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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黎无语，问：“你跟你自己在那儿聊了一个多小时？” 闻锦不回答，不说谎的人要敷衍别人就特别难，而她就是属于很不会说谎的那一类人，小时候家庭给的保护伞就像是糖衣炮弹，让后来的她，保护自己都变得稍加困难。 她只得岔开话。 “这不是公关想的办法吧？”闻锦手机倾斜，下巴点了点毛黎。 毛黎瞥一眼：“得罪这么多人的事儿，也轮不到咱们来办，这不是给你拉仇恨吗？”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圈内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有人借着闻锦的事情在一箭双雕。董薇也不可能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小花没有重要奖项支撑的在圈子里存在感本就不强，哪会把路给堵死。 闻锦锁了手机：“董薇倒是用不着你收拾了，她点的火现在着了，低调点比什么都好，装作不知道吧。” “那是肯定，今天咱们过去，顺便你提一下进组要求，开完了新闻发布会就要进组了。”毛黎每次在闻锦进组后都仿佛松了一口气，她忽地又转移说，“最近好多本子交到我这儿，我还没发给你选，你入组后好好看看，对哪个感兴趣跟我讲。” “你先把本子发我邮箱看看。”闻锦将眼罩拉下，往后靠着休息。 毛黎：“行。” 毛黎跟她搭档，她一直持有绝对话语权，本子都会让她自己选，随后毛黎再给建议。 以前的闻锦是不怎么选本子，要求是角色贴合她，也就是这样，她的资源是不错，但始终都在一个阶层跳，永远出不去。 总有一天，观众是会审美疲劳的，连着有三部女频网络小说改编的网剧她的造型上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已经有人公开吐槽过了，自然是要引起重视。 见到王琴是十一点半。 一家私密性很强的茶坊，隐藏在半山的独栋老宅改的，上下一共两百来个包间，闻锦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重生前她来过，是宋亦泠带着她来见一位圈内有潜力的青年导演。 当时在谈的是一部有关保险调查的片子，宋亦泠挑本子眼光毒辣，那位青年导演也如一匹黑马在电影界杀出了一片天。 闻锦从网剧到班底强厚的电视剧，是走了运，而从电视剧挤进大荧幕，是很多年累积起来的。 宋亦泠给她铺路，她也不断打磨演技。 一个女演员能不能在影视圈稳住脚跟，除了拿下重要奖项，就得看能不能独当一面抗下票房大旗，创造商业价值。 对于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地方就像是扭转人生路的关键地。 只不过离市区远比较浪费时间。 她问毛黎：“签个合同怎么跑这儿来签？” 一个充会员一部戏片酬就没了的地方。 毛黎一边掏手机一边说：“不知道啊，今天一早就说在这个地方签。” 礼仪在前边带路，把她们往包厢引。 廊道上一直飘着一阵笛声，在隐蔽性强的私人茶坊声像俱全。 礼仪小姐把她们带到302号门就走了。 进门前，毛黎跟她说：“这一次进组的标准肯定是没办法按照以前的来，能将就的就只能将就，这部戏比较关键。” “你这种思维得改改，这是合作又不是做慈善。”闻锦放低声音教育完毛黎后才去推门。 在门开的那一瞬，她抿着的笑忽然僵住了，宋亦泠的声音像是钟声忽地撞在她心脏上。 “我不太清楚她的意思，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很多，现在的演员状态都不是很好。”这是宋亦泠的原话。 很清楚，也很清透的声音。 闻锦双脚都麻了…… 隔着屏风看宋亦泠若隐若现的影子，她头皮都是僵硬的。 王琴接着说：“依你看，她昨晚说的，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闻锦呼吸紧了。 关键词：昨晚？她？ 宋亦泠就这么把这事跟人讲了？ 后边的毛黎没看脚住撞在她的肩膀上。 闻锦的步子小幅度往前一挪出声。 蚕丝屏风后的两个影子轻微晃动朝着她看过来，她好似一个被抓包的小偷，又急又慌。 “走啊，你站这儿做什么？”毛黎扶着她。 闻锦呼吸一滞，听着高跟鞋靠近。 抬眸的一瞬间，宋亦泠就站她面前，抱着双肘看她，眉目轻佻对上她眼里的急躁：“闻锦老师，这是在听墙角？” 第10章 与她不期而遇，让我心脏怦然一跳 闻锦起先是不知道宋亦泠在这儿，毕竟只是签个合同，商谈进组待遇的事情。 宋亦泠在，情况又不同。 除了尴尬，她没别的，在想怎么应对之后新闻发布会的见面时，上天提前组了这一场局，一场看不到赢的势头的烂局。 宋亦泠坐她对面，认真盯着她，本以为只要坐下了听墙角的话题算告一段落。 但没想到宋亦泠还是问：“闻老师怎么不敢看我？” 闻锦本就算不得听墙角，她在酝酿昨晚的尴尬，在宋亦泠这句话里抬头，眼眸直直地对上宋亦泠，不挪开。 神色像问‘是这样看？’ 宋亦泠看懂，眉心轻动，回应‘嗯？’ 