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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 第二日,姜昀早早起床,准备去相府见萧雅南。 尚施打着扇子在一旁幸灾乐祸,“殿下此去凶多吉少,定要好生相劝,公主妃若不原谅,您就坐在相府门口不要回来了。” 姜昀叹气,道:“还不都是你?她回来以后,你躲着她点儿,再把人气走我就送你去煮盐。” “那我岂不是要做富商了?工商之业,鱼盐之利,商贾云集。”尚施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且能保持十二分的兴致,有时候姜昀都很想把她扔到苦寒之地去,看看她是否能活下来。 入相府后,姜昀最先见到的人是丞相。两人一通客套,谁也没有先提萧雅南回家的事。 从待客之道上讲,丞相接待大长公主是符合礼仪的。但大长公主与寻常女婿不同,本该由岳父讲给女婿的话,此时都没法说了。 萧夫人出来奉茶时,丞相借故离开,由岳祖母对阵孙女婿。萧夫人曾与姜昀的母亲是故交,她来说话也方便许多。 “殿下今日来,是为南儿吧?” 姜昀放低姿态,解释说:“前几日与公主妃闹了些误会,本该早日过来接她,最近又忙于王上婚事,耽搁到今日才来,夫人切莫见怪。” “夫妻之间难免磕磕碰碰,南儿年纪小,爱使小性子,殿下年长她许多,还望多多包容,别跟她一般见识。”萧夫人外柔内刚,看似在说萧雅南的不是,明里暗里却要姜昀大度。 姜昀认真聆听,无所辩解。直到萧夫人说“南儿在她房中,殿下自去便是”,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算过关了吧! 虽没有像覃烽说的那般兄弟姐妹挡路,姜昀已倍感煎熬,暗自发誓再不敢惹萧雅南。 姜昀跟着萧夫人的贴身侍女来到萧雅南的卧房外,听见房内传出琴声,杀气腾腾。 明月见大长公主立于门外,吓得赶紧低头行礼,“殿下。” 姜昀嗯了一声,抬脚进门。 萧雅南听见脚步声,以为明月去而复返,并未理会。 姜昀站在萧雅南身后,闭眼听她弹琴,和曲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① 姜昀刚念了一句,萧雅南的琴声便止住了。她回头,看见姜昀不请自来,阴阳怪气地说道:“缟衣綦巾在公主府,殿下来错地方了吧?” “还生气呢?”姜昀望着她笑,弯腰在她耳边埋怨道,“尚施是你买回家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呢。” 萧雅南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昀,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我为殿下解相思之苦,你还反过来怪我咯?” 姜昀被气的想笑,又怕一笑惹她生气,继续好言哄着,“你可知我相的是谁的思?” 萧雅南抬起下巴,别扭道:“女市的姑娘们呗!” 姜昀从没见过说话这般气人的丫头,伸手捏住她软糯的小脸问责:“你把尚施搁在我屋里,让她整日像山雀一般在我耳边聒噪,我还没有问罪你这个公主妃呢?” 萧雅南见姜昀被气到,心情大好便任由她捏着,仰脸道:“殿下不喜欢山雀,下次给你换只鹦鹉如何?能言善道,还会附和。” “小小年纪,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姜昀点了点萧雅南的鼻子,直起身子,又去打量她的闺房。 这房间雅致明亮,布置的俏皮可爱。不像她的府邸,一看就冷清。人如府邸,府邸如人,了无意趣。难怪在她眼中,自己是喜欢别人附和之人。 萧雅南觉得姜昀来势汹汹,此刻突然偃旗息鼓,她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随我回去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萧雅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答应,她心里不服;若是不应,她隐隐觉得姜昀会一去不回。 “我…我不回去。”萧雅南随了自己的心,话却说的没有底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姜昀的想法,可她心里很难过。 姜昀没有继续逼她,她从未逼过任何无辜之人,缓缓道:“那你先在相府住下,等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再来接你可好?” 年长者的妥协总是显得轻描淡写,以萧雅南的年纪还不能理解,以为姜昀在威胁她,若是不走我就不管你了。 萧雅南应声,“好!” 没想到这一声“好”,让两人分开了近两个月之久。 楚王收下齐国送去的美女,答应不与齐国争抢公主。本想看两国争斗的天子,未能如愿,只好为公主置办嫁妆送她远嫁齐国。 齐王为表示重视,请姜昀代他去齐国边境迎接公主入齐。 大婚当日,都城之内到处披红挂彩,迎接王室公主成为齐国王后。街上看热闹的百姓把道路都堵塞了,齐王赶紧派兵维持秩序。 萧雅南在家里待的无聊,也跑去看热闹。她带着明月在观风楼客栈的顶层,围观迎亲队伍入城。 “公主后面的马车里坐的谁啊?”旁边不知谁问了一句。 众人沉默不语。 萧雅南为众人解惑,说:“那是公主的陪嫁。依据周礼,王室公主出嫁,需陪嫁两人,一妹一侄女。诸侯各国与王室同宗者,也要送女陪嫁。如今诸侯争霸,也无人遵从此礼了。” 