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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散发着寒光的剑就要朝她削过来,祝卿安躲闪不及,绝望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剑身相击时的铮鸣,以及两相斗斡时的疾风呼声。 祝卿安睁开眼。 来人并不是越尔,而是一位手持长剑,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头戴玉冠,身着清徽宗道袍,模样嘛……太暗了看不清。 但原身留下的熟悉感告诉祝卿安,此人便是越尔和祝卿安共同的大师兄,也是书中与两人纠缠不清的男主谢端砚。 不愧是评论区呼声最高的男主,在与越尔的感情线上,谢端砚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要论起剑术修为,那可是杠杠的。 黑衣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打斗之中,祝卿安瞧见似乎有什么闪着亮光的东西从她身上掉落。 祝卿安悄悄将其捡起来,藏入袖中。 等她再次起身时,黑衣人已经中了谢端砚一剑,被他逼退到一丈之外。 她见自己敌不过谢端砚,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术,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端砚没有追她,而是转身看向祝卿安:“师妹可还好?” 不等祝卿安回答,谢端砚的目光却越过少女肩头,看向她的身后。 “见过谢师兄。” 是越尔微冷的嗓音。 谢端砚没有应她,原本温和的面上,顿时覆上一层寒霜:“师尊让你照顾好祝师妹,你便是这样照顾她的?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可知她会遭遇什么?” 他率先召出长剑,纵身一跃站到剑身上:“我需先回宗门禀告此事,祝师妹不必着急,慢慢回来即可。” 至于越尔,谢端砚不过是看了她半眼,留下一句“照顾好祝师妹”,便御剑飞走了。 祝卿安觉得自己的主线任务真是岌岌可危。 倒是越尔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波动。 她似是想起什么:“祝师妹为何会离开结界?” 祝卿安当然不能说是系统的任务,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一个人在庙里,实在是害怕,便用法器破开了师姐留下的结界。” 末了,还不忘维持自己的白莲人设:“都是我不好……师姐,你不会怪我吧?” “原来如此。”越尔道,“祝师妹多虑了,此事本就是我的疏忽。” 越尔垂下眼,漆黑瞳中若有所思——看来,她的法术还不够强。 此时天边已泛出微青的鱼肚白,透出些许朦胧不清的光来。 林间木色翠绿得几近浓郁,树影拢下来,将两人罩入其中。 越尔原本白净的道袍,也被这光影染上一层近乎绀蓝的黛色,与她乌黑的墨发相宜得彰。 唯独脸庞和肩颈间的肌肤依旧是雪白的,被乌鸦鸦的黛墨之色衬得愈发冷若冰霜。 真是美得不像人…… 祝卿安勉强收回心神,她循着原身的记忆,双手指尖掐诀,施展出一道法术。 接着,伴随着一声清鸣,天边翩然飞来一只仙鹤,正是祝卿安出行的坐骑。 那仙鹤在空中时,瞧着只是比寻常鸟儿略大些,落地之后,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高过了祝卿安的头顶。 朱雀陡然出声:“主人,等我再长大些,也可以带着你到处飞。” 对于它的争宠,祝卿安哑然失笑:“好。” 她又看向越尔:“师姐受了伤,怕是御剑不便,不如与我同乘仙鹤回宗。” 正要召出长剑的越尔停住了动作。 她并非矫情之人,知道若是将御剑换成乘坐仙鹤,能够省下不少灵力。 于是越尔点头道:“好,有劳祝师妹。” 祝卿安见她答应了,心头雀跃,纵身便上了仙鹤背上,又可以往前坐了些,拍了拍身后的空位:“师姐可以上来了。” 越尔轻轻跃上鹤背,盘腿坐稳。 见状,祝卿安轻轻拍了拍仙鹤的头:“走吧。” 话音刚落,仙鹤扇动翅膀,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有了先前使用霓光伞的经验,祝卿安这回倒没有那么害怕。 而且仙鹤飞得很稳,祝卿安坐在它温暖厚实的鹤羽之中,很是有安全感。 她甚至睁着眼睛,有心情打量四周——庙屋,树林,开满百花的山坡……周遭的一切都在缓缓向下沉去,逐渐越变越小。 墨发女人垂眸,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紧。 她是知晓自己不该生气,可真瞧见这姑娘与旁人如此亲密,那阵嫉妒便不可遏制漫上来,把她此前所想所思全然冲溃。 机会也该是要自己争取来的。 越尔软着嗓子附在祝卿安耳边轻道,“若不愿就算了,毕竟是醉后发生之事,想来徒儿不是故意的。” 她没忘询问一番自家徒儿的意见,言语态度上很卑微。 做事就…… 祝卿安心中起起又落落,嗅过女人颈处檀香,终于半支身坐直。 “好。” 她轻喘盯着越尔牵起一丝的唇角,不等人开口便捂住女人眼睛,忍住羞耻慢慢开口: “但是有条件。” 第 80 章 第 80 章 银发姑娘垂脸,抬手往后,一扯。 发带散开,柔顺发丝没了束缚,倾泻而下,披落两肩。 不等越尔从她动作里回神,祝卿安蓦然矮身靠近她,用那条发带覆在女人眼前,轻巧在她脑后虚打一个结。 视线乍黑,越尔下意识偏过头,握紧这姑娘的手,“徒儿?” “师尊别看我。”