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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王映霜抬眸觑了高素之一眼就收回视线,内心深处因高素之非要留下的烦躁呢,在她挺身而出的时候,顿时烟消云散了。 但她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高素之替她招来的事,高素之出场只是回到初始状态而已,甚至还不如过去。因为她察觉杨菩的眼神变了,那架势仿佛她给高素之灌了迷魂汤。要维持平和的可能性又降低了点。 小憩后的高素之神清气爽的,看着商城面板上的能量值,她笑逐颜开,恨不得早些兑换改良自己生活品质的东西。她想着自个儿的事,可落在杨菩眼中就不一样了。 杨菩愣是从高素之脸上看出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味来。虽然说她是高素之的保母,可应有的礼节还是不会忘记的,朝着高素之行了一礼后,杨菩道:“崔嬷嬷毕竟是从崔家来的旧人,她是崔家家生子,知根知底的。” 高素之没等杨菩说完就打断她的话,笑吟吟道:“夫人不必再替他们求情了。” 知什么根什么底?贪财的根背叛的底吗? “那陈某今日为利益铤而走险,焉知日后不会为了利益背叛我?崔嬷嬷的确没有过失,可我不信她对那狗奴行事一无所知。她选择为亲戚隐瞒,就该担起后果。我看啊,也不用送到庄子里了,直接退回崔家吧。” 杨菩:“……”她张了张嘴,实在是没辙了。眼神往王映霜身上瞟,只见她安坐如山,神色恬静。 高素之又说:“我知晓夫人重情,可有的人呢,只会顺势而上,没半点感恩戴德之心。这样的人,齐王府是不会留的。” 杨菩没再劝了,她在王府中能够定主意掌事,那是因为齐王不想管。如果她的意见与齐王不同,那自然是依照齐王去办的。过去齐王总是莫名头疼,一听那些琐事就烦躁。现在看起来正常极了,杨菩反而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她毕竟是齐王的保母,过去还算亲近,但现在……一种无形的距离在她跟齐王间拉开了。 杨菩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王映霜,暗忖道,难道是王氏吗?先前都不见齐王亲近谁?怎么现在非要往蒹葭园中来?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吗?难不成是贪美色? 可齐王她……是个女人啊!杨菩心中纳闷,在齐王的审视下,她如坐针毡,找寻了一个理由就退下了,准备择日进宫一趟。 杨菩一走,王映霜就自在舒坦许多,她都快被杨菩用眼神捅成筛子了,高素之还真会替她树敌。她思忖片刻,柔声问道:“大王午后无事了吗?” 高素之眨眼,她抬眸看着王映霜,很好奇地问道:“王妃是在赶我吗?” 她能有什么事情做?晋王、魏王还能挂个职,甚至有实权,而她呢,十三岁那年前兼领雍州牧、大将军的职务,一把火烧得一点都不剩了。长成的皇子里,就她一个没有官职,更不用上朝听政。 王映霜的笑僵硬了几分,她心想,既然猜到了不是该离开了吗?怎么还说出来?知晓没法将高素之当正常人看待,她还是扬着柔和的笑,解释道:“妾并未如此想。” 高素之心情放松,接话就很随意。她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王映霜,点了点头后,又转移话题道:“你平日里就在屋中看书吗?” 王映霜垂眸:“是。”她在闺阁中便不耐烦人情走动,如今成了齐王妃,那些姐妹们有所忌惮,更不会频繁给她下帖子了。倒是长姐那处,偶尔送来消息,不过这些用不着跟齐王说。 “那些卷轴——”高素之抬起手比划一阵,问道,“若是一回未曾看完一卷,回头再找断处续上,不是很麻烦?” 一卷书如果太长的话,光靠一个人根本拉不到卷末,这是考验技术的时候,高素之试了下,自己根本就没那个本事。至于书几这种辅佐工具,她也觉得很是烦人。 王映霜一脸怪异地望着高素之,就差将“酒囊饭袋”写在脸上。 高素之有些赧然,各有所长,她就是没怎么接触过呀,至于齐王幼年读书的记忆,那可太模糊了。 她知道京中对泰始帝四王的评价呢,说什么魏王高望之雅量非常,如日月入怀朗朗照人。又说晋王高慕之弓马娴熟,不愧是天之骄子;甚至连一直默默无闻的的楚王高慎之都有文质彬彬的评价。而她呢,恐怕就得了一个疯字,至于学识——没有谁指望在停了学习后,高素之能通九经。 高素之确实也不太通,不管是作为“齐王”还是上辈子带来的记忆,能认识、能写繁体都已经很不错了,难不成还指望她学富五车跟当世治经大儒一较高下吗? 屋中寂静无声。 高素之掩着唇咳了咳,将自己跑马似的思绪给拽了回来。她道:“上呈给圣人的折子就不会那般让人烦恼。” 王映霜越发无语,可片刻后想到什么似的,眸光倏地一亮。可眼中明光只维持刹那,便有熄灭了。 高素之等的就是王映霜的反应呢,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剧情里王映霜的嫁妆中有书铺、印刷坊等一点钱都不挣的亏本店面,当然,那只是最初,后来被高望之利用了起来,不知博得多少士人的欢心。 改良纸张、改良印刷、改良装帧方式,这是穿越横行的利器啊。她都不用去想是否行得通,书中的剧情能出现,说明物质基础已经打好了。 王映霜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大王最近研读佛经了?” 高素之:“……”难道王映霜觉得她的平和是靠着大乘经典来的吗?或许她的“正常”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不明所以的她一颔首,说了声:“是。”