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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紧张,舌头差点打结。祝卿安暗自腹诽,她怎么这么笨,怎么能在这样小的问题上犯错误。见过哪个混黑社会的老大愿意被叫名字的,不是都喊“老大、大哥”一类的尊称么! 越尔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眼眸看向身边的女子,微风拂过,淡淡的玫瑰香席卷她周围,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她的发丝,掀动她的衣摆。 “不是这个称呼。”越尔问:“刚刚唤我什么?” “再唤一遍。” 她真的,活下来了。 脸颊上的痒意让越尔调转了视线。她记得很清楚,眼前这个李卿卿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白。 这种白不光是在脸上,在帮她处理暗器伤口的时候,圆润的肩膀完美得像一块无暇的玉。 与其他姑娘那种粉黛加持所不同,她的皮肤是细腻又清透,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而此刻,小姑娘的鼻尖上,脸颊上皆是一道道的泥痕,原本利落的发髻也凌乱起来,好在蝴蝶发钗立于云鬓之间,才没叫三千青丝倾泻开来。 而她朝自己伸过来的指腹上,血迹从皮肤间透出来。越尔突然想起,当时在悬崖之上,对方好像受了伤。 祝卿安刚刚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越尔就突然坐起身来。祝卿安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个土匪。 而她,不仅被土匪救了性命,还去摸了土匪的脸。 转过手来看自己带着泥痕的指腹,祝卿安蜷起手指,将刚刚接触过对方皮肤的位置藏在掌心。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此刻,刚刚突然起身的人却来到她右侧,抬去她的小腿,去观察她脚踝的伤势。 随着鞋袜退去的动作,祝卿安倏地“嘶——”了一声。 袜缕被血迹粘在伤口上,退去之后,只见血肉模糊一片。 在查看清楚伤势后,饶是常年居于军营的越尔也不禁蹙眉。原来伤得这样重,难怪刚刚在悬崖地下会说出那种话。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由于外衣上沾了土,越尔扯出里衣的衣袖,滋啦一声扯下一截衣料,随后将布条覆在对方的伤口上,利落地包扎一番,随后打了一个结。 这是最简单的止血的办法,若是这样晾着回去,指不定会伤风,到时候便麻烦了。 作为一个土匪,捧起她的脚一直盯着看,祝卿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在对方处理好伤口后,她便递上那支秋海棠,说道:“你别管我了,先把东西带回去救苏大夫和紫莹姑娘吧。” 一边说着,祝卿安一边悻悻地想收回腿,越尔及时拦住她的动作,眼神示意伤口的位置:“把你这样一个人丢在这?” 祝卿安抿了抿唇,小声咕哝:“我、我缓一缓便可以自己走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越尔蹲在她身前,背对着她:“上来。” “我们一起来,自然要一起走。” 祝卿安很想反驳她,咱们并不是一起来,而是我在后面追赶你,但祝卿安不敢。 更何况,荒山野岭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她确实有些害怕。 她缓缓起身,朝对方靠过去,从后方环住对方的脖颈,任由对方把自己背起来。 “有劳姐姐。” 这是越尔将人背起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她没答,而是调整好姿势后,尽量让对方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不会触碰到她受伤的位置,随后抬步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越尔步伐很稳,每一步都看得仔细。 祝卿安趴在她的背上,感受着自己身下,越尔那对蝴蝶骨在挨着自己最柔软的地方起伏着。 这土匪头子虽是与自己同为女儿家,但这身上却大为不同。 她看起来虽不如自己纤细,但身上肌肉线条紧实,透过衣料,隐隐能感觉到衣服里面,背上肌肉的纹理。 她的身子很烫。祝卿安常年手脚冰凉,尤其到了冬日更是难捱,但眼下,自己的身子贴在对方的背上,二人皮肤相接触的地方,好似被暖炉烘烤着。 春日的午后,阳光尚且明媚,这样的温度,很快让祝卿安的身子泛起一层薄薄的细汗,她面颊绯红,皮肤上盈盈水汽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待越尔带她回到山下,蓝溪正在书房门口急得转圈。见人过来赶紧迎过去,她看见这位李卿卿脚踝处裹着一块白布,模样像是少将军里衣所用的锦绫,隐约能看见从里面透出的血痕,应当是受了伤。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疑似给苏昭云和紫莹下毒的女人,此刻正依附在她家少将军的背上。 一如既往的笨拙,带满腔真心,不管不顾就捧上来,眼巴巴瞅着她,好似她不接受就要绝望了。 师姐就从不对她这样,师姐满心只有天下苍生,就算对她极尽温柔,但也绝不会独落眼于她一人。 明明样貌极相像的两人,性格却相差甚远。 越尔不知怎的,还是出了门。 见银发姑娘眼亮起那瞬,心头生乱,神思还未能反应,身体便已下意识出声: “徒儿怎知为师不喜欢?” 怎知……我不喜欢。 第 46 章 第 46 章 毕竟是贪欢掌勺,这一桌子菜都对越尔胃口,且做得不多,大抵是能解馋的分量,她各类都吃了几口,以作捧场。 “师尊喜欢吗?”祝卿安坐她身侧,面上有些忐忑,她其实想问师尊现下是否开心,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的。 