祝卿安反手捂脸,才缓缓趴下,埋入她颈窝中,“打吧。” 是夜。 快到与李守真约定的时间,祝卿安从寝房离开。 临走前,她下意识朝右边厢房看去——越尔房中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想来果然忙她的事去了。 祝卿安没有多想,径自去寻李守真。 虽说是在夜里,但问仙派四处张灯结彩,要想找到李守真的房间,也不是件难事。 鸳鸯瓦檐下,高高挂着囍纹红灯笼,红烛在风中摇摆,雕花窗格透出室内的灯光。 祝卿安刚在门前站定,还未来得及敲门,眼前的门却已被打开。 李守真似早已等候她多时:“祝姑娘进来罢。” 寝屋之中,亦是喜气洋洋的陈设。 猩红祥云纹地毯,随处可见的囍字,床上铺着大红被毯,就连八仙桌桌子腿儿都没放过,被绑上了红绸。 祝卿安在桌旁坐下,李守真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祝卿安双手捧着茶杯,瞧见灯下李守真那张恬静的脸,流露出几分怅惘:“我与姬灵璧初次相识,是在十五年前。” 祝卿安有些诧异:“没想到李道友这么早就与她相识?” “没错。”李守真垂下眼,似陷入回忆之中,“那时候,仙魔大战结束不久,魔族虽被封印回噬骨渊,但凡间仍有魔族余党四处流窜,我跟随同门前往凡界除魔……” 她的话音不疾不徐,但并未停顿,似是十五年前的事,依旧历历在目—— “一日,听祝附近一座城镇有魔物肆虐,我们匆忙前往,但当我们赶到时,整座城镇已经被魔物屠戮得惨不忍睹,姬灵璧的家宅也不例外。” “她本是当地县令的女儿,家境富庶,但就在那一日,阖府上下数百口人,皆死于魔物欺凌之下,只剩姬灵璧一人,在家人和奴仆的保护下侥幸逃生。” 听到这里,祝卿安不觉打了个寒颤。 原本锦衣玉食的少女,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历经生死,无异于从云端坠落于地狱。 “那时候,她……”李守真顿了顿,“她哭得很伤心。” 彼时姬灵璧不过十六七岁,在家人的呵护下过得很是舒心,如同温室中一朵从未受到风吹雨打的娇花。 遇见这种事,自然是吓得不轻。 当前来救人的仙门弟子赶到时,姬灵璧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不敢离开她半步。 而李守真,正是那位仙门弟子。 与凡人姬灵璧不同,李守真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合,甚至未曾想到要安慰她半句,只忙着清理殃灾过后的城镇,找寻可有魔物藏匿。 直到天黑时分,她才注意到亦步亦趋跟随着自己的少女。 李守真问她,可有何处落身。 姬灵璧摇头:“仙长,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我能不能……跟你走,我想要拜入仙门,将来为我的爹娘报仇。” 这样的话,李守真在凡间已听到过无数回。 过去百年间,因魔族肆虐而流离失所的凡人多不胜数,倘若每一位这样说的人,仙门都一一接纳,必定会人满为患。 况且她看得出来,姬灵璧并没有任何修炼的灵根,难以成为仙门弟子。 姬灵璧看出了李守真的沉默,转而道:“那……仙长,今天夜里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一个人实在是害怕……” 李守真没有拒绝她的。 当天夜里,她们在城中百姓家中借宿,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木床上。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李守真感受到紧靠着自己的少女在瑟瑟发抖。 李守真这才想到,自己兴许该宽慰她几句。 于是两人说了会儿话,李守真同她聊起自己因炆鹿之战死去的爹娘。 那时候她也以为自己再活不下去,可多年之后,一切如常。 人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许是她的安慰见效,到了后半夜,姬灵璧逐渐睡着了。 李守真没有等到她醒来,便因为同门在邻村发现魔物的踪迹,要再次出发。 离开前,她在床头放下不少银钱和灵石。 李守真第二次见到姬灵璧,已是在十年之后。 这时,祝卿安不禁好奇:“都过了十多年,李道友还记得她?” 李守真低声道:“并非是我记得她,而是她记得我。第二次见她时,她正在一座破庙中,与一位男修……” 说到这里,她话音顿住。 祝卿安冷不丁反应过来,姬灵璧后来是合欢宗的弟子。 合欢宗的弟子,与旁的修士在一起,做的事大抵都不会太光彩。 李守真神色如常,正要再说下去,外头陡然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是李守善的声音:“大师姐,大事不妙,堆雪楼出人命了!” . 堆雪楼,乃是问仙派男宾落榻的寝房所在,因寝房后地势平缓,常年积雪而得名。 祝卿安随师姐妹二人来到现场时,堆雪楼的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的是问仙派弟子,还有不少人是前来参加婚宴的各大仙门的客人,人群中七嘴八舌—— “听说死的两人,都是殷家新入门的弟子,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偏就出了这桩事?” “悄无声息就死去了,胸口处还被戳了个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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