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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姜璃反手关上车门，在李以乔的注视下走近，“冒昧了，我是Mi传媒的版权经纪，我之前给您发过邮件，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没印象。” 李以乔干脆利落的看她一眼，带着人准备往里走。 姜璃笑着跟上：“李总，您是来拜访冬凌导演的吗？刚刚我看到她跟宋总出去了。” 果然，在她这句话里，李以乔停下脚步，脸上的神情稍微变了。转头看她，视线变得冰冷。 姜璃说谎时就紧张，手紧紧攥着衣服角，目光笔直地对准了李以乔，生怕露出破绽。 “你是版权经纪，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李以乔问到了关键点上。 “我……”姜璃吞吞吐吐，反应极快保持镇定说，“我想问问您有没有感兴趣的本子，或者我这儿还有别的本给您看看。” 李以乔一闭眼压着火，沉默两秒继而又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到这儿？” “我不知道啊。”姜璃苦笑，“我就跟你在这儿碰上了。” “你找宋亦泠的？” “对。” 姜璃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刚说了哪些话瞬间就给忘了。她观察着李以乔的神态，李以乔是比网络上看着要漂亮，之前整个李氏家的大合照，李以乔站其中特别显眼，其次才是李以乔的妈妈。 两个人有着相同的气场，不怒自威的神态，让站在旁边的她呼吸都跟着放缓。 李以乔松了松神，问她：“她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 喉头紧的厉害，她长这么大没怕过谁，或许是因为面对李以乔她在说谎从而导致的紧张，又或许是因为李以乔严肃的神情让她有种小学生请家长的感觉。 “上车，等等看。” 李以乔示意助把东西放车上。 姜璃此刻才松了神，随后也回到了自己车上。 李以乔没有要走的意思，车一直停在前边，姜璃也没给宋亦泠打电话，只把遇见李以乔的事情发了个短信过去。 .. 宋亦泠是察觉到了衣兜里的手机震动。 没着急看，坐在案前看冬凌焚香，用的也是沉香木，整个屋子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书卷上也卷着一层薄烟。 冬凌年过五十了，留着一头短发，鬓角染了白，端坐着跟她叙旧。 “算起来，应该五年没见你了。上一次见你，你还在走红毯。”冬凌抬起头看她，莞尔一笑，“是最后一次红毯？” “是最后一次。” 宋亦泠唇角微弯跟着回应。 “从台前退到幕后，当初我跟郑总问过你很多次，你总说累了。我的最后一部戏是留给你的，可是你退了。” 提及这些事情，冬凌稍觉得遗憾，但语调里是释怀。 “抱歉，冬导，那段时间我的确没有心思再拍戏。” 冬凌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正事：“你今天过来是叙旧还是为了别的事情？” 宋亦泠没有着急回答，面前的茶快冷了，此时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气，抬起眼皮郑重说：“我想请您导《藏册公主传》这部电影，冬导我知道您退圈……” 冬凌笑，跟着端茶杯打断：“亦泠。” 宋亦泠声音停顿。 “我现在对这行没有兴致，这戏我记得是去年出的本，你挑好演员了吗？”冬凌不接她的话，反倒是把问题抛给了她。 宋亦泠笑了笑：“您说笑了，还没定下导演，怎么挑演员。” “之前藏册公主墓出土的时候，可不得了，网上全是公主的复原图，要挑个合适的主演是不容易，实在不行，自己培养一个，把这个本往后搁搁。” 很多电影从确定班底到正式开拍花费好几年的都有，有的是资金不到位，有的则是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自己培养演员，这个过程有的几年，有的十几年。 宋亦泠是有这个打算，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演员，那就把本子往后搁。 她还想继续跟冬凌提这话，冬凌说到午饭的时间了，想留她吃饭。 宋亦泠只好起身先走，没有要留下来吃饭的打算。 这一场谈话并不顺利，这些年来请冬凌出山的不止她一个，冬凌也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她想如果不是熟人，大概她跟那些人一样，话都没机会说。 宋亦泠在别墅外站了十几分钟，秋风吹得两旁树叶沙沙作响，她在风里往后转。思绪有一秒偏移，仿佛透着植被回想起了那几年。 那是冬凌接手新戏的时候，很早之前冬凌就联系了郑女士定下她做女主。 接啊，只要本子好。 宋亦泠都是喜欢的。 但天不随人愿，她退圈了，和冬凌最后一部戏错过，冬凌这人轴，跟夏韵一个样，宁可不导，也不将就用演员，和制片就这样散了。 宋亦泠不是没有想过来看看冬凌，不过每每打电话，冬凌都是张口敷衍过去，说白了，心有余悸耿耿于怀，那件事轻易过不了。 她收回眼神，手机从衣兜里摸出来。 看到姜璃发的消息，心稍微沉了沉，把电话给姜璃拨了过去。 接到电话的姜璃正吃着后排的糕点，擦手，斜脑袋接听。 宋亦泠：“李以乔现在在哪儿？” “她还在这儿等着。”