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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痛多日缠绵病榻,连走路都不甚利索,需要人搀扶,又怎么可能快过江霖一个正值壮年练武多年的御前侍卫。 司徒云昭就坐在龙椅上一动未动,她看着前方,眼里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泛起。 江霖丝毫没有抓在手里的对方是一国之君的觉悟,他语气还是恭敬,却万分讽刺,“还请陛下不要惊了王驾。” 司徒云昭淡然开口,“你们都看到了,陛下现在的样子,疯疯癫癫的,江霖,送陛下回永阳宫,好好看着,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要放他出来。” 她大发慈悲地低了低头,看着皇帝,勾起了唇角,“陛下不是说本王恶毒么?话可不要说得太早,本王的恶毒还在后面呢。” 后面的几个人直接把皇帝架出去抬上了御辇,路公公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往永阳宫去了。 江霖压低声音,“主上,赵王殿下的尸首如何处置?” 司徒云昭手指敲了敲桌面,“给他梳洗梳洗,换身衣服,让他体面点下葬,过几日按律定了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主上。”
第43章 对弈 东宫。 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司徒云昭负着手,大步走了进来, 面上带着笑意, “太子, 可还记得上次本王说有时间要与你手谈一局,这不,本王今日就来了。” “本王还给你带来了上好的永子, 来看看。” 山瑾手里捧着香榧木的棋盘和上好的云南永子,用玛瑙、琥珀、翡翠等多种玉石高温融化制作而成,晶莹剔透, 一副难求。 皇帝已经被关在永阳宫三日有余了, 赵王认罪伏法,在大牢里薨逝的消息虽然还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 但不少人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这几日司徒云昭日日呆在皇宫里, 他的手下和暗线也明显地开始浮出水面, 加强皇宫巡视, 把控宫门, 一时间人人自危, 诸王这几日散了朝就赶回家, 闭府门不出, 一刻都不敢多在宫中停留,太子几乎也被变相软禁,只能呆在东宫里。 朝臣进宫需要得司徒云昭的诏令,太子想办法派人出宫去给陆太傅传递消息, 但连陆太傅也被拦在了皇宫门外。 太子低着头紧咬着下唇,面色发白。 “嗯?太子?” 太子抬起头来, 司徒云昭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眼神已经变化,她盯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丝毫笑意,太子瑟缩了一下,连忙道,“平南王,快请坐。” 司徒云昭一瞬间神色恢复了如常,“太子也坐。” 司徒云昭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朱红色长袍,显得面庞十分白皙,年少,比男子美丽,比女子俊朗,整个人俊俏又明艳,分外迷人。 她随意地撩了撩袍子,坐了下来。 司徒云昭今日心情似乎格外明快,她笑着开口,“太子执黑还是白?” 香榧木棋盘和棋子已经摆上了桌子,太子没有心思,随意指了指面前的那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执白子就好。” 才开始时,两个人不分伯仲,不相上下,太子最出众的便是棋艺,他师承司徒清潇,司徒清潇常常督导他,所以司徒清t潇的棋艺他也学了个三五分。 不过比起司徒云昭也是小巫见了大巫,再加之他心思不在这里,时间长了,便渐渐拉开了差距。 太子落了下风。 司徒云昭先开了口,“太子最近课业如何?将来可要勤勉一些,多学习帝王之道。” 她有心栽培,只是不知人家是否领情呢。 司徒云昭想了想司徒清潇冷冰冰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太子勉强答着,“还,还好。” 太子虽然惧怕,但也在想办法,他抬眼看了看司徒云昭,她今日似乎心情还不错。于是试探着开口,“平南王,前两日,太傅他,有事想要进宫来,可是——” 司徒云昭修长纤细的手指夹着晶莹剔透的黑色棋子,朱红色的宽袖盖在白皙的皓腕间,美得像一幅画。 她面色无改,专心看着棋局,“有什么事,叫他到平南王府说。” “太傅——毕竟是我的师父,我好几日都没见到他了,有些课业上的问题,想跟太傅请教呢。” 司徒云昭抬起头来,太子连忙扯出了一丝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些,不那么忧愁和狼狈。 “这几日太傅进不来,皇宫里的济世大儒们比比皆是,比太傅强多了,去问他们。” 太子快哭出来了,“可是我有些话,想,想与太傅说——” “想和太傅说什么?” 太子又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有些琐碎的小事——” 司徒云昭敲了敲桌面,翘起嘴角笑了笑,“那就现在叫他来,本王在这里陪着你们闲话家常。” “不,不必了,平南王——” 太子碰了壁,只好收了话,再回到棋局上来。 司徒云昭突然一改温和的棋路,开始咄咄逼人,太子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渐渐颓势,几乎就要被逼到绝路。 山瑾俯身在她耳边密言几句,司徒云昭抬起头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果然,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传来。 司徒云昭是一只刺猬,她从前,总是收起刺,对着司徒清潇的,总是软软的肚子,她甚至把自己软肋晾出来,送到司徒清潇面前。自从那日,她又开始竖起扎手的刺来,是下意识地保护自己,她怕了,她怕她爱得太甚,也伤得太深。 可是在这一刻,一颗心又酸又软,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心动了。 “平南王。” 司徒清潇一袭袅袅白衣,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如果是太子一定不会觉察到司徒云昭的皱眉,但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太子,而是司徒清潇。 司徒清洛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叫道,“皇秭!” 司徒云昭看起来并不高兴,依旧低着头,语气生硬,“温宁公主大驾光临,本王怎么不知道。” 司徒清潇看着她,平静道,“平南王连门口的传令官都撤掉了,无人通报如何知道?” 司徒云昭低头看着棋局,手握成了拳,缓缓使力。 司徒清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如本宫来替太子下完这一局?” 司徒云昭目光紧锁棋局,“这恐怕不太合适,既然是本王和太子对弈,就该有始有终。” 太子看看司徒云昭,又抬头看看司徒清潇,不知所措。 “太子的棋艺也是本宫教导的,我们的棋艺一脉相承,如此再合适不过了,与本宫对弈也是一样的。” 司徒清潇脸上带着端庄得体的笑,而一向桃花眼眸多情如水,爱笑的司徒云昭一见她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万分严肃。 太子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连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姐姐,司徒清潇坐下去,才与司徒云昭面对面,看清了她的脸。 司徒清潇扫视棋局,心中已经有了数,“这对弈,就像军营里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才有意思。太子年少,棋艺还不得法,还望平南王不要介怀。” 司徒清潇已经执起了白子,司徒云昭哼笑一声,“呵,看来本王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不过,你们两个人,对本王一个人,是不是有些许不公平?” 司徒清潇清醒地冷静,“平南王自然也可以找人来帮你。” 司徒云昭下意识地向后看了看,唯有山瑾等几个侍卫,哪里有会对弈下棋的人,哪怕是孟太尉他们几个的棋艺,也只是平平无奇,哪里有对抗司徒清潇的本事。 司徒清潇笑着补充,“不过平南王棋艺已是十分出众的了,别人似乎都难以企及。” 司徒云昭骑虎难下,只好让步,“那就来吧。” 司徒云昭也不着急下棋,而是紧盯着司徒清潇,眼神里没有多少善意,“你是如何进来的?” 她记得宫门明明是被把控地死死的。 司徒清潇面无波澜,“本宫自然有本宫的办法。” 又轻笑一声,“本宫到底是一国公主,进宫就如同回家,只是回家而已,莫非能难得住本宫么?” 司徒云昭被刺的难受,本来明朗的心情愈见低落,她试探着摸清司徒清潇的心思,却毫无头绪,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她来者不善。 毕竟,她对她的心思和感受,太敏感了。 她沉着声音开口,“温宁公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司徒清潇没有抬眼,只轻声道,“你先进去,这里没你的事。” “是,皇秭,那我——”太子闻言猛点头,又下意识地去看司徒云昭,只见司徒云昭抿着嘴唇不说话,专心看着棋局,方才松了一口气,有皇秭护着我,没什么好怕的。他又看了看司徒清潇,才向内室走去。 太子一步三回头,看着二人对弈的地方。 司徒云昭看着司徒清潇和太子的背影,勾了勾唇,不见笑意,愈见低落,“又来这套?姐弟俩一起对付本王?” “不,其实本宫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终于太子进了内室,司徒清潇才缓缓开口,“平南王,赵王的事,是你一手操控的,是不是?” 虽然是问句,但她语气里绝非疑问,而是有十足的把握,她眼神肯定地望着她,不容置疑。 司徒云昭轻呵,丝毫不以为意,“公主,你怎么变得像陛下一样疑神疑鬼?你莫非也要说,是本王买通御前侍卫,造假陷害赵王?” “还是想说,赵王其实是本王杀的,然后伪造成自缢?”她笑了笑,意有所指,“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恐怕只有你们司徒皇族的人能做出来,本王可做不出来。” 司徒清潇并不在意,淡然地笑了笑,像一张端庄完美的面具覆在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不,本宫没有这个意思。你没有造假诬陷赵王,更没有杀害赵王。” “本宫的意思是说,你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自己走入你早已设好的陷阱。” 司徒云昭挑了挑眉,“人又非木偶,如何操控?本王还有这神通广大的本事?” “还是有方法办到的。”司徒清潇望着她,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比如,陈楷,是你的人。”
第44章 棋局 司徒云昭的笑意僵在脸上, 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她,眼里还含着一丝难以置信。 “看平南王的模样, 想必本宫没有说错, 是么?” 司徒清潇不急不慌, 手中摩挲着玉白的棋子,她看着棋盘,慢慢道来, “你没有买通调查此事的御前侍卫,因为此事确确实实是赵王所为,甚至全程你丝毫都没有参与。” 说罢, 司徒清潇才抬起头来。二人隔着一张方正的桌子, 眼神交锋。司徒云昭紧紧地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越握越紧, 司徒清潇余光看了看她的手, 继续道, “买通御医, 换了父皇的药, 又嫁祸给了太子, 散布太子的谣言, 这些都是他做的。只不过, 这其中有个关键人物,就是陈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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