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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不过。”丽娆冷硬的攻击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知道你嫌我脏了。” 薛珞连着挨了几闷棍,被打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既知她口不对心,哪能跟她计较,只能默默承受,末了还得再次挤出笑容来讨好道:“我们梳洗完早些睡,明日起来就可以回悦州,到了悦州再不用奔波了,你想怎么玩我都陪着你。” “今晚,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睡。”丽娆撅了嘴,一脸幽怨:“免得早上醒来以为见了鬼。” “我的姑娘。”薛珞简直无计可施了,伸手端起桌上的烛台放到自己脸边:“你要我怎么办呢,怎么做你都不开心,那我也把脸烧毁陪你好不好?咱们一起当丑八怪。” 丽娆闻言赫然失色,一手抢过烛台,一手推搡着她,怒道:“我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说这些话气我。”话音未落便哭出声来。 爱美之心人之常情,她不能不为之痛苦。除了面前这个人,谁会体谅她的害怕恐惧呢?除了在心爱的人面前尽情宣泄不安的情绪,还能怎么办? 薛珞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好了,阿娆你放心,明日到泊阳,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绝不会让你留疤。其实这本也不算是烧伤,是烫伤,你的皮肤并没有破损,等消了肿必然就会好了。” “真的吗?”丽娆半信半疑,她想去摸脸,幸而被薛珞及时拦下:“真的只要消肿就好了?” “嗯。”薛珞用力点头,生怕迟上一瞬,这个姑娘又陷入无边无际的纠结痛楚中。 “好,我信你。”丽娆抿了抿唇,努力让紧张的心绪平静下来,并把那烛台推得远远的:“你去要些热水来,我想洗澡。” 见她终于冷静,薛珞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耽搁,出门先去要了些吃食,接着便去张罗热水。 离开时,看到丽娆小心翼翼上前拿起铜镜,做贼似的偷看着,苦恼着,不禁又爱又怜,恨不得代她受此苦楚。 下人们送水的间隙里,李言带着妹妹前来探望两人。 李言的妹妹叫李媛,跟令玥差不多的年纪,性子却要稳重很多。大约也是因为跟着父亲哥哥经常出船的缘故,世面见得较多,所以谈吐很是不凡。 这姑娘看起来很是聪慧可人,没想到,竟会被王似琪那种纨绔公子蒙骗。不过丽娆想到初见王似琪的自己,那种疑惑就成了愧然了。 李言跟丽娆较为熟稔,谈话间没有那么拘谨客气,他手臂和腰腹间都缠了纱布,在宽大的外衣下面若隐若现。看到丽娆投来审视的目光,便把手腕上青紫色的勒痕大方展示出来:“我还真是没用,本想着去助薛姑娘一臂之力,没想到反成拖累了。” 丽娆笑道:“李公子不用愧疚,乱石寨那么多人,你如何敌得过?那头领武功高强,我也吃了亏呢,你看我这脸。况且最后没有你开船,我们怎么能安然离开呢?所以这船人的性命都是你救的。” 李言闻言低下了头,耳朵尖爬上了红痕,他这一趟也只有最后出了把力,实在不敢揽功。 李媛虽没有亲历,但听丽娆所言已知那里凶险无比,又见丽娆脸上伤得如此严重,顿感唏嘘。 她知道女儿家的容貌是最重要的,见丽娆表现得如此豁达真是钦佩不已:“江姐姐,我好佩服你。若是我伤了脸,这会儿一定哭死了,你却全然不当一回事,可见你是极为坚强的人。” 丽娆听着她的夸赞,尴尬地笑了笑,想摸脸碍着有药强行忍住了:“李姑娘,我这脸看起来很可怕是么?” 李媛摇头道:“不可怕,这药是最好的消肿药,明日起来你就好了。” 丽娆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不免感激道:“谢谢你,你们也早些去休息吧,眨眼间天就要亮了,睡个囫囵觉也是好的。” 李言有心想多等一会儿,但见薛珞迟迟未归,不敢强行多留,闲话了几句便带着妹妹离开了。 丽娆坐在那里看着毕剥的灯芯,烦乱的心绪渐起。 薛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猝然从后揽住她的腰,附耳道:“水放好了,我帮你洗好不好?” “不好。”丽娆直接了当的拒绝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薛珞犹豫了半晌,这才收了手,语气落寞道:“好吧,你真是个绝情的姑娘,竟然还要避着我。” 见丽娆木着脸,犹还不松口,她气恼地掰过她的脸来,用力地吻了下去,带着不甘的怨怼:“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放开我。”丽娆别过头,用力推拒着她:“一会儿水凉了。” “凉就凉吧,我再去烧就是。”薛珞执着的缠着她,亲吻从脖颈往下,变得放肆汹涌。 “她在用这样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依然对她还有吸引力,她在安慰我而已。”丽娆任她疯狂,心里却胡乱腹诽着。 这样的纵容,让两个人逐渐的失了智。 “薛姑娘,明日……”半掩的门,倏然而开,有人闯了进来。 丽娆惊叫一声,只来得及看到李言宽大的衣袖在门边带起颤动的涟漪,便扑进薛珞的怀里不敢再抬起头来。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他瞪大了眼,脑子像是被迎头重击,惊愕得语无伦次:“对不起,你们就当我没进来过。” 听着他落荒而逃的脚步消失在门外,丽娆终于敢悄悄探出头来。她看着面色冷厉,眉间毫无波澜的薛珞,心有余悸道:“你这不爱关门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呢。”
