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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云门中武功最高的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扇招无法挽风而出,只能拿着纸扇做一些无谓的抵挡,他提着一口气,大声问道:“在下流云门王似琪,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侠士,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王似琪?丽娆正在包裹自己的伤处,听到这个名字不觉有些惊讶,没想到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他。 既然是熟人,又是松风涯的准女婿,那就不该为敌,省得给揽月峰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丽娆连忙一瘸一拐地走出去,阻拦到两人之间:“薛珞,别打了。“ “让开。“薛珞疾声厉色,挽了个剑招,御起轻功直刺王似琪腹间要害之处。 王似琪躲闪不及,只得摇开折扇堪堪挡住,剑尖顺势落到腰肋间,剑尖入肉,顿时痛得他惨叫起来。 丽娆扑身拦腰抱住薛珞:“至柔,别打了,求你。“ 薛珞眸光微闪,脸上戾气未减,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王似琪这时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两人,心里又痛又恨,又气又急,兼之又是熟人,自己处于如此落魄的境地实在羞愧难当,只得咬牙问道:“江表姐,我真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对我。“ “我?“丽娆哭笑不得,解释道:”我们也是无意撞到你们之间的争斗,为了自保出手,并非故意伤你。“ 那追杀流云门的一拨人,见王似琪受伤,这才回神迎了上来。一个头戴方巾的年轻人越众而出向薛珞作了一个揖,礼数异常周到:“多谢姑娘相助,这流云门的小子实在可恨至极,他污家妹清白,夺了我飞鹤帮的家传至宝白羽玉石,如今却想一走了之,累得我们追寻至此。“ 这话语间所传达的消息太过惊人,让丽娆目瞪口呆:“他污你妹妹清白?“ “胡说八道。“王似琪面红耳涨,连伤势也顾不得了,挣扎坐起:”我什么时候污你妹妹清白了,我们不过是在船上相处了几日,众目睽睽下,我怎么夺她清白?是她要嫁我,我不愿而已,我早说过我已定亲了。“ 那年轻人怒道:“白羽玉石总是被你夺去了吧?这你也要赖么?“ 王似琪又道:“那是她送给我的,说白羽玉石至纯至坚用来做扇骨再好不过,你自己问她去,不过,她连清白这种事都敢胡说,自然也不会说实话了。“ 年轻人急怒不已,拿剑横于他颈项上,勒令道:“那东西,没有父亲同意她做不得主,赶紧交出来吧。“
第59章 王似琪脸色犹豫不决, 看来很不愿意把那所谓的白羽石交出来,然见对方人多势众,绝不罢休的样子, 也不敢再作强硬姿态, 只得软言道:“李兄, 有话好说, 咱们到底还是朋友, 这是飞鹤帮的待客之道么?“ “你算什么客?“年轻人咬牙叱道:”邀你同船是我瞎了眼, 你不必跟我言语纠缠, 马上把东西还来我便放你走, 否则我就挑了你的手筋,下半辈子你就用脚玩扇子去罢。“ 王似琪脸上青白交接,半晌吐了口气, 伸手从怀里一掏,捉出一块白色的事物,随手便往外一抛:“行,你拿去吧。“ 年轻人扑身抢了过来,把那东西捧到眼前细细检视, 确认是自己想要的白羽玉石后, 这才把剑一收, 冷哼道:“王似琪,往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说着便带了众人要离开,行出两步,突然停驻,回身又向薛珞行了一礼:”在下飞鹤帮李言, 不知姑娘芳名,师承何派?“ 薛珞正准备带着丽娆下山, 被他横中挡了去路,顿时满脸的不耐,冷言道:“让开。“ 见那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丽娆反倒有些不是滋味,连忙好心答道:“我二人是河清派之人,此次是专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李公子不必客气,往后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那叫李言的男子闻言脸色一松,微笑道:“原来是河清派的姑娘。”又见到丽娆腿上受伤,行动不便,便道:“你受伤了,可要跟我们一起下山,我们的船就在江边,渡河到对岸便是真武镇了,你们若不走水路得多绕个十几里路才能到达镇上。” 丽娆想到薛珞才打了架,适逢疲倦,若是用轻功强行渡河,必定要体力不支,倒不如坐船过去方便,因此便笑道:“那就多谢李公子了。”说着侧首轻轻捉住薛珞的手腕摇了摇,示意她答应下来。 薛珞脸色不郁,稍顷才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勉强答应了。 临走时,看王似琪捂着伤口扭曲痛吟,丽娆有些不忍,从怀中摸出一个药丸交到他手上,并道:“这是止血的药,你服下,让你的师兄弟们尽快带你到镇上去医治吧。” 下山时,得益于薛珞那绝顶的内力,使得臂膀上虽多承担了一个人的重量,但脚下速度并不比那群男人慢。 一路上,薛珞都没有说话,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侧脸,丽娆本有心问问她累不累,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这次难得能来郊野外独处,本来该是快乐的,但这场意外却横中断了两人交心的机会,也不知后面还有没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光呢。 