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熠再次排开司辰心的便当:“好像有点冷了,要不要再热一下?”
“不用,我不是很想吃。”司辰心语气有点怏怏地说道。
“你多少吃一点,阿宴昨天还说你胃不好,胃不好就更要吃点。”孟熠耐着性子苦可婆心老妈子一样劝着。
“那我吃刚才动过的土豆泥。”司辰心只能妥协,选择了唯一能吃下的食物。
孟熠取出那一小碟土豆泥推到司辰心面前:“还是温的但是这么点,你能吃饱吗?”
“再多,我又要吐了。”
“行行行。”孟熠不敢再劝,兜里电话适时响起,接通简短的交代了几句后,他瞧向司辰心。
她不情不愿的挖了一勺土豆泥:“哥,你先去忙吧,我会把这个吃完的。”
“那行,下午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点个外卖。”
孟熠走后整个食堂就剩下她们三人。
司辰心挖了一小勺土豆泥送嘴里,绵密细腻的口感奶香浓郁,是她喜欢海盐口味,她微微抬头对上了对面隔了一个位置莫汤汤的眼神,那是一种小心翼翼又雀跃的眼神。
司辰心看了看她们惨淡的午饭,对比之下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奢侈,她试探性地开口将那盒精致小炒往那边推了推:“你要吃吗?这个我没动过。”
莫汤汤亮起星星眼,点头如捣蒜,大大方方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那我就不客气啦!”
林煦对主动自来熟的下属颇为无奈,但有时候队里有一个形象亲和态度热情的警员好处确实不少,比如现在确实是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调节刚才因为她冒犯而导致现在尴尬的氛围。
司辰心见她只动了一筷子又往那边推了推:“你们帮我吃掉吧,我不饿。”
听到你们这两个字林煦也厚着脸皮夹了一筷子,真不愧是高于食堂大锅菜的私厨水准,好吃到连刚才的尴尬都抛诸于脑后,现在她只想专心干饭。
莫汤汤就不一样了,每夹一道菜都开心地向司辰心表示美味至极,还有模有样地评论一番。
司辰心看莫汤汤吃到好吃的食物,那种溢于言表的满足,仔细品尝食物的认真,心想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撇了眼她挂着的工作证,想起来昨天好像见过这位年轻的女警官。
“你叫汤汤?”
莫汤汤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的食物,激动的点点头。她急忙咽下食物,放下筷子,一把握住司辰心的手兴奋无比道:“亲人啊,终于又有人第一次叫对我名字了!”
司辰心被这热情的动作惊到,直接的肢体接触还是让她不适,想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奈何这位年轻警官手劲太大,人太热情,她只能尽量不动声色说道:“莫汤汤,是个很好的名字。”
听到这话,埋头吃饭的林煦差点被噎到,端起水杯猛灌了下去。
莫汤汤往前挪了挪眨着星星眼问道:“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司辰心。
“你先把人家手放开,叫对个名字还这么激动,”林煦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说道:“教你的沉着冷静呢?”
“老大,你不知道,去年表彰大会,张局拿着话筒叫我莫汤汤警官时,我很努力才忍住没在颁奖台抢话筒向张局纠正,最过分的是第二天队里所有同事也叫我莫汤汤警官,我努力了这么久,张局那一嗓子,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莫汤汤正滔滔不绝地控诉叫错名字的无奈:“所以,我把第一次见面就能正确叫对我名字的都归类为亲人,老大你也算一个,没叫对的我都暗暗祝他们提前谢顶。”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没让我英年谢顶。”林煦半揶揄道。
“不客气。”莫汤汤一点都没觉着林煦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司辰心很喜欢眼前的女生年岁不大,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当警察应该不久。
“所以,我能和你做朋友吗?”莫汤汤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可以啊,你叫我辰心就好。”
司辰心朋友不多,除去学校里认识的老师和同学,社会上她基本没朋友,这和她不爱社交有关系。她认为人生匆匆,遇见的人如途径的风景般,虽然各有形态,但只是风景而已,大家的终点不同,也许会因为偶然聚在一起,但最终还是会回到各自的轨道。 ----
第9章 第 9 章
午饭结束后,司辰心站在档案室门口,扫视这大百来平的空间,仅有的两扇窗户都被降下的遮光帘盖住,门口的自然光照进来形成一个梯形的小块光束,档案室有五列纵排的货架,每一列十几个三米长两米高的白色货架整齐筑立,一个一个大箱子摞在上面,每个箱子写着卷宗编号。
由于没开灯的缘故,往里望去甚至看不到底,仿佛有一只沉睡多年的巨兽,此刻眯着眼睛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门口的司辰心。
档案室在法医科楼上,平时只有案件调阅才有人来,这些年科技高速发展,办公也随大流电子化。两年前开始案件卷宗直接录入警方数据库,科技发展前的纸质卷宗就安安静静被放置档案室中。之前有领导提出要把这些古董电子化,但当看到这成山成海的数量,领导沉默了,以至于后来提都没人敢提。
啪一声,档案室的灯被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均匀地铺洒在每一个角落。
“很多是吧!”说话的人是档案室管理员周韬,一位即将退休的老警察,他早年在一线负伤,只能内退到轻松的内勤岗,一干就是许多年,他微微佝偻着背,略沧桑的嗓音继续说道:“这里最久远的档案比我岁数都大,靠窗边那一排的日期最近,靠里的连上个世纪的都有,每个案件都有单独编号,小的案子零星几张纸,复杂点的大案子能单独占一整层。”