有人认出了萧雅南,高声道:“原来是妫妘君,难怪能有如此见识!王上大婚,妫妘君为何在此,大长公主没有带您一起参加婚宴吗?” “你有所不知,妫妘君现在回相府常住,公主府一女闾鸠占鹊巢,妫妘君只能让贤了。” 众人哄笑。 酒楼的热闹一下子从迎亲队伍转移到萧雅南的家事,她也没心思再看下去。 明月护着萧雅南离开,出门的时候被一位公子拦住。 “在下魏宜,见过妫妘君。” 萧雅南从未见过此人,但他的名字她听祖父提起过。魏宜是魏国质齐的王子,已经有数年,恐怕魏王都忘了他还有这么个儿子在齐国。 “公子拦我去路,何事赐教?” 魏宜抬手相邀,“想请妫妘君同席一饮,能否赏脸?” 明月赶紧替小姐解围,道:“我家小姐还要入宫参加王上的婚宴,恐怕不能与公子同饮,还望见谅!” 明月并不知道,魏宜也在婚宴邀请之列。当魏宜顺着她的话问:“在下与妫妘君一同前往如何?” 话已至此,再推脱便是失礼。 萧雅南想要避开与姜昀同席共饮的打算,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落空了。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诗经》。
第21章 萧雅南进宫的时候,大婚的流程都已结束,宾客落座,或闲聊,或敬酒,不亦乐乎。 宫女将萧雅南送至她的席位,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大长公主的桌子。 姜昀从后宫回来,见萧雅南已经到了,笑着走过去跟她说话,“怎么来的这么晚?” 虽然两个月没见,但姜昀忙里偷闲时常会派人送东西去相府,偶尔还给她写书信嘘寒问暖。萧雅南每次看完,都没有给她回信。 萧雅南嘴里嚼着肉,抬头看她。她模样没变,只是衣服穿的喜庆了些。想起入公主府时,自己还昏迷不醒,不知她那日穿的什么迎亲,也是这般明艳吗? 姜昀低头看自己,问:“有什么不妥吗?” “殿下日理万机,难得一见。敬您一樽!” 萧雅南态度疏离,敬酒也随意,只是自顾自的喝。她知道姜昀近来一直忙,这些她在书信中都说了,可她还是生气。气她那日未将自己接回去,更气她至今还把尚施留在府里。姜昀若是男子,这会儿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妫妘君!”魏宜穿过人群,端着酒杯不请自来,又故作震惊的看到姜昀,“大长公主也在。” 姜昀笑他话说的刻意,不咸不淡地回了句:“魏公子。” 魏宜明知她们关系不睦,还装模作样地问:“没有打扰二位吧?” “没有。”萧雅南心中感激他来解围,起身要走却被姜昀按住。 “魏公子,本宫与公主妃有话要说,能否先把她借给本宫?” 姜昀话说的强硬,魏宜不好再说什么,道:“打扰了。” 魏宜走后,姜昀把萧雅南的垫子拉到自己身边,一脸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跟公子宜认识的?” 尚施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又被姜昀质问起私交,萧雅南非常生气,“殿下连我交了哪些朋友都要过问吗?” “朋友?他是魏国的质子,你可知道?” 萧雅南闷闷不乐地说:“知道。” “魏王病重,魏廷恐有变数。公子宜四处走动,寻找助他归国之人。难道你要助他登上王位?” “我没有这个本事!”萧雅南不明白姜昀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的封君是虚职,整个齐国谁不知道?即使她两个月不上朝,王上也不会过问。 “那你就要离他远一点。” 萧雅南并不了解魏宜的为人,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但她不喜欢姜昀对她说教,故意与她唱反调,“是不是在你眼里,什么人都是坏人?他远在异国,听闻父亲病重,想要回国探望,乃人之常情。你身为掌政公主,非但不体恤他的孝心送他回去,还揣度人家想要图谋王位。” 姜昀听她义愤填膺的幼稚论调,不想与她在这里争辩,“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看。”萧雅南赌气说,“若他求我,我还是会尽我所能帮他。川资也好,求情也罢。” 姜昀见她冥顽不灵,沉声道:“你要是捅了娄子,我可不会帮你善后。” 萧雅南很有志气地说:“不用你帮!” 言尽于此,姜昀无话可说。她起身去向王上敬酒,之后又去招呼王室宗亲,再没有归席。 这一切,都被魏宜看在眼里。 … 几日后,萧雅南在鲤悦居偶遇魏宜。对方盛情相邀,萧雅南难以推辞,便与他同桌共饮。 酒过三巡,魏宜望着西方,突然痛哭流涕。 萧雅南从未见过男子哭成这般模样,小心询问道:“公子怎么了?” 魏宜抽泣止声,连连叹气,“让妫妘君见笑了。” “谁没有伤心的时候,有什么可见笑的。公子不妨说出来,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魏宜豪饮一樽,诉说道:“父王病危,身为人子,却无法侍奉在侧。每每看到别人一家团聚,心中不禁悲从中来。” 萧雅南认真听他说完,心想魏王病重确有其事,不是姜昀危言耸听。这个魏国公子接近她,真的是为了回国。可她能帮得上什么忙? 上次听姜昀的意思,分明是不打算送立魏宜。她的态度肯定也是王上的态度,就算自己有心帮忙,也不可能说得动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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