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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预计在二十分钟后到来。但是此时的天空万里无云，风平浪静，看起来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出租车司机皱着眉歪头看了眼天空，然后啐了那广播一口，换了个频道。 不多时，司机这才开口说话：“姑娘，你给的地址只能开到这了，这高档公寓我们出租开不进去。” “谢谢。”陆清泽付了出租的钱后便领着宋黎刷脸进了公寓大门。 刚进去就能看见一个很大的喷水池，有几个小孩在绕着喷水池追逐打闹，大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公园椅上唠嗑。 路过时，感觉有几滴水滴落站在了脑袋上，以为是喷水池喷的水就没有太在意。 但是等二人进了电梯之后，屋外瞬间就变了天，哗哗下起了大雨，在水池边玩耍的小孩捂着脑袋又兴奋又害怕地朝着屋檐跑去。 电梯停在了十六楼，门刚开就能看见前面的一片落地窗，玻璃窗上覆盖上了一层水雾，几乎看不见楼下的画面。 “天气预报还挺准的，一会儿怎么回去？”宋黎自言自语地说。 “这是哪？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陆清泽走在前面，在一个黑色密码锁门前停下，输入指纹后门咔嚓一声打开，宋黎就知道自己这句话问早了。 公寓，又有她的指纹验证，很明显是她住的地方。 陆清泽将门敞开让宋黎先进，自己边关门边回道：“跟你一样，租的。” “你不是住学校宿舍吗？” “大一的时候租的，每年交一年租费，周末来住两天，其余时间都在学校。” 这种高档公寓租费肯定不便宜，就为了住周末那两天？完全没有必要。 鞋柜里只有两双拖鞋，都是粉色的，一大一小，宋黎很自然地穿了小的那双。 客厅很大，采光很好，只是现在是阴天，需要开灯，一从玄关走出来，就看懂了客厅摆着的画架，地上堆放着很多颜料，有买的，也有陆清泽自己做的。 陆清泽的家里没有电视机，那片电视墙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绘画作品，有临摹也有原创，角落里是有署名的，但是宋黎第一眼就看见了中间那一块熟悉的画风。 还有她在临城画的最后一副画，是她最后加了断眉的那一副陆清泽的画像。 “你走后，我和王钟极许珏他们去了躺你家，发现你的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走，”陆清泽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又说： “那里的窗户没有关，王钟极跳窗进去的，后来我担心你的东西会被偷走，或者长期没人住的屋子会发霉落灰，就都带回来，替你保管着。” 陆清泽洗了两个玻璃杯，将矿泉水倒了进去，继续道：“还有你宿舍里的东西，都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 “你说我的断眉好看，其实是看到了你的画，我猜你喜欢我这样，就去修了一个。” 陆清泽端着矿泉水走到那面作品墙前，将冰凉的矿泉水递到宋黎的手中，“喝点水。” 这杯冰水来得很及时，从进来这屋子开始，宋黎就感觉热得慌，心跳频率也越来越快。一杯冰水下肚，勉强能浇灭她的紧张感。 “宋黎，我们只是被迫分开了，没有分手对吗？” 这一语落下后，两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耳边除了屋外的落雨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 陆清泽就这么看着她，也不着急得到回复，看着她平静的脸上有了细微的表情，然后眼眶里闪出了泪光。 最后嘴角向下一撇，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样，钻进了陆清泽的怀里，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宋黎的额头低着陆清泽的肩膀，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 陆清泽听着宋黎的哭声，感觉着肩膀上一阵又一阵地湿热，心里很不好受。 但是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放任着宋黎把她当做自己的依靠，释放自己的委屈。
第 99 章 等她哭够了，陆清泽再细心地替她擦拭掉眼泪，捧着她温热的脸庞，细细摩挲着。 伴着阴雨声，轻轻地吻在了她的额头、湿润的眼睛、通红的鼻尖、柔软的嘴唇。 客厅的沙发又宽又长，平躺下两个人丝毫没有问题，可能是嫌弃顶上的灯光太过刺眼，陆清泽便在忙活之际伸手抓起了放在旁边的遥控器，关了灯和客厅的床帘，几乎与夜晚无异。 室内沉重的呼吸声交叠，室外大雨瓢泼，空气中充满了夏季的潮湿。 昨夜一晚没睡的宋黎这会儿舒服地睡了一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一点钟才被外卖的香气给熏醒。 她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见陆清泽趿着拖鞋走来，在她的面前蹲下，然后温热的手心覆在了她的头上，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然后落下了一个吻。 “起来吃饭了。” 陆清泽点了一家离兰云公寓最近的小龙虾外卖，除去制作的时间十五分钟就到了，等外卖的期间去洗了个澡，折腾了一早上身上黏黏糊糊的全是汗。 “好香。” “这家第一次点，好吃的话下次去店里吃，”陆清泽从烧水壶里倒出来了一杯水递到宋黎的手里，说：“先喝杯温水。” 可能是真的渴了，一杯的水咕嘟咕嘟全给咽下了肚。 陆清泽从旁边拿来了两个抱枕放到地毯上，宋黎跟着便坐了下去，然后探头在陆清泽的耳边嗅了嗅，问：“你洗澡了？” 宋黎说着便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汗夹着洗衣液的味儿，她蹙了蹙眉，“要不我也先去洗个澡。” “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别洗了，先吃饭。”