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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的水快要接满了。 阮苏面无表情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冰水,声音绻着股疲倦:“嗯,失眠了。” 喉咙微滑,阮炘荑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虽然阮苏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失眠了”,但阮炘荑还是隐隐感觉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毕竟谁让她在阮苏面前提起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纤密的睫毛轻颤,阮苏深深地看了阮炘荑一眼,手指渐渐收拢,捏着玻璃杯抿唇不语。 十多秒后,阮苏拧眉走进厨房,将杯里的冰水倒掉后,重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中午周姨并没有按照惯例炖汤,而是给每人准备了一碗桂花酒酿小丸子。 阮苏没什么胃口,只随意吃了点就上楼补觉去了。 阮炘荑慢悠悠地舀起一勺小丸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姐姐要睡午觉吗?” 温惜寒喝了一口还有些偏烫的甜汤,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味道,还加了点红糖在里面,眼眸微掩,淡声说:“不睡,早上睡太久了。” “好吧~”阮炘荑腮帮子微动,轻轻咀嚼着嘴里的小丸子,软着声音说,“那我们等会去拼乐高?” 唇角勾起抹笑,温惜寒点头应下:“好。” 一整个下午,两人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照着说明书,拼完了城堡的最后部分。 看着面前多出来的小零件,阮炘荑重重地舒出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还没有开封的快递,盘腿在温惜寒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拆了起来。 温惜寒则将多余的小零件和说明书一起收好,见阮炘荑在拆快递,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买的什么?” 阮炘荑取下快递盒,又用剪刀将包装严实的泡沫纸剪开,声音低软:“买的盒子。” 说着,最后一层泡沫纸被剪掉,露出了最里面的亚克力板。 看清是什么东西,温惜寒不由得松了口气,轻声说:“我还以为你又买了个拼图。” 阮炘荑失笑,找到亚克力板的说明书,声音含笑:“不会,拼一个就够了。” 比起乐高拼图,这个由亚克力板组成的透明展示盒就要简单多了。 阮炘荑照着说明书,没几分钟就将盒子给拼了出来。 将城堡小心翼翼地放进展示盒里后,阮炘荑伸长腿,懒散地靠坐在地毯上,出声感慨道:“拼了这么久,我觉得我要是有机会能去这个城堡,应该都不会迷路了。” 温惜寒端着水杯抿了口水,垂眸看了眼放地板上的城堡,唇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温声问道:“那这个,你打算放哪?” 阮炘荑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一骨碌地从地毯上爬起,语气认真:“放傍山别墅那边吧。” 似是想到什么,下一秒她又泄气般地坐了回去,拖着下颌,神情恹恹:“对哦,晚上还要收拾东西,但是我东西都在公寓那边。” 温惜寒把水杯递到阮炘荑面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开口道:“我们吃了饭回去?” 阮炘荑抬眸,眼神清澈,缀着数不尽的光点,她一瞬不顺地望着温惜寒,就连牙齿磕在杯沿上都没有发现。 “嗯?” 阮炘荑耳尖一烫,目光微闪,掩饰般地抿着水,很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吃完晚餐没多久,阮炘荑就回房间将乐高拼图抱了下来。 见阮炘荑抱着一个大透明盒子往外走,阮苏倒茶的动作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要回去了?” 温惜寒点头:“软软明天开学,回去收拾东西。” 阮苏轻“嗯”了声,捏起小茶杯,又问:“周末都回来吗?” 温惜寒想了想,不是很肯定地说:“应该要回。” “嗯。”阮苏神色淡淡,状似随口一说,“看来明天又要让助理订餐了。” 温惜寒:“……” 稳妥地将城堡放在车后座后,阮炘荑拍了拍手,依次将要带的东西放了进去。 “小小姐,还有这个。”周姨生怕阮炘荑没吃到,不由分说地将下午做的甜点塞到她手上。 “周姨,够了,太多了。”阮炘荑看着手里的各式小甜点,语气无奈。 周姨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压低声音说:“这些都是二小姐喜欢吃的。” “我还装了瓶桂花酱放里面。” 轻咳一声,阮炘荑捏紧袋子,快速放进车里,语调软侬:“谢谢周姨~” 周姨笑得更开心了,轻声叮嘱道:“小小姐有空多带二小姐回来住住,你们在这几天,小姐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心底莫名一酸,阮炘荑点头:“好。” 直到那抹黑色的车尾消失在视野里,阮苏才收回目光,拢着眉心不知道在想起什么,昏黄的路灯将她侧脸映得晦暗不明,高挑纤瘦的背影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落寞。 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久到周姨仍不住出声提醒:“小姐,该进屋了。” 阮苏似是才回过神,慢慢抬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声音又沙又哑:“今天月亮真圆。” 从老宅出来,阮炘荑开着车先去了一趟傍山别墅将乐高城堡放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市区公寓。 