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妹三人,只有司月白才有资格进厨房,司暮川的手艺仅限于煎单面的荷包蛋,因为他不会颠锅,用铲子翻面能把荷包蛋煎的面目全非,也就比司辰心这样式的厨房杀手高一个等级而已。
司暮川夺过司辰心手里的冰淇淋,老妈子一样絮叨着,“你别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好歹你之前也学过医,你会喜欢不听医嘱的患者。”
司辰心被夺走了冰淇淋,很不服气,又打开冰箱翻找,弯着腰说:“我虽然不喜欢不听话的患者,但我当过医生,知道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她拿了另外一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盖子还没打开,又被夺走了。
两个幼稚鬼在餐厅为了一个冰淇淋开始拉拉扯扯,司辰心拿一个司暮川抢一个,最后当哥哥的抱着一堆盒子死死抵在冰箱前,一副今天只要有我在冰淇淋你休想吃一口的架势。
林煦老老实实敲了门,现在小满哥哥在家,自己不好堂而皇之登门入室,正好打断兄妹俩相持不下的场面,司辰心一脸不开心地开了门,林煦一瞧便问道:“怎么了?”
“林队,你来了正好,”司暮川哐哐往冰箱扔冰淇淋,边说:“这丫头非要吃冰淇淋,医生说忌生冷你也听见了,她非要及时行乐,你说气不气人。”
司暮川气不气林煦离得远看不太出来,总之小满挺生气的,她温声劝道:“今天太冷了,你想吃可以等天气暖和一点,我做了你之前没吃过的菜式,要不要尝尝,江晚也在家。”
司辰心望了一眼她二哥,司暮川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松道:“你去吧,大哥也还没到,我就不过去了,你们都是女孩子好说些体己话。”
果然,人乖乖被牵着手往对门去了,孩子大了是真的留不住,司暮川决定把整冰箱的冰淇淋给褚楚,免得妹妹趁人不注意时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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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翘脚窝在沙发里,左手边是各种坚果小拼盘,右边是颜色缤纷的水果,整个人松驰慵懒地看着无脑连续剧,除了她被颈托强行支楞的脖子外,否则就是当代宅家十级社畜的典范,司辰心进门看到江晚先是愣了一下,迟疑道:“江法医?”
“小满来来来...”江晚热情招呼她,放下手里的一把开心果,端起果盘说:“草莓橙子小橘子吃不吃?”
林煦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准备下。”
司辰心在沙发坐下,端起装坚果的小盘子放腿上,一脸关切,“江法医,你脖子?”
“没事,”江晚摆摆手,没所谓说:“工伤,带薪呢。”
江法医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说:“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最长的假期,也算因祸得福,你别看我成天要带着这玩意,我们办公室小刘他才是真的惨,脑震荡加骨裂加脏器位移,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院。还好车上当时是我们两个皮实的,换做你这小身板,未必有我这运气。”
司辰心疑惑地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林煦,隐隐有些不安。江晚趁热打铁说:“你不知道,林煦安全级别那么高的车都给干报废了,要不是我系了安全带,人都要被甩飞出去,你今天未必能见得着我。你说我是不是点背,唯一一次开林煦的车下班,就遇上找她寻仇的...”
像是一个又高又急的浪头猛地打了过来,顷刻间四周的空气,声音,悉数消失在冰冷的水里,浪潮翻涌滚动,带着她往远处,往深不见底的深蓝色海底下坠,一寸寸吞噬生机。
司辰心愣了好一会,脸色发白,过了好半晌,她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去找你大哥那天,”江晚说:“还好你去找你大哥了,要是你俩一起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人抓到了吗?”
江晚说:“哪有那么容易,肇事车是辆组装的二手车不说,还是套牌,找到的时候被烧的只剩个车架子,人早跑了,专案组找了这么多天也没个结果,我看悬。”
司辰心不说话,她在思考,江晚说得没错,如果自己当天没去找大哥,大概率会和林煦一起回来,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她们两个。也不全对,自己出入车接车送,车也换的勤,要锁定她的车,比锁定林煦的车要难,他们是直奔着林煦去的。
“小满,去洗手准备吃饭。”林煦从厨房出来打断她的思考。
她木然起身去洗手间洗手,林煦看她惨白的脸色,心有不安走到老友旁边小声说:“我让你提点提点,没让你吓人家。”
“我没吓她,我捡紧要关键添油加醋了一点点,”江晚兴誓旦旦拍胸脯低声说:“这回,小满肯定会考虑你的安全,乖乖待在家的。”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司辰心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小碗煮成糊糊的东西,里面有蛋花和裹着半透明物质的肉片,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整碗,林煦看见了底的碗,问她:“小满,我再给你盛一碗?”
司辰心不知道饱饿,点了点头。
饭桌上司辰心没问事故相关的情况,只闷头吃饭,林煦和江晚只能找话题瞎聊,这顿饭结束也已经快八点了,林煦送她到门口,“你大哥一会到,你们是兄妹有事情可以好好商量,我这个外人不好参与。”
看人没有专心听着,上前把人拢到怀里,下巴摩挲柔软的发丝,“小满,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始终站你这边。”
司辰心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煦一到家,对江晚抱怨道:“我怎么觉得你言辞过激,有些矫枉过正了呢,小满给我感觉不太好...”
