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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太过分……” 然而不过分是不可能的。 一番折腾,白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只记得林宋克制地回到另外一床被子里,喘了好久的气,但在睡觉前,林宋仍是光明正大钻进了她的被窝,搂住了她的腰。 夜色静谧安宁。 林宋搂着自己熟睡的妻子,描摹着妻子的眉眼,内心前所未有地充盈。 因为担忧白珺的情况,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睡好,白珺一有动静她就惊醒,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恍惚间,她又开始做梦。 因为时常回忆,她清醒地记得所有的细节——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那天早上醒来,床榻上又出现了新的血。 她看着那些血脸色一白,沉默地洗了被单,换掉了裤子。 母亲是全身无法动弹的瘫子,外婆早逝,生物课本还没教到这一块,她当时根本没有来月经的常识。 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绝望:自己大概是生病快死了,肚子疼得厉害,这两天起来床上都是血。 可她并没有钱去看病。 她不怕死,无望的生活一日复一日,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随外婆一起去死才是解脱。 但她死了,她可怜的母亲怎么办? 她洗完床单,又打了水进去给母亲洗脸。 这些年来,她将母亲照顾得极好。 瘫痪的母亲看见她进来,又开始流眼泪,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林宋摸了摸母亲的脸,无声地安慰着她,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绝望的生活一日复一日,打击一环接一环,她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希望。 她的出生,便是伴随着欺骗和罪孽。 出去倒水的时候,隔壁张癞子又从墙头伸出脑袋,舔着脸对着她笑—— “林宋!你过来玩啊!来我房间,张爷爷这里有好吃的。” 张癞子已经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了她很久了。 如果不是他年轻时强迫小媳妇被人打断了一只手一条腿,林宋甚至怀疑他想翻墙进来…… 林宋往常从不搭理他,因为外婆自小对她耳提面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千万不能和他们单独相处。 可这一次,林宋停下了脚步—— 并不是为了张癞子口中的好吃的。 而是她似乎得病快要死了,她得找个人帮忙照顾自己的母亲…… 张癞子为人不靠谱,她想找的人是村长。但村长家住得远,有时候并不能完全照看住母亲,她只想母亲挨饿的时候,有人能帮忙喂一口饭…… 她脚步一停,张癞子的声音就愈发激动。 “林宋啊!张爷爷不骗你,我房间真的有宝贝……” “你快过来,以后张爷爷带你吃香喝辣……” 真恶心,比地里的癞蛤蟆鸣叫还要恶心! 林宋忍不住一阵干呕,但她没吃东西,根本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真要拜托这样恶心的人照顾母亲吗?可她下不定决心带着母亲一起死…… 她捏紧拳,不再听张癞子恶心的声音,咬牙提着水进了厨房。 肚子越来越疼了。 她蜷缩在柴火灶前,火光的温度让她稍稍舒服了一些,她吃力地捡起两个马铃薯丢进锅里——这是她和母亲的早饭。 她盘算着吃完早饭后尽快去找村长,交待自己的后事,村长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王花,李苏,林宋……快来晒谷场。”广播里传来村长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村长的声音很急,但她还是喂着母亲吃完了马铃薯之后才匆匆跑去了晒谷场。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晒谷场围满了人,有些人平时并没有见过:他们面容陌生,皮肤干净白皙,手指干净,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设备,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旁边的村民们告诉她,这是一个节目组,他们带来了几个娇贵的城里孩子,正在村子里挑选有和他们差不多年纪孩子的人家,让这些孩子住进这些人家里。 难怪会叫她过来…… 可她家里面穷得只能吃马铃薯,她养不起娇贵的城里客人。 一顿奔跑,她的肚子更疼了,像是有锯子在肚子里锯。 她忍不住蹲下了身体,又闻到了自己身上传来的熟悉的血腥味。 又流血了。 没人注意到一直如同灰扑扑小老鼠的她,所有人都在看着晒谷场中间站着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漂亮的裙子,皮肤很白,仿佛从没晒过太阳,五官精致,低垂着头,嘴唇紧抿。 她是所有人中最好看的。 别的城里孩子都选好了要住的人家,只有那女孩始终没有选择。 女孩像是一朵高傲又漂亮的花。 明明只隔着几米远,林宋却觉得两人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女孩肯定有幸福的家,疼爱她的父母,所以才将她养得这么好…… 如果是平时,林宋很乐意装出友善的模样,她会告诉这女孩刘婶家里最富裕,跟着刘婶就不会吃苦……以乖巧的面貌从这些人手底下讨一些好处。 可她活得再努力,她现在仍然快要死了…… 肚子阵阵绞痛,似乎又开始流血,林宋此时什么也不想去想。 人群中的女孩却是突然抬起了头,皱着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视线准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谁?”她听到那女孩问出了声。 “她是林宋,是我们村子里最可怜的女孩……” 她能感觉到女孩的视线始终打量着她。 村长很快就介绍完了她的身世。 她继续蜷缩着,不想抬眼:她是烂赌鬼的女儿,娇纵的城里小姐肯定会看不起她…… “我去她家!” 然而命运的齿轮骤然滚动。 女孩的声音透过晒谷场的人群,仍旧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多年之后,似在仍在耳边响起。