本朝士人不是崇道就是崇佛,高素之只希望王映霜别跟她研讨佛理。 王映霜垂着眼睫的,半晌后才“嗯”了一声。她琢磨一阵,又问:“大王不想出面?” 她相信高素之是有疯症在身的,不过如今还剩下多少“病因”就难说了。因身份不得不如此吗?韬光养晦之策?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皇后那边又是如何想的呢?别人或许不知情,但崔皇后——她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晓,甚至还会是主导者。 高素之没想到短短的时间王映霜脑子里已经山路十八弯了,王映霜说的不隐晦,高素之便跟她坦白:“高调一点也无妨。”难道高望之会因为她的低调而放过她吗?笑话!她一直蛰伏着,不会有人投资她的。 王映霜柔声称是,心中十分不以为然。 只要没直白说就当听不懂,她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高素之眉开眼笑,心想着,如果王映霜着手印刷的事情,那她们也算是“志同道合”了吧?那就不用厚着脸皮往王映霜这边蹭,而是完全有理有据地与她商议大事了。 — 高素之:达成共识。 王映霜:??? 第12章 齐王府中的事情瞒不住,再加上将崔嬷嬷、陈管事送走的事,也没怎么遮掩。 没一会儿,不少人就知道了。好在御史们懒得浪费口舌去弹劾又疯又癫的齐王,毕竟人家是宗亲,就算在法律的边缘反复横跳,也奈何不了她啊。王子犯法不可能与庶民同罪的,何况她也不曾作奸犯科。 皇宫中。 听了杨菩话语的皇后崔元元忧心忡忡。 她屏退左右跟杨菩抱怨,叹气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若不是一时想岔,走火入魔,哪里还会落到如今骑虎难下的境界?”她这日日夜夜懊悔伤心,既是因为母女离心的事儿,也有歉疚。 “这事也怪不得殿下,当年元氏步步紧逼,甚至想让殿下让出皇后之位,只能行此险棋。”杨菩宽慰道。 高齐江山是通过前朝皇帝禅让得来的,朝中有元氏旧臣,也有当初早早就追随先帝的元氏宗亲。元贵妃便是先帝做主替圣人纳的,甚至当时还出了平妻之议。 在产下高素之前,她的阿耶虽在,可不曾居于高位,阿兄与圣人私交甚好,可毕竟位卑。所有人都跟她说要生个儿子,要比元氏先生出圣人的长子。于是,为了成全她、成全崔家,她的女儿就被牺牲了。 很小的时候,素之就知道她跟其它皇子不同了,但是她懂事贴心,可在七岁那年,她因被奸人所害,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一切就开始变了。她变得急躁易怒,无心诗书礼。她绞尽脑汁,延请名医,可谁都看不出问题,只道是她情性如此。 当初次子高望之已经出生,聪明伶俐,颇得圣人欢心,于是她阿耶转教她倾心培养次子,将素之当成弃子,何其残忍? 杨菩见崔皇后再度因旧事伤怀动容,劝道:“皇后殿下,你要保重身体,唯有您在,才能庇护大王。” 这些年,皇后抑郁伤情,身体虚弱,元氏趁虚而入,夺走部分宫权。杨菩看在眼中,急在心里。看崔皇后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杨菩心中暗暗叹气,半晌后才又说,“大王与王妃走得近,是好还是不好?” 崔皇后轻言细语道:“请她入宫来看看。” 齐王王妃是她精挑细选的,王氏女在名声好,温柔贤淑,恬淡冲和,京中求娶之人甚多。崔皇后与她见过一面,很是满意。但一旦这事关系着齐王的身份,她也觉得处处不是了。要不要替齐王纳妃,她其实也犹豫许久。 在泰始十八年时,同龄的晋王纳妃,圣人也替高素之筹划,可京中无人愿意将女儿嫁入齐王府,她劝圣人暂先搁置,想等着素之病好了再做计较。可到了泰始二十年,年级更小的楚王、魏王也纳妃了,圣人实在是不想等,要下旨赐婚,她能干预的,也只有齐王妃的人选。 王家高门士族,又与魏王高望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到时候一定会保住素之。 高素之可不知道皇后会这么想,要知道在剧情里,同母弟高望之比起晋王高慕之还要想置她于死地呢。高慕之不会给一个无力竞争的对手眼神,高望之活脱脱一条疯狗,一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小人。凭什么他是人生赢家?就因为他是男频后宫文男主吗? 从蒹葭园回到秋水园后,高素之一直在盯着商城瞧,心里在想着事儿。 她要高调,可这也很有讲究,要怎么样获得朝臣的重视呢?难道一开始就拿到关于社稷的重要装备?不成,得一步一步来,自小处着手。或许她该树立一个神神叨叨——哦不,是被天命眷顾的人设? “天命”是一种塑造了千年的意识形态,别管心中怎么想,至少面上不可能对天不敬。正所谓国之大事,在戎与祀,看灾时敬天礼地就知道了。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皇后宫中的内侍就过来了。 高素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不往皇宫走动的设定,乍一听内侍传讯,眉头顿时紧紧皱起。怕招惹到她的脾气,还怕她冲撞圣人,崔皇后很少请她入宫。这次是为了什么呢?高素之想不明白,而内侍呢,也很快给出一个答案。 不是请她的,而是皇后惦念“儿媳”,请王映霜入宫坐坐。 高素之提起的心没有松落下来,她试图从王映霜那张含笑的脸上找到她的真实心绪,但还是失败了。 在王家的教养下,王映霜的礼仪气度无可挑剔,尽管心中将高素之骂了百遍,脸上也不显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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