第124章 翌日。 艳阳高照, 阳光从青色的窗纸上透印进来,在脸上铺了一层暗灰的影。 丽娆睁开眼来,从虚笼的缕缕光影中看向身畔。薛珞脸埋在她的颈弯里, 还在适然安睡。 睡着的她眉间失了凌厉, 多了几分温柔, 鬓角上细软的头发蜷曲在枕上,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看起来让人心生爱怜。 丽娆一时忘记了去查看自己的脸恢复如何, 伸出食指沿着她的眉心, 轻轻滑到鼻尖, 又绕着她脸上的轮廓来回摩挲。 薛珞悠悠醒转,微觑了眼,神志还不甚清明的样子:“醒了么, 怎么不多睡会儿?” 见她要撑起身来,丽娆赶忙压住她的双手,把她禁锢在身下,恶狠狠地命令道:“看着我的脸,你说实话, 到底有没有好一些?不准骗我。” 薛珞眼睛蓦然睁大, 表情虽没有变化, 但丽娆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瞳孔的剧烈收缩。 她顿时苦了脸,欲哭无泪:“根本就没有消肿对不对?” 薛珞反身坐起,把颓然瘫倒在床上的她拉了起来:“好多了,只是药膏干了后变成了黑色,不信你拿镜子照一照。”说着探手去床边案几上摸来了铜镜举到她面前。 丽娆本闭紧了眼, 执意的想逃避了,奈何定力不够, 很快就睁了一只眼,战战兢兢往镜子里瞧去。 果不其然,整张脸半边白半边黑,看起来像阴阳图,真是滑稽无比。但到底还是消了肿,对称了些,不像昨夜那般如蒸好的馒头泛着剔透的恐怖感。 丽娆心中压力骤松,遂双手合十,感谢起上苍的保佑:“太好了,太好了。”等冷静下来,转念想到别处,突然大笑起来,笑到后来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薛珞正起身系着外衣,一面浅笑着看着她。先时还以为她是因着脸有好转太过开心,后来见她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不免就疑惑起来:“你笑什么,是笑我么?” 丽娆额头抵在被子上喘着粗气,半晌才抬起头来,声音有着失控后的颤抖:“我笑你,昨天我丑成那个样子,你竟然还能跟我胡闹,若不是你真的很爱我,那就是你有什么怪异的癖好。” 薛珞闻言,又是气恼又是无奈,不禁白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现在有心情取笑我了,倒忘了自己昨夜里哭闹的样子?” 丽娆屈起指节,轻轻触了触脸颊,光滑的皮肤下腾起迟钝的痛意,她轻嘶着凉气:“不知道洗得干净么?” “别动。”薛珞把发带随意绑在发尾,抢上前拍开她的手:“我给你洗,这药既有用,今天也得继续厚涂,你就别管丑不丑了。” “那你去找个帷帽给我,不然我就不出门。”丽娆躺回被窝里,把自己露出的肩膀严实包裹起来:“反正我今天也没脸出去见人,你去告辞就是了。” 薛珞唇角微勾,轻哼一声,表示对此根本不在意,并暗讽她的自寻烦恼。 巳时未过,两人已经梳洗完毕,并来到寨楼中向主人辞行。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李帮主和李姑娘在。 他们看到两人出现,极为热情的问候起来,并执意挽留她们多住两天。 李帮主已从李言口中得知了昨日事件的首尾,所以不同于初见的淡漠,多了几分殷勤。 他作了个大揖,满脸堆笑道:“薛姑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么高的武功。乱石寨常年来都是我的一块心病,一朝既除,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畅快。你是我们连波寨的大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满足,都会尽力满足你。” 薛珞微微一笑,淡然道:“承蒙飞鹤帮多次关照,我和师姐才能顺利到达泊阳,帮忙清除水寇是应该的,不敢邀功请赏。” 李帮主上下打量了薛珞一番,赞叹不迭:“早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夺冠的是河清派的女侠,本以为是这一代的年轻少侠俱都不济,所以才侥幸得名,如今看来,真是实至名归。” 薛珞侧眸微哂,想来是觉得这些夸赞太过虚浮,没有回应的必要,但毕竟是面对长辈,怎么能做出这种随性无礼的样子。 为免得罪人,丽娆连忙在旁打圆场,生硬插入到他们的谈话里:“李帮主,上次我们随苍山派路过千浪滩,途中遇到了暴雨,船被风浪打沉,差点全都淹死江中。幸好李公子不顾危险前来相救,我们才得已幸存。苍山派中谁不感念李公子的救命之恩呢,都说他英勇无畏,侠肝义胆,简直是江湖中少年侠士的典范。” 这世上谁不喜欢听恭维的话呢,尤其在一个父亲面前夸赞他的孩子,绝对比夸奖他本人来得有用。 果然,李帮主兴意高涨,对丽娆的态度也越发和蔼可亲起来:“那是他应该做的,江上逢难,船只之间本就要互相照应,怎能见死不救呢。” 丽娆笑道:“这自然是得益于李帮主的言传身教,所以才造就了少帮主这样性情坦直,古道热肠的好男儿。” 李帮主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他还年轻,过几年历练出来,才知道能不能成个样子。” 桌旁的李媛招呼众人道:“茶点已上,两位姐姐随意用些吧。” 李帮主躬身把两人迎到桌前,面对满桌糕点,他满怀歉意的解释道:“时候尚早,我已让厨下准备午宴,这些吃食太过粗陋,恐怕不合你们的胃口,随意垫垫肚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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