第19章 老婆太爱我了怎么办(十九) 白珺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宋又去上班了。 床头多了一束鲜花,也不知道林宋哪来的癖好,总喜欢给她送花。 但白珺还是美滋滋将花插在了花瓶里。 思虑一番后,白珺这几天不打算出门,打电话让许图送来了调配香水的原料。 她没有记忆,想不出其余办法帮助姨妈,如果她失忆的事情传出去,知道公司掌权人出了问题,反而会影响到公司。 但她调配香水的天赋仍在,或许她能调配出其余系列的香水,只要产品足够好,她就有能力力挽狂澜。 为了减少外出带来的麻烦,接下来几天白珺很少出门,甚至连别墅那边的装修也只让许图盯着发视频,自己沉浸在调配香水的世界之中。 她对气味一向敏感。 这份天赋让她在调香的过程中事半功倍。 尤其是面对林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源源不断有新的想法冒出来,想要把世上最美好的芬芳甜蜜都送给林宋。 这份心情让她调出的香水充满了快乐的气息,像是漫步在长满了鲜花的草原上,又如同在秋天的果园里徜徉,丰收和喜悦时刻盈满了心田…… 白珺很喜欢这种全心全意专注做事的感觉。 心灵上十分充盈,身体里也有无穷的力量。 这几天,林宋仍旧早出晚归。 似乎事态棘手,林宋纵然面上看不出异样,但白珺仍然从许图和冯姨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老婆倔强不肯请自己帮忙,白珺虽然心中着急,但仍然决定尊重老婆,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决定更多地照顾和迁就老婆一些。 而林宋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似乎愈发不客气,开始直白地表露她的渴求—— 第二床被子成了虚设。 林宋晚归的动作很轻,从没吵醒过白珺,但白珺夜晚因为莫名的绝望梦境醒来,都会察觉到身边多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而或许是因为睡眠轻,一旦白珺醒来,林宋也会随之惊醒,本能地抱住白珺。 白珺有时候心有余悸无法入睡,林宋就会竭尽全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夜晚本来就是意志薄弱的时候。 而这个时间、地点,十分适合做一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情…… 白珺第二天早上醒来往往会懊恼羞耻于前一晚的意乱情迷,觉得有失霸总的自制力,但当夜晚情景再一次重演,她仍是把持不住。 在林宋娇滴滴的哀求诱哄下,白珺不断沦陷—— 她“不小心”主动亲了林宋,“不小心”弄乱了林宋的衣服,“不小心”碰到了馋了很久*的马甲线…… 但林宋是她的老婆,且林宋似乎也乐在其中,她才不会为自己的“不小心”道歉。 折腾之后,白珺每每心跳加速,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发烫再顾不得思考别的问题,于是再次沉沉睡去。 有些时候,白珺偶尔甚至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和林宋就像是深夜里交颈的孤鸟,相互安抚着彼此的伤口。 她惊异于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触,最后将这种感觉归异于所谓的贤者时间。 贤者时间这个词是她在从林宋那里拿到的资料上找到的。 她这段时间终究没胆子突破最后一步,而林宋这两天似乎看出了她的逞强,甚至晚上穿得越来越少,过来主动勾着她,时不时埋在她脖颈低低笑…… 也不知道林宋为什么会这么精力充沛,明明林宋每天这么也忙碌,她却像是吸食了精气的花妖,看起来越来越妩媚诱人…… 白珺感觉自己受不住这种折辱,迟早有一天禁不住诱惑,于是一边放着“我只是心疼你最近累,等你没那么忙了我一定让你哭”之类的狠话,一边忍着羞耻开始认真钻研那些资料。 但她明明有了良好的理论基础,每每对上林宋,却只觉血脉偾张手足无措,根本想不起之后该怎么做。 在各种芬芳与甜蜜中,半个月的时间一闪而逝。 最近几天,白珺脑袋里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奇妙的画面—— 面色阴翳的自己,满地鲜血,以及闭塞的山村里望着自己歉疚说着“对不起”的陌生男人…… 但她仍然没有想起任何连贯的记忆。 似乎本能有一种力量,在阻止着她去思索,一旦试图回忆,她的脑袋仍旧会无比疼痛…… 这天林宋回来得格外晚。 她头一次吵醒了白珺,夜里抱着白珺格外紧,像是要将白珺整个人嵌入身体里。 白珺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宋不安的情绪,于是放软了身体,困倦地抚摸着林宋的脊背:“老婆别怕,我在这里。” “任何时候你都不会抛下我,对吗?”林宋似乎身体都在颤抖,声音隐忍。 “当然不会,你是我最爱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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