两个人隔着茶桌无声交流了两句。 王琴和毛黎都没看懂，毛黎先一步打断，准备先以正事为主。 “王导，合同我看过了，片酬上已经定下，今天主要是找您商谈一下入组的一些琐事。” 毛黎说完，看了宋亦泠一眼。 这个动作似乎是在预示王琴，宋亦泠在谈这些不方便。 “不着急。”王琴没有接话，“试试茶，闻锦老师。” 一般谈定片酬只是第一步，这事情比较好谈，有的演员争取到一个角色之后对片酬的要求不高。 稍有名气的演员对入组待遇要求极高的，酒店级别、用车的级别、开小灶和随行助都要跟剧组较真。 像宋亦泠这样的大腕下场来演，剧组给的自然是最高待遇，即使剧组不谈跟宋亦泠经纪人谈这些这些，公司也会自掏腰包按照宋亦泠的习惯来配定。 闻锦以前入组的待遇不如现在，那时候闻母某次来探班看入住的酒店太次，于是自掏腰包换了五星级行政套房。 圈内专爆明星八卦的博主知道后，就将这件事发在了网上，言论是正面的，但言语间尽是嘲讽，嘲努力派打不过有后台的，搬出一套早年剧组选角的标准出来。 因此闻锦入行以来，吸引的粉丝年龄都较小，初高中生较多，和预想的不一样。 如果不是有大爆的影视作品，真就成了娱乐八卦博主口中的花瓶。 王琴迟迟不提正事，茶都泡了一轮新的。毛黎的话一直在往上引，闻锦今天特别乖巧一句话不说。 宋亦泠也是这样。 几个人坐在一起，就真的像是同行聚一聚，没有太过要紧的正事商谈。 选角的事情没有结束，当然合同王琴是不着急的，还有好几个角色没有敲定下来。 毛黎不一样，这合同要是不签，这事情就不算定下来。中途王琴上厕所的时候，毛黎在尴尬地笑中把合同拿出来了。 先一步将东西摆在明面上。 毕竟时间也不是用来浪费的。 宋亦泠还在，偏头看了一眼全然懂了，抿了一口茶说：“听说《仙渡》投资剧组在片酬上粗略估算占了一半，所以小钱上都会再往下压。” 她说完朝着闻锦看，闻锦猝不及防的接收到眼神信号时，还被茶水烫了下唇。 茶杯一搁，清了清嗓子。 “都是正常女三的标准，我们解剧组的难处，自然是不会对入组条件提出无要求。”毛黎一下就明白了王琴刚刚的意思。 宋亦泠：“那是，闻锦老师通情达，身外之物是不会在乎，但总不能让人吃得不开心，睡得不舒心。” 闻锦听了这话刚定的心又稳不住了，看样子宋亦泠有馊主意。 “标准上有降低，不会给剧组增加难处。”闻锦不是年轻气盛，但也能看明白，王琴这是想反悔再让她们让条件。 无非就是之前谈好的片酬现在有变了。 王琴又不好明面上反悔提及这事，硬要提就搬出制片人来，反正掐准了这是闻锦参与的 第1部 上星[电视台播出]大制作。 面临转型后好拿奖摆脱流量咖的跳板，压别人不如先压闻锦这边。 “片酬呢？”宋亦泠轻声问，“你想不想降？” 闻锦没有犹豫：“片酬不让，之前谈好的让不了。” “好啊，那我帮你搞定。”宋亦泠轻松一笑，手腕一转拿合同。 闻锦还在懵圈中，眉心一顿很是诧异。 宋亦泠的操作和态度她没看懂。 此时她只能联想到是昨晚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闻锦微凝着目光，像是一尊雕像端端看着宋亦泠，岿然不动。 毛黎问：“亦泠老师，您？” 很明显，毛黎起疑惑了，因为这个圈子里，没有刚认识的人会平白无故不求回报的帮助同行。 宋亦泠还没解释，闻锦冷冰冰的声音将她打断：“宋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说了什么？” 宋亦泠凝着眉看她，最后不到三秒，她在闻锦眉宇间看到一丝紧张。 闻锦也不藏着，直接递了个眼神过去，她那天明确的说了，从乔山宴出去，她们就应该互不认识。 但刚问完，又觉得头疼。 话是她说的，事儿也是她做的。 怎么看，她都亏。 宋亦泠问：“你说的哪一件？说了挺多的，是昨天，还是昨……” 杯子“duang”一声打断她的话。 闻锦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同时清了清嗓子。 毛黎忽地回头看她。 “昨天怎么了？”王琴回来，脸上还是维持刚刚离开时的笑。 宋亦泠看懂了，淡笑一声不往下说，反而岔开话：“时间不早了，还有别的安排。” 王琴晒笑：“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你就要走。” “还有别的事情。”宋亦泠拿过包，将毛黎刚刚拿的合同塞进包里。 这件事跟王琴谈不着，得找制片解决，宋亦泠的做派是从来不会浪费任何时间，或者是说任何废话。 毛黎也看得懂形式，起身：“那王导，我们也不打扰了，小锦下午还有别的活动。” 王琴拖延的目的达到了。 主动不提就走，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出门，毛黎小声抱怨着：“我先去趟厕所，这茶把我给喝得。” 闻锦点头：“那我在这儿等你。” 宋亦泠出来时，就站她旁边。 “我有多见不得光？”宋亦泠往毛黎那边睨了一眼。 兴许是昨晚的事情让她尴尬，闻锦也不看她说：“我们现在就是不认识的状态，乱说话会被抓进精神病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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