丽娆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懈了气的把头埋下去,让额头抵到那人颈弯上,呼吸喷拂到肌理,丽娆明显感受到身旁那人瞬间僵硬了一下。 “你若是伤痛不适,为什么不把药留给自己?”薛珞口气不悦的问道:“我倒不知道那姓王的对你有这么重要?” 丽娆一时被她的话问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心情突然又快慰起来,为着感觉到她话里的那丝藏在埋怨里的关心,她笑道:“他有什么重要的,我不过是怕他死了。” “怕他死了?”薛珞冷笑:“怎么,这流云门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听她话里对王似琪十分陌生,丽娆便知道,揽月附峰的初相见和四方比试的擂台之争,她完全都没把这人放在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记忆。 真是个冷情至极的姑娘,丽娆不免暗暗失笑。 “他是令玥的未婚夫,令玥你不会也记不往了吧,那是我表妹。你如果杀了他,我怕松风涯向揽月峰发难,到时候不是让你也为难么,你总是意气用事不瞻前顾后的,我既知其中要害,就得为你多想着一些啊。” 薛珞沉默了稍许,冷哼一声,幽幽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因着下山走的另外一面,山势稍为平顺,行到一处石潭附近,草木间便有了山下樵夫和猎人开辟出的一条小径,前方的男人们不用砍荆折棘的辟出路来,脚步快了许多,很快就把两人都落在了后面。 薛珞倒未见十分疲累,丽娆却不行了,见此潭水清幽,喉中的干渴迫得她请求起来:“至柔,我很渴。” 薛珞把她放到一旁石上坐下,顺手在潭边折下一片箬叶把它弯曲成漏斗状,舀了一汪水过来。丽娆连忙捧过来喝了,潭水沁凉,舒爽了脚上伤口发炎带来的热浪,让她身体舒适了一些。 “坐一会儿吧。”丽娆伏在石上,话音有些虚弱,失血后的疲软让她有气无力,说出的话也带了些不知所谓的迷茫感:“至柔,你闻到花香了么?” 薛珞随口应道:“没有。”风里只有一股草叶被阳光炙烤后的青涩气息,没有任何花香味。 丽娆闭上眼睛,细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那记忆中的味道她不会认错,她笑道:“ 像是野姜花的味道,那种花最爱长在水边的石壁旁,人无法靠近,我一直想找一棵种到门前的水池里,那样的话,一个夏天都是清冽馨香的味道,好闻极了。“ 薛珞蹙眉看着她脚上的伤势,那渗出的血液有些触目:“你休息好了么,我们得继续赶路了,你的伤应尽快处理。“ 丽娆勉强站起身子,脚上火辣辣的,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被刀刃拉扯的感觉。薛珞伸手揽住她的腰,承上她的重量,微微用了点轻功,脚下便如踩在云上一般,空落落的却又急速往前浮动起来。 途中,丽娆忽然惊叹一声,仰头看向头顶的脸庞:“我猜错了。“ 薛珞偏头,眼神没有看向她,神态却是倾听的姿态。 丽娆笑道:“那花是五月才会开,所以不会是它的味道。” 薛珞回得敷衍:“那是什么味道。” 丽娆靠近她的手臂,闭上眼睛,表情有些沉溺:“大概是你披帛上沁染的香味吧,倒是不用到处找花来栽种了,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她把那披帛撩起,搭在自己的唇上,这动作有种轻挑的意味。 薛珞脸上一黑,手上运了点巧劲,不消一瞬,那倒在臂膀上的女人便惨叫起来:“好痛。” 薛珞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你这是失血过多脑子不清醒了么?” 丽娆脚上受伤,虽简单包扎,但未及伤药辅助本来全身就难受不已,如今还被她这般欺负,顿觉委屈,又想起之前在山顶上她的突然发难,也是让她心有戚然,如今几处难过相加,眼眶就红了起来:“至柔,你对我太狠了。” 薛珞冷叱道:“别叫我小字。” “为什么?”丽娆咄咄追问道,眼睛里的红意越发深沉,因为她知道溶鸢师叔是可以肆意叫她至柔的。 “小字只有长辈能叫。”薛珞道。 丽娆低下头,咬了咬牙,努力平复脸上涌现的嫉妒,让眼泪存于眼眶不至掉下来,赌气道:“我今年七月就十九了,应当比你大一些,照理说,咱们可是师姐妹,唤你一声小字也没什么不妥,你干么这么斤斤计较。” 薛珞听她音有哽噎,心里那团火只能强压而下,她们大约也只有师姐师妹的关系是合理而自然的,所以不经思考,便脱可而出:“既然如此,往后咱们便师姐妹相称。” 丽娆蓦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盯住她,看到的却只有一张淡漠的侧脸,浑身的热意像淋了冰水,颤意从骨子里缓慢渗出。 她想不通,这姑娘为什么要这般忽冷忽热,待自己好不容易忍受下来,又绝决的一剑刺来,把她伤得透不过气。 她想起山顶时薛珞提起她们在河边所说的话。 那时自己说了什么?在淮河边上,自己向她坦白了所编造的谎言,她说她告诉二婶,她和揽月峰上最厉害的姑娘两情相悦了。 两情相悦? 这就是她对那句话的回应吗?用师姐师妹这个称呼来断了她两情相悦的肖想。 河边,乱石入滩,一艘两层楼高漆了棕色古洞油的白帆大船停驻在岸边,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那叫李言的男子正迎风站在船头甲板上,指挥船上仆从搭下木板作路,让两人能够顺利上船。 及至船上,便有丫鬟前来引二人进入船舱,并献上热茶点心,供两人休憩。 那李言更是殷勤不已,不停进出嘘寒问暖,并拿出数种伤药让丽娆挑选。 丽娆此时却连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淡淡敷衍着,至于腿上的伤更是不愿处理,似乎那痛意才能让她清醒着,也不知是在惩罚自己,还是故意激怒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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