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公寓住,但阮炘荑这边每隔几天都会有专门的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室内虽然整洁如初,却还是或多或少的缺少了些生活气。 将从老宅带回来的东西分类放进冰箱里,阮炘荑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提起水壶依次给两株盆栽浇水。 荼蘼花依旧是老样子,每天都会新开几朵花,可能是缺少打理,一些花凋谢枯萎掉后,还连在原本的枝干上,而一些则已经掉到了地上。 阮炘荑弯腰将枝上枯萎掉的花取了下来,浇够水后,拎着水壶的手腕一转,连线般的水珠轻轻落到了一旁的蔓珠莎华上。 仅一眼,阮炘荑就惊喜地喊道:“姐姐,快过来。” 温惜寒闻声走过来:“怎么了?” 水珠还在不断下落,阮炘荑往上提了点壶口,指着已经结出花骨朵的蔓珠莎华说:“你看,它快开花了!” “嗯?”温惜寒凝眸看去,语气惊奇,“这是你种的那株蒜苗?” “怎么变蒜台了?” 阮炘荑:“……” 喉咙一哽,阮炘荑纠正道:“它不是蒜苗,更不是蒜台。” 眉梢一挑,温惜寒好奇地问:“那它是什么?” 阮炘荑低头继续浇着水,声音闷闷的:“等它开出来你就知道了。” 之前问的时候阮炘荑就是这样说的,温惜寒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她摸了摸光洁的下颌,仔细打量着面前这株长得像“蒜台”的不知名植物,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道:“花骨朵偏红,它开得花应该是红色的。” “这个连着花骨朵的应该是它的茎叶,原本的叶片细长,但在花骨朵长出来后,叶片就全部不见了。” “开花不见叶,而见叶不开花,这世上除了木棉……”说着,温惜寒拿出手机,点开自带的‘智慧识物’功能,对着盆栽拍了一张照。 阮炘荑听见扫描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惜寒挑眉看着弹出来的结果,斩钉截铁地说:“哦,原来是蔓珠莎华啊。” 阮炘荑:“……” 忿忿地搁下水壶,不满道:“你作弊!” 唇角挽着丝浅笑,温惜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反问:“哪里作弊了?” “你又没说不能说手机查。” “还有,现有的条件已经很明确了,我用手机只是为了证实我的猜想对不对而已。” 阮炘荑被说得哑口无言,嘟囔道:“那你刚刚还说它是蒜台。” 温惜寒忍俊不禁,抬手勾了勾被风吹乱的发丝,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灼灼地她:“故意逗你的。” 一侧脸颊鼓起,阮炘荑单手撑着阳台栏杆,抬眸朝墨色的天空望去。 在三三两两的星辰中,那圆圆的月亮像是刚刚脱水而出的玉轮冰盘,纤尘不染,为地上镀上了一层银光。 阮炘荑偏眸看向温惜寒,启唇轻声说:“今晚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 风也很温柔
第124章 想见你 “今晚月色真美。” 若搁以前, 温惜寒自然是不懂这句话的隐晦含义,但和阮炘荑在一起久了,接触的东西多了, 她哪里还会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鬓角的发丝被幽风吹乱,温惜寒勾手将发丝撩到耳后, 装作没听懂般, 抬眸朝圆月望去,“月亮很圆。” 下一秒, 她用脚踢了踢阮炘荑的拖鞋边缘, 大煞风景地说:“你还不去收拾东西?” “……”阮炘荑神情复杂,一言难尽,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会再去。” 温惜寒淡淡地“哦”了一声,没再催促,而是抱着双臂抬眸看起了夜空中的圆月,明黄色的灯光从客厅透出来,氲氲在她的脸庞, 她逆光而站, 为清冷的侧脸添了几分柔和。 海底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阮炘荑看看月亮, 又看看温惜寒, 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眼前的人美,还是月色美。亦或者是因为眼前人,将月色衬得更美了。 或许是身侧那道目光过于炙热,让温惜寒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下颌微动, 她偏眸看向阮炘荑。 目光相触的瞬间, 阮炘荑像被抓包般迅速移开视线,她手握着冰凉的铁栏杆,吞了吞喉咙,涩声问:“姐姐想喝点什么吗?” 温惜寒好笑地看着她,桃花眼微弯,眸光温软“都行。” “好。”阮炘荑心思一转,长腿一迈走到吧台,将器具洗净后,手法熟稔地调了两杯挚爱出来。 插上青柠片和吸管,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温惜寒。 温惜寒接过挚爱,浅浅地抿了一口,酒里加了冰块,入口冰凉,却让她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她没有问阮炘荑为什么要调挚爱,而是同她一起站在阳台上,望着天边的圆月,慢慢品酒聊天,好不惬意。 不知不觉间,杯里的挚爱见了底。 温惜寒晃了晃杯里剩下的冰块,轻轻舔去唇瓣上沾染的酒液,眉眼萦着股懒散感:“几点了?” “十点半。”听懂温惜寒话里的潜台词,阮炘荑主动拿过她手里的空酒杯,含笑说道,“姐姐,我去收拾东西了。” 温惜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转过身,手肘往后撑在栏杆上,目光越过玻璃,一直紧随在阮炘荑身上。 不多时,阮炘荑清洗好杯子放回到柜子里,眸光一转见温惜寒还站在阳台,不禁提声喊道:“姐姐,你要洗澡吗?” “要洗。”温惜寒抬脚迈进客厅,接过阮炘荑递来的温水,淡声问道,“你明天几点去报道?” “上午。”阮炘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将录取通知书和各种复印件装了进去,“早点报完道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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