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事情也谈妥了,司辰心告诉司泽宇下周能给答复。
三人一道出来,司泽宇的司机早已等在楼下,他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复古造型的棕色木盒,司宴开的鼻子立马凑了上去。
司宴开向她招了招手,“小满快过来。”
司辰心狐疑着上前。
“你快闻闻。”司宴开献宝一样让她闻一瓶包装繁复的酒。
她不懂酒,但是隔着包装也能闻到馥郁浓烈的酒香,自然不会便宜到哪去。
三人分别前司泽宇给了她一袋子甜点,“不知道小满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就每样都买了一个,可以回去分给同事。”
她已经好久不吃甜食了,就连咖啡都不加糖,唯一会吃的巧克力是黑巧,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不吃甜的,她也记不清楚,只觉得日子再也没有甜过。
司宴开的车停在了分局附近,他撑着伞送她回去,路上司辰心似是无意提起:“是大哥让你来的吧?其实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小满你一个人没问题,但你大哥总是放心不下你,刚好我最近也不忙,蹭一顿饭也没什么。”司宴开怕她有压力宽慰道。
两人在一把伞下继续走着。
“兄长。”
“嗯?”
司辰心淡淡道:“我回国这么久,为什么你们从来不提起阿姐。”
这个问题令司宴开陡然一惊,司月白严肃叮嘱过不要在小满面前提起她姐姐,这也是她心理医生的建议,说这样不利于她心理健康的恢复。她早些年确诊重度抑郁,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直到心理评估结果正常后她大哥才勉强同意她回国。
司宴开停住了脚步,司辰心疑惑抬头。看着相似的脸,他回忆起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她们姐妹长大后性情互换了般,小时候调皮可爱的小满现在沉稳冷静,阿愿长大后却时不时地逗趣搞怪。
阿愿在长期治疗下肝脏衰竭导致各种并发症,最终回天乏术,早早离世,她的葬礼上小满没有出现。在姐姐拒绝妹妹的器官移植后,她们姐妹再也没见过面。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要什么样的器官移植没有,自从知道需要移植器官才能延续生命后,阿愿就十分抗拒,她说她不能用别人的健康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如果这样做了她就是窃取别人生命的小偷,她那么善良,她的道德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也因为她的善良先一步走在他们前面。
司宴开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回答她,只能如实道:“月白说阿愿不利于你的病情恢复。”
“原来大家都知道。”司辰心苦笑道:“也是,这确实是大哥的风格。”
司月白作为她的亲大哥,他们父母走后他当爹又当妈,几年前阿愿离世,他对司辰心的关心更甚,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也是大哥一点点引导,小心翼翼地把她从黑暗中带到了阳光下。
“其实这没什么的,只要吃药就好了,”她风轻云淡一笔带过,“和我讲讲吧,我只是...今天很想很想她。”
“阿姐她喜欢下雨天吗?喜欢甜食吗?”
司宴开思忖后也认为一味的回避总也不是办法,如果所有人三缄其口,对阿愿避而不谈,才会更令人伤心。他就捡了些阿愿生前的趣事,还有她的一些喜好,他说的很谨慎,尽量避开她住院化疗那些痛苦的往事。
说到最后他问了所有人都不敢问的问题:“阿愿的葬礼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们走的慢,司辰心不疾不徐,“可能是因为我心中始终在生气吧!”
“我时常会想如果我不曾学医,未曾见识过医学的繁荣那就好了,我怀揣着热情带着信仰,孜孜不倦地进入医学的世界后发现,在我面前的是无可奈何的难题。纵使我求她,哪怕为了我她也不肯接受别人的器官。她说这太自私,她不可能无愧的接受移植。她有多善良对我就有多残忍。”
“我气她不肯接受器官移植,但我更气自己不能说服她,”
“为了学医我付出了太多,最令我难过的就在这里,明明现代医学已经如此发达,可我十分清楚如果不换器官她根本就活不下来,我依旧救不了她。所以我逃了,我不敢看她,我害怕见到她,她在病床上吸氧的每一刻,都是对我无能的惩罚。”
司宴开听后是长久的沉默,他们圆满的一家子在那年夏天之后阴阳两隔,她们姐妹一个缠绵病榻溘然长逝,一个远走他乡郁郁寡欢。
“雨停了!”司宴开收了伞,“小满,你看太阳要出来了。”
厚重的云层间隙中,透过几缕不那么浓烈的阳光。
“天气都阴晴不定的,何况情绪呢。”司宴开站在车边,“不开心的时候就找人聊聊,靠吃药终究不是办法”
“别总一个人闷在心里”他稍退一步站定道:“也可以经常找我这个英俊潇洒的哥哥倾诉。”
司辰心看他一副无比认真的神情,噗嗤一笑,“好啦,赶紧回去吧。”
见她笑了,司宴开略宽了心,两人互相道别,车子没开出几米,他又退了回来摇下车窗,递给她一个纸袋子。
“老妈最近研究上甜点了,特地让你品鉴,”司宴开坏笑道:“记得要写份不少于三百字的评语。”交代完后开着他那张扬骚气的小跑绝尘而去。
现在司辰心左手一袋右手一袋,都是她不喜欢的甜品,正想着能给谁的时候,聚餐回来的林煦和莫汤汤出现在她面前。
莫汤汤欢快地走了过来,问:“辰心那是你哥?”