江晚切了一声,不屑说:“换位思考下,你要听到小满被人算计,你还能心平气和在这?放心吧,小满会明白的。” ----
第216章 第八十三章
司辰心一进家门无视司暮川问林煦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直奔房间,房门嘭一声被关上,留下司暮川在外边跟空气干瞪眼,司辰心跪在洗手间地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吐到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她狼狈的从地上起来,一遍遍用水龙头冰凉的水洗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她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她低估了某些人的手段底线,法律规范是用来规训有道德标准的人,对于无视司法制度,罔顾人命之徒,他们从来没有被所谓规则束缚过。
生冷的水哗啦啦从手上趟过,她凝视自己的手,太干净了,阴冷的寒意从指尖通过手臂一直冻到心底,而后寒意又从心底一点点攀上来,攀上那热情柔软的心房,丝丝缕缕的寒气像藤蔓般蔓延往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小满?”司暮川在外面敲了老半天的房门,只好进来查看情况,洗手间只有水流声,他忐忑说:“大哥到了。”
司辰心擦干被洗得皮肤有些发胀的手,有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深呼吸调整好表情,高声说:“来了。”
司月白带着他形影不离的保镖兼私人管家丘山风尘仆仆赶到晏城,司辰心手指头绞着毛衣下摆,诚惶诚恐站在司暮川边上,轻声细语底气不足叫了声大哥。
沙发上,司月白也不知道在手机上处理什么要务,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要多冷淡有多冷淡,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地暖开到二十八度的室内,让人凉飕飕的,司暮川也不敢开口,他望了一眼站在餐桌旁边一手拿着冷水壶一手拿着玻璃杯,正吨吨吨疯狂给自己注水的丘山。丘山自然是收到了,只是没有理会,他又喝完一整杯的水,心满意足酣畅淋漓道:“今天差点没给老子渴死,那些老家伙是真能聊。”
“那个...我给大哥倒杯水,”司暮川许是摸不准大哥的用意,强行给自己找事干,去厨房消毒柜拿了个杯子,从净水器接了杯温水,恭恭敬敬摆到司月白面前,随便帮妹妹求下情,“大哥,小满下午刚出院,要不先让她坐下?”
司月白听后半晌才从放下手机,抬头观察起司辰心来,然后缓缓说:“瘦了点。”
司辰心头埋的更低了,司暮川瞬间接过话茬,“可不得瘦嘛,小满高烧烧了三天,又吃不下东西,好不容易在疗养院养回来一点,没两天又回到解放前了。”
丘山看情况在餐厅给自己抽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有和事佬在,今天大概率是吵不起来,于是他轻车熟路打开了某游戏软件,准备好好地大杀特杀,当然他嚣张归嚣张,声音还是要关掉的。
“小满,抬起头来。”司月白冷声命令道。
司辰心的视线从棉麻家居拖鞋移到她大哥脸上,然后迅速挪开眼睫一垂,盯上水晶茶几上的纸巾盒。
“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司月白问她。
“我没错,我只是想要个真相。”她小声回答。
司月白语气强硬又冷静,“顾程就是真相。”
“他只是真相一角,”司辰心直视司月白的眼睛,她不再掩饰,“仅凭顾程和付念是无法设计如此庞大的计划,大哥难道也要接受这么敷衍的安排吗?”
“敷衍?”司月白冷不丁笑了下,“我只在乎当年造成那场悲剧的真凶。至于其他,和我们没有关系。”
司月白强调了我们,他认为妹妹本该和自己在同一战线,当年造成他们父母离世的直接凶手是付念,因为她私自改变计划,提前让父母的生命走向终结,给妹妹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司月白不喜欢划分责任,不想计较在当年人为悲剧中,谁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他更在意谁是直接造成结果的人,然后把这人解决掉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可是做人怎么能冷眼旁观呢,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遭受迫害,甚至连孩子都有,有些孩子甚至长不大。”司辰心不是冷血动物,她在接受医学教育时,司月白进入资本市场厮杀,司辰心成为医生时,司月白已是资本家。人在高位会丧失对底层的认知,司月白是个有耐心的资本家,愿意听妹妹讲述她在低层的见闻,所以他的员工待遇是业内最顶尖的。只有员工对公司对老板感恩戴德,他们才会主动为公司创造价值,他可以给员工最好的待遇,但他并不关心他们的实际情况。
“小满,你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苦难,你改变了什么?”司月白慢悠悠端过水杯,说:“你可以善良,可以慈悲,如果你处处慈悲,被困住的只有你自己。你说有很多人受害人,那是这个社会,是执法者该管的事,交给有资格去处理的人难道不好吗?”
司辰心想了想,质问司月白,“难道大哥也不在乎父亲为什么会被他们选中吗?”
司月白端着水没喝,握着水杯的手暗暗用力,司暮川注意到大哥不动如山的表情下,杯子里的水却在微微颤动,是即将发怒的前兆,水杯被平稳放回茶几上,司月白看着眼前一脸固执的妹妹,说:“真相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人死不能复生,纠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没有意义,人得活在当下,追究往事同样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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