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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墙,身子一点点倾斜。 最后一节课,傅静宣布后天要开家长会。班级里再度响起哀嚎声,如丧尸进城。 “安静!” “高三最后两回家长会,毕业以后你们肯定会怀念的。” 哄鬼呢。 江肆壹提前开始收拾书包。 她将那张数学试卷叠得整整齐齐,夹进课本后才放进了包。 之后她没听傅静在台上讲些注意事项,而是捏起笔开始背单词。 在走廊上蹲了一节课的小江同学已经彻底想通。 自甘堕落没意义。 她要努力学习,然后惊艳沈时雾! 所以当天,她就连上车时都抱着课本。 王阿姨惊道:“江小姐,你明天就要高考啦。” 对方也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江肆壹笑了几声:“没有,就是打算好好学习了。” 王阿姨往后竖了个大拇指,一路上都在鼓励她。以至于到家时,江肆壹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能一次性刷几百道题的那种。 这天沈时雾工作有点忙,本以为自己不在江肆壹便会放飞自我。 然而等她回家时却惊讶发现,对方不仅写完了一大半的家庭作业,还将不会的都给勾出来了。 沈时雾很满意,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数学试卷呢?” 白天还急着通知她的女生在此刻却没了动静。 “订正完老师收上去了。” 沈时雾没有怀疑,点头后就开始坐下教她做题。 这天晚上,许久不失眠的江肆壹却毫无困意。她下床后打开书包,将那张数学试卷藏在了最底下,就连有了褶皱都不管。 才五十六分。 你还跟个傻子一样跑去咋咋呼呼炫耀呢。 她抱着书包,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然后又悄悄立了一个目标。 至少得九十分以上。 反正都睡不着,就爬起来刷题吧。 江肆壹想着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又将吴颖留下的作业拿出来,不一会儿,草稿纸就翻了个面。 * 也许是为了照应学生的心情,家长会这天下了好大一场雨。 若是按照往年,江肆壹必定就请假不来了。 那么大雨,她就连翻个墙都很艰难。 家长已陆陆续续到校,而沈时雾来得格外早。 江肆壹隔着窗户就看见她了,转笔速度都快了些。 讲台上傅静还在叨叨讲个不停,她见江肆壹快要跳起来,微笑:“好好坐着。” 终于,她招着手示意家长可以进教室了。刚才还按捺不住自己的江肆壹在此刻却将笔一丢,等沈时雾主动过来。 “人家小朋友都起身找家长,怎么就你坐着啊?” 沈时雾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侧眸发问。 “因为我不是小朋友。” 江肆壹轻哼一声。 没多久,身后就传来细碎八卦声。 “这是江肆壹姐姐?这么漂亮。” “像大明星耶。” 见无数双眼睛朝沈时雾投来,江肆壹撇撇嘴,轰一下起身。 “怎么了?” 江肆壹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反正就是不怎么开心。 她垂眸看着沈时雾,声音罕见软了一点。 “姐姐,” “你坐里面。”
第12章 听到这一称呼,沈时雾眸光动了动。 她看着对方快要烤焦的模样,本想饶有兴致地再欣赏一会儿。却听见台上老师让各位落座,只能遗憾起身。 江肆壹的位置靠窗,虽然此刻被拉上了窗帘,但沈时雾却依旧能脑补到,对方在平时是如何看着窗外发呆的。 她想着,嘴边又抿了几丝笑。 这是江肆壹第一次参加家长会,她听着傅静在台上讲官方话,忍不住于心底闷闷想—— 还不如翻墙去后街买麻辣烫呢! “好了,那么同学们就先行离开吧。” 压根就不知道家长会流程的江肆壹还有点蒙,直到徐媛跑过来将她拉走,她才反应过来要跟沈时雾再见。 “原来家长会这么无聊?” “你以为呢,不仅无聊,回家还惨。” 外边正淅淅沥沥下雨,大多数学生都选择趴在栏杆上等待,只有这两人鬼鬼祟祟。 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徐媛问她:“你饿不饿?” 江肆壹沉默几秒:“饿。” “走不走?” 两人确认过眼神,拿了把伞就直冲食堂。 由于高三家长会,食堂就没关过门。 “淋死我了,怎么这么大雨啊!”徐媛身上湿了大片,江肆壹要比她好点,只湿了几缕发丝。 “谁让你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跑那么快?”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徐媛伸出食指晃了晃,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就咱这个速度,等高一高二开学,别说吃饭,连人都得被挤扁。” “所以呢。” “所以我们得赶快练起来啊!” 江肆壹朝她竖个大拇指:“好,运动会没你我不看。” “……” 由于是偷溜出来的,她俩速战速决,吃个饭像有人在旁边倒计时。 然而从食堂出来时,却发现傅静气冲冲在找人。 “快蹲下,包姐!” 江肆壹被这么一扯,差点膝盖着地。 “哪儿呢?” “你正前方,”徐媛见三把伞齐刷刷,内心有点崩溃,“完蛋,她左边是我妈,右边是你姐。” 听见沈时雾也在其中,江肆壹才真的有点想死。 她干脆利落:“二号食堂有个楼梯直通小卖部,我们绕路回教室,问就说拉肚子上厕所。” 果然是相伴两年的作战队员,她话还没说完,徐媛就拉着她往后边跑。 而不远处,沈时雾看着江肆壹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本带有着急的眼神一下子柔和许多。 她故意往反方向指:“去看看体育馆吧,说不定她们躲在里面。” 刚跑到教学楼一楼的俩人好似经历了一场大逃杀。 徐媛靠着墙,等呼吸终于平复后,她开口:“我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江肆壹将人家班级门口放着的垃圾桶给拎过来了:“呐。” “……” 一场家长会其实开得挺快,不用费时太久。此刻回到班级,家长已经走了大半,仅仅只剩几位在与各科老师讨论。 江肆壹进去前还扫描了一遍,确认沈时雾不在后,她才放心踏入教室。 正和徐媛对着口供,高跟鞋声就响起了。 其实不止沈时雾穿高跟鞋,就比如傅静也常穿。 但很奇怪,江肆壹却总能很快分辨出来者是否为她。 被对方养着,倒养出来个特异功能。 果不其然,熟悉的女声响起:“江肆壹。” 沈时雾已经很久没叫过她全名了,听到这声,江肆壹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转身:“嗯。” “姐姐要走了,不来送一送吗?” 居然不问她刚才去哪儿了。 江肆壹这才敢抬眸看她:“送,当然送。” 下楼梯时,见四周无人,沈时雾才道:“午饭吃饱了吗?” 嗯? 江肆壹猛然转头:“你…你看见了啊。” “躲猫猫技术还得再练。” 女生哦了一声,罕见没反驳。 练就练,下回保准躲到连你都找不着。 “但最好还是要说一声,知道吗。”到了一楼,沈时雾看着她,“不然我会担心。” 她知道对方那么多年野惯了,做事前没有打报告的习惯,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但那是以前。 江肆壹无意识掰着手指,闻言慢吞吞点头。 “知道了。” 雨又骤然大了许多。 她看着女人的身影随着撑伞的瞬间散在雨幕里,耳旁还回荡着其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小肆最听话了。” 她忍不住扒着墙壁探头往外瞧,看着对方离自己愈发远,心忽然就空落落的。 直到半个脑袋与肩膀因为动作瞬间被雨水打湿,她才缓过神来,磨蹭着上了楼。 家长会过后,便是正式开学了。偶尔路过新生军训,徐媛还会拉着她停留一会儿。 “哎,那个学妹长得好可爱。” “有点像杨怡。” 江肆壹终于想起来了杨怡就是圆圆脸,转而纳闷道:“为什么同样是新生,她们和高三一样提前入学?” “人家学霸,这一届搞了个新的重点班,规定八月就得来学校上学。”徐媛感慨完啧一声,“真惨。” 听见学霸两个字,江肆壹满脑子都是—— 什么时候能听沈时雾叫自己一声这个呢。 “又发呆?哟,该不会是回心转意了吧?” 江肆壹白她一眼,一字一顿:“我不早恋。” 徐媛不明白对方违反了那么多校纪校规,为什么唯独遵守这条,所以她也这么问了。 江肆壹听后,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沈时雾没收情书时的模样。 半晌,她捋了捋碎发:“因为有人不让。” “谁?包姐?” “包你个头。” 女生拿胳膊肘撞了撞她:“我姐。” 徐媛啊一声:“可那次家长会,我见你姐很温柔啊,都没骂你。” “不像我,被我妈痛批一顿。” 其实江肆壹自己也挺奇怪的。 她放浪不羁那么多年,按道理来讲,就沈时雾这样不折不扣的温柔女人,是不足以将她压制住的。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最终江肆壹打算胡言乱语一通。 她呵一声:“你是不知道啊,她在家凶神恶煞的,特别可怕。” 徐媛惊讶:“真的啊?” “真的。” “我的天,完全看不出来哎。” 江肆壹摆手,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表面再温柔的人,也有发疯的时候,只是你没见识过罢了。” 徐媛同学听后面色沉重,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加油,希望你能扛下去。” * 明明已至秋季,燥热却没散去一点儿。 学校里那几棵桂花树倒是有冒头的趋势,至于江肆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每逢体育课就去观察。 这段时间,她只有体育课是浑水摸鱼的,其余课她都托着头听得认真。 上回数学检测考了五十六,傅静夸她是有进步,还赏了她一根棒棒糖。 回家她把糖给了沈时雾。 嗯,又得到了一顿夸奖。 一晃就快要期中考,这时候终于天气转凉,至少不再往外一站就热汗直流。 “终于凉快点了!”徐媛站在走廊上伸懒腰,浑身舒坦,往旁边一瞧,就见江肆壹正抱着卷子啃。 苍天啊,她的好朋友是不是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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