姜璃从前挡风玻璃看过去，“宋总，你去另一道门，我过来接你，我跟她说你和冬导出去了。” 宋亦泠沉默了几秒，想了想应下，挂断电话去东门等姜璃。 … 姜璃把没吃完的糕点装好，擦干净嘴才启动车，提速从李以乔的车旁边滑过去。 车里，李以乔注意到余光里有车影划过，她轻微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助问：“她怎么走了？” 李以乔抬起眼皮往前看，漆黑的瞳孔底下凝着一股力量，不说话，几秒后手肘撑着头。 助继续说：“李总，你信她说的？她要等宋亦泠回来，怎么等了这一会儿就等不住了？” “当然不信，你跟上去。”李以乔慢悠悠收回手，去拉车门，动作在助问话声中打断。 “那您呢？” “拜访冬导。” … 宋亦泠在东门等。 姜璃的车稳稳停在她的前边，副驾驶车窗开了，姜璃半倾身跟她说：“快上来，有人跟着，我刚甩掉。” 宋亦泠往后看，这条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车，她不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立马启动。 “早知道她不信我就不骗她了。” 姜璃经今日一遭得出个结论，混到李以乔那个位置的都是人精，演什么像什么，她真以为那两句话唬住了李以乔。 “从你下车跟她提我也在，她就知道你在撒谎，你骗不了她。”宋亦泠慢悠悠看她一眼。 李以乔是什么人，宋亦泠最清楚不过了，那双眼像是侦破一切的猎鹰，犀利得很。 姜璃怔然：“啊？那她知道……” 后面的话姜璃咽回去，声音渐弱。 “怎么了？” “不，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她都知道我在撒谎，宋总你在电话里跟我直接说就好了，你也不用绕路到东门等我，这天怪冷的。” 宋亦泠揉着眉心，慢慢说：“让她觉得你笨挺好的。” 这样，李以乔不会把矛头指在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姑娘身上，某些恩怨还是保持原来的状态，不会殃及无辜。 姜璃耳朵里只听到笨这个字，不像是骂，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时间呼吸放慢，脸色逼得潮红。 姜璃不往下接话，宋亦泠在滑手机给杨诗词发消息，气氛稍微安静了半分钟。 不知不觉车驶向高速。 “宋总，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是不是还没来过南城？我请你去吃南城特色菜，感谢你给我一个看本的机会。” “我不吃了，送我回酒店吧。” 宋亦泠给杨诗词发过去消息，等回复途中滑回界面，点进闻锦的会话框。 “就在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中午不吃饭哪能行，这样对身体不好，多少吃点。” 宋亦泠往侧面看，冬凌住的这一块被称作富人区，要是有藏着私房菜貌似也得提前预定。 姜璃继续说：“我打电话让我妈留个包间出来，我们随便吃点，我开车也饿了。” 宋亦泠答应了，吃顿饭的确耽误不了多久。 她松口，姜璃找地方下高速，电话也拨通了，姜璃妈妈的声音，南城方言细声细语又字字清晰，开口唤姜璃的不是小名，而是一声宝贝。 “妈妈，留个包间，要本帮菜，我中午请合作领导吃饭。” 领导这个词…… 宋亦泠静静转过去看姜璃一眼。 “你合作谈成啦？” 姜璃看了宋亦泠一眼，笑说：“成啦。” “哎哟，可不得了，真棒啊，妈妈马上准备，领导喝酒不啦？” 宋亦泠摇摇头。 姜璃传达：“不喝的，我在高速上，先不跟你说了。” “好好，开车小心。”姜璃妈妈声音渐远，“把清雅轩那个包间腾出来……” “姐，那个预订了。” “你就打电话跟客人沟通说没有了，脑子怎么回事，都不晓得变……” 电话切断。 就几句话，宋亦泠大概是知道姜璃这个性格怎么养出来的了，姜璃这样的女孩，像一只鸟，自由随风，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她热烈、大方，不故作潇洒。 让人羡慕这样的青春。 “宋总，安排好了。”姜璃冲她笑，一只手顺势拉了一下收紧的袖口，腕表漏了出来。 这支表的价格都超过了宋亦泠购买本子的版权费了，宋亦泠扫了一眼，只觉得，或许春风偶尔就喜欢临时起意，去奔赴酣畅淋漓的夏季。 “嗯，麻烦了。” “不用跟我客气，该我谢谢你才对。”姜璃在找下高速的出口，方向盘向右打。 下了高速，宋亦泠本想问她怎么想到在国内低迷的市场做版权经纪。 话还没出口，“砰”一声传来，身子惯性往前倾，车放缓速度，姜璃熟练地在安全位置停下车，心脏狂跳不止，还安慰宋亦泠。 “别怕啊，你别怕，我去看看，没事的。”她像是在安慰自己，手腕还在发抖，握紧了方向盘。 宋亦泠瞥一眼，语气清淡地说：“我去看看吧。” 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车爆胎了。 在南城的时间不长，宋亦泠没有顺利过，她偶尔都在想会不会是这几天不适合出门。 姜璃打电话叫拖车，位置太远两个人只能暂时等着，靠在满是稻谷的公路边，是秋，旷野稍显孤寂，从这里看，秋是残缺的。 后座的车门开着，车头垫着一张A4纸，宋亦泠靠在哪儿跟杨诗词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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