陆清泽戴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并不熟练地剥开，然后塞进了宋黎的嘴里。 “你不行啊，一看就不经常剥。”宋黎嚼着嘴里还算肥的龙虾肉，跟着也戴上手套，一边剥一边说：“你看我，轻轻松松就脱壳了。” 陆清泽在家的时候，连鱼肉都是挑好刺的，当然不会剥龙虾了，来学校之后海鲜这类的东西基本没碰过了。 宋黎得意地炫耀自己那颗完美的龙虾肉，放到了陆清泽的碗里，说：“你先吃点别的，我剥给你吃。” 看着宋黎这熟练的样子，一会儿的功夫一次性纸碗里就有了不少剥好的龙虾肉，非常专业的样子。 “宋黎。” “嗯？” 陆清泽的目光始终落在宋黎从没停止的手上，问：“你之前说是工作需要学的化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实在是想不到是什么在假期兼职的工作必须要化妆的。 宋黎知道这个问题陆清泽肯定会问，但当她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她沉默了一会儿思考怎么简洁明了地跟她解释，但是左思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听点的代词。 于是便如实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夜店，而已。” 宋黎说着又笑着举起手里的龙虾肉在陆清泽面前晃了晃，说：“就像这样，有位客人经常点小龙虾，我就负责给剥剥小龙虾，倒倒酒。” “在夜店吃小龙虾，真够奇葩的，”陆清泽语气平淡，又说：“你确定他不是故意为难你才让你剥的？” “其实也还好，挺多人点的。” “丘州，比临城名声还要烂的城市，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打工？” 宋黎盯着小龙虾愣神，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面前那两斤的小龙虾都快被她剥见底了。 将手里的那只放到陆清泽的碗里之后，朝着她的面前推了推，说：“快吃吧。” “你的性格和之前的差距很大，”陆清泽只是看了宋黎推过来的虾肉一眼，又看向宋黎的眼睛，说：“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你像变了一个人。” 陆清泽见宋黎只是沉默不说话，她便稍微叹了叹气，朝着宋黎那边挪了挪，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我想知道，你离开的这两年。” 如果不是过得不好，她不可能哭得像个小孩一样，但陆清泽每次看见她哭，大多都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你听说过喝中药可以调理性取向吗？”宋黎红着眼眶看向陆清泽，突然苦笑了一声，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也随之掉落，“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那年冬天离开了临城，高莉自驾一千公里去了丘州，这是一座不用一天就能逛完一圈的小城市。 城中村很多，吃的用的东西很少，几乎没有所谓的小区，没有大型超市。 但是这里下雪，宋黎还不算特别讨厌。 没多久高莉就和邻居打好了关系，有事没事就坐着楼下的破旧篮球场聊天打扑克牌，对门有个大姨，聊着聊着，就和高莉产生了共鸣。 她的家里也有一个同性恋的孩子，不过那是个男孩，那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所以很是苦恼。 “但是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位老中医，啥病都能治！我去一问，他说可以开中药调理，轻的喝一个疗程，重的可能得久一点。” “价格还不便宜嘞！但为了我儿子的后半辈子着想，喝！必须得喝！还指望着他娶个漂亮媳妇回来，给我和他老爷子生个大胖孙子传宗接代呢！” 大姨又说：“你家那姑娘可能还好一点，毕竟以前还是正常的，可能喝一个疗程就给调理回来了，我给你写个地址，你去找那位老中医抓药，你记得盯着她喝，别让她给倒掉了！可都是钱呐！” 高莉的执行力实在是太强了，当天就去抓了一大袋的中药回来，那段时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弥漫着中药味儿，久久也消散不去。 宋黎一边去干着邻居给介绍的夜店工作，一边去喝着邻居给介绍的中药，感觉人生都要完了。 宋别直播工作没起色，自己也厌烦了每天蹲点的直播，于是一气之下就把花大价钱买来的直播工具给砸了。 每天就等着宋黎的工资，门一摔便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就跟高莉吵架，摔东西。 喝酒那块地有人跟他关系还不错，但是聊天的内容令人打颤，说什么男人就不能怕老婆，越怕她越骑到你头上去，只管打骂！打多了就听话了！ 那段时间宋黎几乎不回家，起初还很排斥夜店的工作，讨厌那里对她动手动脚的人，讨厌那些人嘴里的污秽言语。 但是比起这些，她更讨厌家里的中药味和那两个一吵吵一夜的人。 宋黎实在是想不明白高莉当初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什么为了弥补女儿，宋黎通通都不信，他们给宋黎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几近将人逼到抑郁。 高莉见宋黎不回家，她就熬好中药放到保温杯里给宋黎送去工作地方，非逼着她喝完才肯走人，高莉死缠烂打地在店里影响老板的生意，也很丢宋黎的人。 宋黎只好无效挣扎着，喝了一顿又一顿苦涩难入口的中药。很多次她都没有吃饭便喝了药，胃疼得被送去了医院，也是在那一次她第一次认识到了韩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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