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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郭静要走，宋黎双手攥着手机，喊住了郭静的背影，问：“老师！我想问……陆清泽的爸妈，不是出国了吗？他们恐怕——” “这个就不同你操心了，”郭静回头又看向教室最深处角落里的陆清泽，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宋黎的身上，始终都没有移开过，“我打过电话，她妈妈说会定最早的一班飞机，晚自修结束前会赶到学校。” “那您，有没有跟她说……” “她妈妈比较好说话，看起来也很关心清泽，宋黎，我觉得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她的家长，而是该想想怎么过你父母那一关。” 宋黎失落地底下了头，鼻头酸得厉害，她咬着唇将泪意咽回去，说：“一定要过父母这一关吗？”说不怕是假的，只有爱陆清泽是真的。 “我知道你的处境，也理解你的心情，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两个性别相同的人在一起更是难上加难，既然你选择了要走这条路，那你就要做好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就算你觉得父母的意见不重要，就算你有抛下一切跟她远走高飞的决心，但一个想要将你捆绑住的人，会用尽任何办法折断你的羽翼。” 郭静皱着眉头，抬手在宋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但老师相信，终有一天，鸟儿可以冲破牢笼，飞向广阔天地，尽管头破血流。” 下课铃响后，郭静才转身离开，不多时，宋黎的身边就多了几个人，站在她的身边，跟她一样望着郭静离开的背影。 “别想了！买烤肠去！”许珏的脑门上贴着个白色的敷贴，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宋黎转头看向这几个乐呵呵的人，最后才看向陆清泽，问：“他们怎么知道买烤肠的事？” “我们看她出来找你，随便一问就知道了，”王钟极拉着符琼走在前头，扬声道：“课间就十分钟，再不快点啥也吃不到了！” “对对对！” 于是几人便加快了脚步跑下楼，迎着冷风直往学校的小型超市跑去，还好跑得快，烤肠机前排队的人不多，王钟极挤在前面，女生们就不进去凑热闹了，坐在了门口的遮阳伞下。 队伍一到他们，就把烤肠机里剩下的所有烤肠全给一锅端了，引发了后面同学的不满。 “我们有钱，我们人多，我们爱买多少买多少!”王钟极和符琼一人手里拎着两袋子的烤肠往外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宋黎旁边。 “好香好香！我要吃芝士的！”许珏扒着袋子拿出了两根来，一口咬下去，肉汁直往外冒，喷溅到了一边符琼的手上，给烫得吱哇乱叫。 “黎姐，你爱吃的黑胡椒肉肠就剩两根了，还好我们跑得快。”王钟极说着，便又掏出手机，说：“陆姐，你转一百块钱太多了，还剩二十我给你发回去。” 陆清泽回道：“不用发，晚自习下课还能再买几根。” “那感情好啊！谢谢陆姐！” 课间就这么点时间，要想坐在下面享受美食是不可能的，各自吃了两根之后便拎着剩下的朝教室跑了，然后再上课时趁着老师不注意便偷摸往嘴里塞。 宋黎说吃两根就只吃两根，正好有两根黑胡椒的，她吃完之后便没有参与她们的“偷摸大战”了，零食她还是喜欢光明正大地吃。 因为家长也需要上班，所以只能将时间定在晚上，有的家长得知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打架互殴，来学校的时候还买了伴手礼。 本来是将协商地点定在了郭静的教师办公室，但宋黎和陆清泽早恋的事情能传到郭静的耳朵里就一定能传到校领导的耳朵里，毕竟是年级第一和年级前五十，主任还是比较看重的，于是他们就来到了教导处。 晚自习的第二节课还没开始，陆清泽就接到了李虹音的电话，说她已经到校门口了，问她教导处往哪里走。 宋黎冷静了一天的心到底是又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看见陆清泽朝着教室外走，她更是紧张到生理不适，捂着嘴巴干呕了好几下。
第 89 章 陆清泽前脚才刚将手机从耳朵上放下来，郭静后脚就出现在了后门口，不知道跟陆清泽说了什么，然后转身朝着教室里的宋黎招了招手。 班里参与打架的女生早就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就下去了，郭静带着陆清泽和宋黎朝着教导处走时，班里的几个女生这才浩浩荡荡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在门口还能听见家长连连道谢的声音。 “宋黎。”许珏见状迎了上去，但被郭静一个眼神给劝退了，只能和萧然手拉手缩在墙面上，看着郭静把这两个人给带进去。 许珏和萧然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没有马上上去，而是掏出手机，给王钟极发消息。 许珏：【还没查到是谁投的稿吗？】 王钟极：【不知道啊，纪从没给我报信呢。】 许珏：【宋黎她俩没有跟我们一块去办公室，肯定是要解决她俩那啥的事情，我一会儿躲在门口旁听，就不上去了，你跟老师说一声我回宿舍了。】 王钟极：【这节是黄蓉的课，你放心去吧。】 将手机收起来后，许珏就和萧然又开始偷偷摸摸地下楼，还特地等家长那批人全部走光了才下来，然后挪到教导处门口蹲下。 整条走廊只有室内亮着灯，学校的监控没有夜视功能，所以根本看不清她俩是谁。 很快，她们就听见了高跟鞋上楼，和拖鞋擦地的声音，许珏和萧然又绕到了楼梯间等着家长进去才又绕回来。上来的是两批人，先是看到李虹音，再看到宋别和高莉。 距离得不近，又黑，不是很确定是不是他们，但宋别的大嗓门从教导处传出来的时候就能百分百确定了。 “我看啊！你们赔我们点精神损失费得了！大晚上的，我活都不干了过来陪你们玩的啊？”宋别叉着腰，伸着腿，像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站姿，一张口不是钱就是钱。 “精神损失费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李虹音讲话轻声细语的，面容带笑，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但她赶飞机没来得及换什么衣服，外面就随便穿了件长风衣，黑发烫着大波浪，扎着一个低马尾，身材高挑，往那一站就很有气场。 宋别哼笑道：“怎么夸张？我女儿我还不了解吗？我养了她十七年，她是不是同性恋，我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你的孩子几次三番地发消息来骚扰我的孩子，她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听到这，宋黎的眉头忍不住皱在了一起，宋别如果没有偷偷看她的手机，怎么会知道给宋黎发消息的人是谁？总不能是随便瞎扯的吧？ “宋黎家长，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她们是同学，是朋友，互相发消息是很正常的，你用‘骚扰’两个字来形容，是否有点太过于急着给我的孩子定罪了？到底是谁先发的消息，你很清楚吗？我想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应该不会自主将手机交给家长检查的吧？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侵犯孩子的隐私呢？” “我这里也没有说是小黎的错，她们两个谁都没有错，我认为错的是一些不明事理还胡搅蛮缠的家长，小黎也满十八了，我觉得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家长给她带来的是一个怎样的生活环境。” 李虹音的话是用来怼宋别的，但高莉却感觉已经被怼地无地自容了，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记错岁数的人，还有脸拉着个大嗓门表示自己有多爱多爱自己的孩子，为自己认为原本正常的孩子发声，为以为原本正常的孩子争取精神损失费。 最后那个精神损失费会落在谁的口袋里？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这时教导主任才抬手示意两人安静，他点开了手机里从昨天流传到今天，讨论度依旧很高的那张照片，然后推到几人围着的那张桌子中间，说： “我认为三位家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教导主任用手指敲着桌面，又厉声说：“早恋！我校是明令禁止的，更何况是同性恋……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三十年的教师生涯里，头一次。” “主任，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吧？” 郭静刚开口，教导主任便打断道：“你插什么嘴？你要是真能解决，还用得着我出马吗？你是怎么教导你的学生的？你身为班主任，你不应该给她们灌输一个正常的心理思想吗？” “几位家长，这件事情已经方方面面地渗透进了我校正常孩子的视野之中，已经完全影响到了我校这么多年以来的这么一个名声。” “但我校看在陆清泽同学品学兼优，从转学至今都是稳居第一，决定从轻处理，写三千字的检讨并在升旗仪式后上台诵读，家长得给孩子树立一个正常的思想，和不三不四的同学断绝关系，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时候李虹音给气笑了，当初转学过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三中风气不好，学生经常跟附近的职高生打群架，也就宿舍的条件优越而已，要不是陆清泽执意要来，还能有他今天趾高气昂地说教在座的每一位家长老师？ 这时高莉才瞟过来一个眼神，问：“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学生啊？这位主任，你这话是在说我们家宋黎是不三不四的学生吗？”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笑道：“这位家长请不要激动，我只是简单举个例子，并没有要暗讽哪位同学的意思。” 宋别不屑道：“你可得了吧！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一个逼样，大晚上喊我们过来，就这结果啊？” “并不是结果，还没有结果，”教导主任瞪着大眼睛解释道：“你们这边也需要把孩子带回去教育一周，家长和学生协商过后，再来决定后续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啊？我们和这位品学兼优家里有钱的同学不一样是吗？” 教导主任就喜欢跟宋别这种没文化的人讲话，字正腔圆地说：“早恋违反校规是要给予处分的，被处分超过三次是毕不了业的你懂吗这位家长？”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毕竟还有其他家长在场。 三中只有一个第一名的陆清泽，但会有千千万万个前五十名的宋黎，两全这种事情亏的是学校，所以只有“牺牲”掉那个无足轻重的五十名，才是保住名声最好的办法。 他话说完了，就没有再给其他人讨论的机会，原本是给郭静拎来的伴手礼一律被教导主任收入囊中，在门口偷听的许珏和萧然听到起身的动静之后便弯着腰跑开了。 宋别出了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瞥了宋黎一眼，又说：“这书还读什么？花钱受气是吧？还带回去一周~我们家长能教还要他们当老师的做什么？那一周的学费是不是能退一下？” “闭嘴吧你。”高莉说着便拉着宋黎往楼梯口处走，说：“她是你舍友吗？回宿舍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以后不住校了，反正离家又不远，你要是不想走路，我开车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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