越尔搁筷,掐诀洁净了手口,才是支脸倚在桌沿朝她轻笑,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轻挠,见人从不适转为迎合之后,又故意停了手。 慢悠悠敷衍夸她,“徒儿这番心意,为师很喜欢。” 像在逗弄一只玩宠。 “师尊喜欢就好。”祝卿安转回脸,不自觉抬手抚了抚下巴,压住羞涩道。 正月二十六,申时,官道附近的一处茶摊。 送亲的队伍走了大半日,可算遇到这么一处歇脚的地方。虽然只是个茅草棚临时搭的茶摊,但好歹能有口热水喝,不至于去干噎馒头。 说是送亲,小二还是在两个车夫嘴里知道的。 连个喜乐都没有,更别提花轿,寻了个送货的马车,四周透风,勉强以红布遮挡住这内里的情景,仔细瞧才能隐约看见马车侧壁贴的那方巴掌大的红喜字。 再看那俩车夫,俨然一副农户的做派。领头的倒是一口盛京的口音,可出了这么远的门连个随行丫鬟都没有。 就连茶摊的小二见状也不免咂咂嘴,到底是皇城根的姑娘,怎地还会受这般委屈?这小娘子的命也太苦了些。 “小二,添茶。” 领头的王武一声招呼,小二忙拎着炉子上的热水过去。 等水凉的功夫,两个车夫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你一眼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将军府怎么也算个大户人家,怎地这般寒酸,你瞧见没,城门口那李家布庄也办喜事,都比这铺张了不知道多少!” “跟李家布庄能比吗?他那儿子的婚事是用他家姑娘的彩礼置办的,再者说,嫁给一个老无赖难不成还要吹锣打鼓吗!芙蓉城那郑家老头可不是个善茬,通说死在他手里的妾室通房,起码得有六七个,你说这祝老将军家里是欠了什么了,能把女儿嫁过去!” “不见得是女儿,兴许就是个丫头抵债呢!” “上车的时候我瞥见了一眼,这新娘子生得,还真是个美人坯子,跟年画上的仙女而似的,真是可惜了那张脸蛋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全然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领头的。 对方没好气地敲了三下桌板,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将军府的舌根你们也敢乱嚼,都不要命了!” 二人都只是个种地的农户,不过是临时的差事,把人送到地方就能拿钱,哪里见过这等气势。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闭了嘴。端起茶碗把手中的馒头塞进嘴里。 反正谁嫁给谁,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旁边,车内的人身子猛地一颤,缓缓抬起眼睫。 痛,剧烈的痛,脑海中阵阵翁鸣。 除了头,手腕,肩膀,脚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待视线缓缓聚焦,祝卿安看见的便是满目的鲜红。 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前手里还抱着没有追到大结局的小说——此刻,她手脚却都被禁锢着,粗糙的麻绳磨得手腕生疼,整个人动弹不得。 当然嘴里也没能幸免,口中的棉布撑得她下巴泛酸,整个人难受至极。 蜷起胳膊,好在是先解决了口中的问题。 视线前的红布被扯下,祝卿安这才看清上面那金色的囍字,她身处一个不大的空间,看模样,是个马车,临时搭着架子裹了红稠,四面透光。 红盖头,祝将军府,郑家…… 这不是她还没追到大结局的那本小说《夺鸾》吗? 原著中,原本温润如玉的男主,因为白月光的死而黑化,一步一步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杀伐果断,玩弄朝堂于股掌的他,愈加疯批,甚至不惜迎娶这位白月光的排位。 上一刻还至死不渝,在遇见与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女主后,火速上演一出“宛宛类卿”的戏码。把人家当替身不说,被女主发现真相后用尽手段将其困在自己的身边。 祝卿安还没有看到结局,不过作者本人透露是HE,据说后面会追妻火葬场。 倒不是多喜欢这种狗血的剧情,祝卿安完全是奔着评论区去的。 众姐妹手撕渣男的热闹,谁能不爱看呢?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详细内容,但祝卿安清楚的记得,那位“宛宛”,跟自己同名,祝卿安。 书中原主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算计,抵债给一方恶霸。好在半路清醒,一时出逃,最终被逼迫到一处悬崖边。 前面是莽夫壮汉,后面是万丈深渊,一个久居闺阁的娇弱姑娘如何能与之对抗? 原主为保清白之身,只能纵身一跃,魂断山崖。 而眼下……祝卿安应该就是在那悲剧的起点,出嫁的路上。 吃个瓜吃到这份上,天底下也真不会再有第二份了。果然人不能太爱凑热闹。 思绪未断,正前方的车帘被撩起,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外。 “哟,四姑娘醒啦!”他看祝卿安即使取下口中的棉布却老实的很,一点声音都没有。 早上那蒙汗药可是下了十足十的量,估计这会还有些药劲儿。 “姑娘莫要担心,前面眼见着就是约定的地方,把姑娘送上郑家的花轿,定不耽误尔上的洞房花烛。”男子不怀好意地扯了一下嘴角,脑子里污秽的思绪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脸上。 这人是祝卿安哥哥的心腹,是此次“押送”的任务的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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