周韬打量着被安排过来整理卷宗的小姑娘,昨天他不在所以没有见到司辰心,是后勤的同事一大早告诉他省厅安排人过来整理卷宗,没想到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小姑娘,思索着应该怎么称呼。
“我叫司辰心,您叫我辰心就行。”司辰心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老警察的目光礼貌伸手自我介绍。
“您看上去比我父亲要年长些,我叫您周伯可以吗?”司辰心瞄到了老警察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上面写着档案管理员:周韬。
周韬在内勤岗多年,只长年岁不长资历一直默默无名,整个分局不论老少都称呼他老周或档案老周,这个小姑娘上来就称呼他为周伯,谦虚有礼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周韬领着司辰心在档案室转了一遍,告知她档案编码顺序和一些注意事项,基本就交代好了。
司辰心削瘦的身形站在这些架子前,形成巨大反差。眼前这海量卷宗,不禁令人唏嘘,外面百姓安居乐业,社会一片祥和,国家日渐欣欣向荣,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档案室里记录的却是真实的令人痛心的故事,是人世间最无奈的生离死别,如今只能以无声的文字形式存在,被尘封在这不见天日的空间中。她仿佛能听见档案中纪录下来的呐喊,不甘和愤怒,到最后变成一声叫时间的叹息。
这庞大的数量,自己一个人要整理到猴年马月去,当初就应该听沈长风的,至少带个辅助,草率了!哪里能想到一个地级市的分局有这么多卷宗,果然超高的破案率和犯罪率成正比。
司辰心丈量大致的区域转身对周韬说道:“周伯,一会您帮我向后勤申请两个套办公座椅,具体位置您看着摆,在档案电子化期间,要讨扰一阵子了。”
“还有一位?”周韬端着茶杯问道。
“是的,这么多卷宗我一个人整理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再申请一个人过来协助。”
司辰心和周韬礼貌拜别后往行政楼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拿着纸笔记录档案室需要添置哪些设备。
此时法医楼等候室,元莉和任宏声并排坐着两人间没有任何对话,枯燥又忐忑的等待检测结果。良久,江晚开门进来拿着DNA检测报告,告诉了眼前这对匆忙赶来的父母最不期望的结果。
元莉不可置信的夺过江晚手里的报告,她固执地要亲自确认一遍,报告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事实,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空气中是溃堤前的平静,然后是从身体最深处传到喉咙的悲戚,妆容精致的母亲,捂着脸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西装革履的任宏声站着她身后难掩悲伤但情绪还算镇定,弯下身想要安抚这个可怜的女人。男人手刚触碰到元莉的肩头,她仿佛是被针扎一样,迅速甩开任宏声的手站了起来,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别碰我,恶心。”
“你...”任宏声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只能生硬的吐出一个字。
江晚在旁边看情形不太对出言制止道:“两位先冷静下。”
“冷静?警官,死的是我女儿,让我像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样冷静吗?”元莉厉声反问。
饶是江晚在法医科专业能力出色,遇到这种情绪化的受害者家属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心里暗暗记仇“妈的,就不该答应姓林的接这烫手山芋,检测结果出来她人都不知道遁哪去了。”
“当年要不是你在外面和那个女人搞在一起,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晓雅也不会死。”元莉拿着那份报告颤抖地指着任宏声愤怒控诉。
“你要扯这么远,好,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你把抚养权要过去的,现在孩子出事了又来怨我。”任宏声并没有情绪激烈的回应,反而把责任归咎于元莉。
元莉听这话情绪更激烈:“我不能怨你吗?你把控不了自己,把好好一家拆散,让女儿小小年纪就有个出轨的爸爸,被同学嘲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离婚是你提的,我考虑到晓雅还小并不想离婚,是你态度强硬死活要离,我把房子车子钱都留给了你们母女,就算是犯错,我也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你还想要怎样?”任宏声越反驳底气越足。
“好哇!你现在又把离婚的原因推到我身上。”
真无耻。元莉听后情绪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她对着任宏声冷冷一笑,抓起桌子上那冷透的玻璃杯,向任宏声砸去。男人反应还算快,一侧身玻璃杯在走廊上炸开。
元莉见没伤他分毫,发了狠冲上来对男人拳打脚踢,江晚在后面拉都拉不住,被打的男人未还手只能连连后退。
两人推搡至走廊,听到动静的两个警察跑过拉架,混乱中元莉脱手甩了任宏声一巴掌,所谓打人不打脸,这一巴掌一下点燃男人忍无可忍的怒火,他愤而推开中间劝架的警察,一脚踹在元莉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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