴唇长“嘶”一声,不停地翻找着记忆。 这一句话把病房里的两个人的情绪全然带动起来,一个满后背的细汗,紧张得不行;另一个轻挑眉头地看着床上的人暗自使眼色,警告的意味分明。 渣滓街的这家诊所开到现在,替不少道上的人处理过伤势,至今为止没听说过被警察署请喝茶过。 灵均不难看出,沈医生给自己的警告神色。若是自己给她惹了什么大麻烦,恐怕沈医生是要找自己算账的。 “我应该是没见过警官的。”灵均低声道,面上不显任何紧张的意味,藏于薄被下的指头相互抠着。 沈医生盯着灵均似乎是很满意她说的话,警告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房里的三个人心思各异,直到陈警官竖起食指眉头舒展道:“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贝家少姥吗!我就说你怎么这么面熟,我下午那会才在局里见过你的照片。” “哪个贝家?”沈医生开口问道,她似乎对灵均的身份很感兴趣。 只见陈警官哎哟一声:“还能是哪个贝家。咱们白城赫赫有名的轮船世家,‘贝勒爷’家的。”他跟沈医生短短解释了一声,转头对着灵均,一脸讨好的模样堆满笑容,“原来贝少姥在这啊,那就好办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好办?警察署在找自己吗? 贝灵均低眉思忖着,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我父亲是不是去警察署了。” “可不是吗,您父亲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下午去警察署的时候满脸的愧疚。还让我们见到您了给稍个口信,他买了赔礼就等着您回家了,给您赔罪呢。”陈警官这幅谄媚的模样,就像是对面的人是什么大官似的。 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白城三股势力均衡,其中贝业成的势力单论出来要比其余的两家要更有权势一些。 贝灵均听陈警官这么一说,心里对这事有了构建。贝业成派自己去刺杀,她们那定是能打听到任务成功的信息。可自己失踪这事,贝业成要想找到她,在明面上定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女儿与父亲吵架,这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了。 而且陈警官这幅喜形于色的模样,想必贝业成允诺了什么“答谢礼”,才叫这帮警官像个狗腿子似的。 “哦,我在外面再玩几天就回去。”灵均说罢给沈医生使了个眼色。 沈医生对上她的眼心下了然,作势看了眼手表道:“陈警官,时间不早了,病人需要休息。” 灵均对此很是满意,看来沈医生还是很上道的,配合着自己下逐客令。否则这么说下去,谁知道陈警官会不会聊到案情。 “是是是,少姥好生玩,我也该走了。”陈警官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便没收敛过,这会子怕是在思考一会回警察署报告能领多少大洋呢。 “我送你。”沈医生率先走到了门边,做请姿态。 灵均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她看着陈警官走到了门口复又折回来说:“最近白城不太平,入夜以后少走动,城西昨晚有个男的被人枪杀,发现的时候少了一只手,到现在也没找见。”他抿了抿唇接着道,“要是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尽管去警察署找我。” 他转身走到门旁,朝一旁用着只有沈医生和陈警官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昨天夜里警察署丢了两把枪,尸检报告出来后,那无手男尸身上的子弹型号正好是符合丢的那两把枪。” 陈警官说的语速极快,在灵均的眼里就像是再三叮嘱沈医生要注意安全一般。 毕竟整个白城就属渣滓街最乱,在这个纷乱不断的年代,医生是首要重点保护对象。陈警官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陈警官说完便挥了挥手,扬声道:“走了,不送。” 被这小插曲一打断,沈医生放在会诊厅的小米粥都凉了。 她站在门口往外看,渣滓街上这会子还不算冷清,几拨人各自成团聚在一起,陈警官路过指着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些人又各自散开。待陈警官走远了,他们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除去街上的那些个混混,渣滓街上倒是没什么行人。今夜估摸着是没生意做了,沈医生干脆拉了卷帘门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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