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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贫嘴薄舌的修士可能是见祝卿安没反应,便提高了嗓音继续说,祝卿安实在是忍不住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才有所收敛。 林间不远处,又有一行人走来,这些人均是来参加道玄宗入门测试的修士,其中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她认识,同样是来自修仙家族的陈家,和祝家素来不对头,叫陈兰欣,修为在炼神七阶。 修士修为细分为炼神期、凝神期、玄神期、元神期、化神期,但能到化神者寥寥无几。 再往上就是炼虚、合体、大乘,最后是所有修士都向往的渡劫之境,可开天门,飞升成神,来这里的修士无一不充满对修仙的敬畏和期待。 除了祝卿安。 修士本就与天争命,该过得逍遥自在,敬畏天地本就是一种束缚,祝卿安向来不喜规束,所以,她不会考虑入道玄宗之后的事,她只管眼前,想来就来,想打败韶华真君便敢付之行动。 “祝卿安,许久不见啊!”陈兰欣笑盈盈走过来,即使两家人不和,她面上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祝卿安回笑,不过却没搭话。 陈兰欣保持微笑:“看样子,你也是来入道玄宗的,不过我可是听说,你未婚夫喜欢上了韶华真君,你若进了道玄宗,不膈应吗?” 膈应,怎么不膈应。 但比起韶华真君,这些聒噪的修士才是最膈应人的,别人越是来看笑话,祝卿安便越是得装作不在意,当议论得不到当事人回应,自然会觉得无趣,久而久之,也只剩个别几人会坚持不懈诋毁她,就好比死对头陈兰欣,即便没有这些谣言,也一定会用别的办法来欺辱祝卿安。 就如现在,刚见面就呛人。 “她膈不膈应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会膈应你。”祝卿安攥拳,强颜欢笑,“你可别忘了,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胜过我。” 陈兰欣憋红着脸,这翻话一出,那四周的人反而转移战线,对她评头论足起来,她心里是恨不得剐了对方。 祝卿安的修为和她一样在炼神七阶,可对方却足足比自己小了九年,论容貌,她也远远不及还未长开的祝卿安,论人品,族里的同辈也不喜欢她,就连长辈也对祝卿安赞赏有佳。 陈兰欣就是绿叶,永远只能衬托祝卿安的好,所以每每看见祝卿安,自己就会忍不住打压一番,否则心里就不痛快,念头不通,修为不涨。 “我家小姐自然是最棒的。”茵曼顺嘴就夸赞一番,目光也是充满了崇拜,“小姐以后的成就定不比韶华真君差。” “啪!” 陈兰欣冷着脸,甩手一巴掌将茵曼扇倒在地,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声音也很响,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长出一道红手印,疼得茵曼眼角流下了泪。 祝卿安赶忙蹲下查看茵曼脸上的伤,略肿,红印子上还有些许青紫,嘴角上有血迹,茵曼不是修士,连纳气门槛都未曾摸到,若这一巴掌再打重一点,极可能没命。 她怒视陈兰欣:“为何打人?” 陈兰欣不以为然,她脸上笑出来的纹理在四周浓雾的衬托下,变成阴鸷痕迹,说:“韶华真君岂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可以议论,你不好好管教,我便替你管教。” “你……” 又是韶华真君,这几个字她真的听着想吐,别人拿她与她比较就算了,反正被人说也掉不了肉,但她无法忍受身边的人被欺负。 可茵曼却拉着她:“小姐,我没事。” 陈兰欣身边不仅仅有侍女,还有一众陈家子弟,都虎视眈眈盯着,四周的看客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若是动起手来,祝卿安是讨不到半点好处,或许茵曼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拉住祝卿安。 祝卿安抿着唇。 在修仙家族中,侍女侍童的地位最低贱,没有哪个主子会为其出手,所以陈家的人环抱着双手,面露鄙夷,一个个都在挑战祝卿安的底线,逼着她出手,好让他们群起而攻之。 陈兰欣讥讽,不依不饶说:“你刚刚还不是挺威风,要来膈应我,怎么,家里长辈不在,你便怕了?” 祝卿安面无表情拉着茵曼站起来,茵曼擦了擦眼泪,一直拽着祝卿安衣袖,祝卿安只能安抚说:“放心,我不动手。” 她和陈兰欣之间的恩怨积攒许久,大到家族之间的利益,小到一件饰品一件衣裳都能撕到人尽皆知,每次气不过动手之后,输的都是陈兰欣,然后就会有族中长辈出来当和事佬,说什么祝卿安年卿,无知不懂事。 陈家自知道理亏,不便同晚辈追究,看似不了了之,却在之后会打压祝家生意,直到前两年,祝家和历家定亲之后才有所消停。 却不曾想,陈兰欣也打算入道玄宗,祝卿安能预见以后日子都不会太平,今日若忍气吞声,他日岂不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兰欣得意洋洋说:“无趣,瞧你这副怂样,还妄想与韶华真君比肩,不觉得可笑吗?” 祝卿安攥拳,指甲都快扣进掌心里,带来一丝丝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微笑着一步步走向陈兰欣,她的步伐不快,却沉稳得令人发慌。 陈兰欣感受到丝丝令人心悸的寒凉,上扬的嘴角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又想动手了?” 陈家子弟听言,纷纷上前将她围住,茵曼冲上前,横着手中剑,即使没有修为,也牢牢将祝卿安护在身后,陈家弟子也跟着把手也搭在了剑柄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逗笑了祝卿安。 “不必如此紧张,我没打算动手,况且你们这么多人,我也打不过。”祝卿安脚步一滑,拉着茵曼越过包围圈,“陈兰欣,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韶华真君,每次张口闭口就是她。” “是,不过与你无关。” “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是和在场的诸位息息相关,不知诸位可有兴趣听听?” 原本看戏的群众顿时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催促一声:“你不妨说来听听。” 陈兰欣见祝卿安眼底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慌张无措,可大家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再想制止恐怕来不及了。 一旁的燕处然见状也有些羡慕,但她抿抿唇,安抚自己,小师祖与边临那家伙更熟识,总不可能是送她。 她们这三人姐妹情深,似乎没有察觉窗台旁茶几前坐了一位锦袍女人。 她案前干净,冰色茶具错落摆着,杯中茶色青碧透亮,一缕白雾袅上,为她面容浮一层柔润,化开浓丽的眉梢,那点红痣若隐若现。 女人看似悠然吃茶,实则余光一直放在外头几位姑娘身上。 见到祝卿安把坠子送出去那一刻,越尔抿茶的动作一停,久久不能将那口茶咽下。 徒儿如此轻易就将那坠子送出去了?她缓想起昨日祝卿安眼底的慕恋,有些失神。 这往日喝起来味道清丽的雾里青,如今竟是微微发苦,愈发酸涩,久没有回甘之意。 她蹙了眉,寻一干净茶杯,抬袖掩面,将那茶水缓缓吐去。 今日的茶,怎的这么苦? 第 35 章 第 35 章 “师尊。”祝卿安与两位好友道过别,才终于能脱身进来。 她站定在女人案前,解下佩刀轻放于桌面上,“徒儿想问问长虹的事情。” 越尔轻嗯一声,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空空如也的腰间。 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又把这礼物送给别人。 少年人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果然不是真正的喜欢,她收回目光,对上祝卿安如今澄澈不沾情意的眼。 所以徒儿已经看清了吧,她与同龄人更登对,对自己当然不是爱情。 祝卿安飞升了。 伴着无边霞光和阵阵仙乐,她渐渐往天上升去,脚下的灵秀宗在渐渐弱小,同窗们也都仰着头看她,远处传来呼唤她的声音,不知是天帝还是帝后,总之,对方唤了好几声,好像非常期盼她的到来。 她的内心充满祥和的幸福。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成功上岸了吧,从此以后她就能躺平,闲坐饮茶,旱涝保收,多体面,多稳定,再也不用被爹妈嫌弃了。 但她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甚至还没看到天界什么样,就感觉自己的头被重重地敲了一下,接着突然炸响一个老姑婆的咆哮:“祝卿安!谁许你在课上睡觉!” 她吃痛捂头,耳边传来一连声哄笑。 睁眼看去,只见授课长老傅欣正立在她的席位前,脸上带着暴怒到极点的不耐。 傅欣是教修仙界立宗编年史的,容貌倒也年轻,只是头发一丝不茍,穿着老气横秋,又从来没好脸色,所以看起来非常有教导主任的感觉,叫人看了就莫名觉得心虚。 祝卿安急忙堆笑,想讨几句饶,对方压根不给她机会,直接说:“休要强词夺理,我在你旁边立了半日,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等落定了,祝卿安才看出是越尔。 对方生得极美,蹙眉时更添了些凌厉之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数息,眼中隐隐有讶然之意,接着那点讶然便换成了关切,柔声道:“哪里受了伤吗?” 祝卿安不知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虽然表面没伤,但被妖气侵体,内伤受了不少,这也怪她修为太低,想回话,但一张口就吐出口血来,头也开始发晕。 对方立时走近将她扶住,给她口中塞了一颗丹药,白净细长的手指从她口边离开,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脏……”祝卿安有些愧疚。 “无事。”对方只轻声应了一句,便低头朝深渊下望去,深渊里血红的屏障上隐约破了个口子,无数妖魔正顺着那个口中爬出。 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你还能支撑住吗?”越尔回头,话没问完,这个小弟子就晕了过去,无法,她只能召出自己的灵宠,让它先带其回去疗伤。 而她则是纵身跃下,去修补缺口。 其他长老接到消息匆忙赶去不提,还在上课的小徒弟们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奇地往外张望时,就发现天上有只白麒麟,正驮着一个人往主峰飞去。 “你们看……那不是祝卿安么?” “还真是,她怎么在宗主的白麒麟上?” 众说纷纭间,游采薇吐出一声卧槽,接着灵感突然爆棚,取出纸笔疯狂地写了起来。 这边的祝卿安被驮回去后,在床上生生睡了五个小时,睡这么久一是因为失血过多,二是因为极品回春丹药效太猛。 醒来之后,浑身发痒。 伤口恢复太快,人就会觉得很痒,可她伤在内里,又怎么都抓不到,实在是痛苦无比,只得起身到地上走走,但才刚下床,就一脚踩上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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