“嗯。”
“长的挺帅一人,居然开这么骚气的车。”莫汤汤嘴上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我也觉得。”司辰心笑笑表示认同。
她把司泽宇的那一袋子蛋糕给了莫汤汤,让她分给同事,林煦和她并排走着:“你另一袋打算给谁?”
司辰心回答:“给江法医。”
林煦问:“为什么不给我?”
“啊?”司辰心想着最大一袋给了汤汤,她们在一个部门,肯定少不了她的,那既然人家都主动开口了,也不好不给,于是司辰心把袋子塞给了林煦,说:“你吃这个要写一份不少于三百字的评语。”
“他们怎么不用写?”
“你这个不一样。”
林煦美滋滋的拿着自己要来的蛋糕,心里都是‘你这个不一样’,给我的是不一样的,全然忘记这本来是要给江晚的。 ----
第38章 第 38 章
这天是难得能正常休息的周末,林煦起了个大早,先是在楼下跑了几圈,在浴室洗漱好吹干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上次林女士莅临检查包好的馄饨,简单调了个汤头,把煮好的馄饨投下去,简简单单的早饭就搞定了。
她来到江晚房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直接开房门走到窗前一把拉开遮光帘,早上八点的阳光一下涌进来。床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阳光给晃得埋进了被子里。
“一大早的,今天我休息就不能让我睡个囫囵觉吗?”江晚蒙在被子里愤愤道。
“起来吃早饭!”
“老娘不饿,把窗帘拉上。”
“江大法医我这是为你的健康考虑,你一不早睡二不早起三不锻炼,再这样下去年纪轻轻身体就要废了。”林煦走到床边像老妈子一样絮叨。
“多谢关心,本法医已经废了,把门关上。”江晚蒙在被子里回应。
见她不动,林煦长手一捞,把她被子给抱走了。
“妈的!”
这下江晚不起也得起了,这人从昨晚到现在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不行,就因为小满昨天答应帮她分析宋谦的犯罪行为。
江晚拖着困倦的身子去洗漱,在她吃完最后一颗馄饨后,林煦汤都没让她喝上一口就异常积极的主动把碗收厨房去洗了。
沙发上吃饱喝足的江晚还是困,兴致淡淡:“这套也可以。”
“但是...不上班还穿衬衫会不会显得我太刻意了。”林煦站在全身镜前踌躇道。
江晚心想你可省省吧,衣柜里就只有清一色的蓝衬衫,还只有长袖短袖之分,小满压根就不会在意你穿的是什么,说不定现在她还在睡觉呢。
林煦又拿出一件衬衫在镜前和身上这件做对比,自顾自道:“这件颜色浅一点,看上去比这件随意。”
“但是领子太尖,还是职业了一点,不行不行。”转身又回房间在衣柜里翻找。
“我说行了吧,你这些衬衫区别都不大,你穿什么都一样,”江晚蔫蔫地打着哈欠:“只是简单的聊天,又不是谈恋爱,相亲都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怎么能是简单的聊天呢,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正式的谈话,是我去请教她,这可是很难得的学习机会。”
江晚听后冷哼一声,嘴硬,看你能嘴硬到几时,喜欢就是喜欢,还不敢承认,非要拐弯抹角才敢往上靠,又怂又菜。她从沙发上起身坐到林煦床边上,“别穿你那黑漆麻乌的外套,换件毛衣。”
林煦照做,把外套脱下来挂回衣柜,问:“我穿哪件毛衣合适?”
“那件灰的吧。”江晚单手支在身后,用下巴指了指。
换完后果然顺眼多了,江晚又帮她整了整头发,颇有一种养了多年的大闺女终于开窍,终于要谈恋爱的激动。
林煦对这样的打扮很满意,走到玄关处正要换鞋,江晚问她:“你干嘛去。”
“去敲门啊!”
“......”好吧收回刚才的感动,开窍个屁,江晚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八点半啊,正常情况这个时间我都已经开始工作了,怎么?”
“怎么!今天周六啊!周六是当代年轻人用来补觉的啊,你一大早去敲门这不是扰人清梦吗?”江晚无语,就活该你单身,“我是看在咱俩一起长大的交情才牺牲睡眠陪你折腾。”
“你也要把小满从睡梦中拉起来吗?好歹先发个信息问她起没起啊!”
“也是。”林煦拿起手机解锁又放下。
“又怎么了?”
“我没她的联系方式...”
“......”江晚此刻真想把她头拧下来,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在家等着。”
“那我要等到几点?”林煦一脸无辜的问道。
“怎么着也得十点之后,一大早去敲门太没礼貌。”江晚交代完后打算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正在床上酝酿睡意,林某人又敲门来了,她探进来一个脑袋,问道:“我要不要喷点香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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