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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你格外眼熟，我们可在何处见到过？” 顾笙歌这是在试探她吗？ 洛青神乖巧答道，“或许我们可能在京城见过。” 洛青神之所这样答是，她因为曾经听说过关于顾笙歌的传言，顾笙歌从前来过京城赴会，她是京城四大世家之首的嫡女，所以若是在宴上见过的话，并不奇怪。 “京城来的？行，我知道了。”女人似独自喃喃完，又将话题转到於拂裳身上。 “这个徒儿以后就由你来带，我不会传授任何功力给她，可记好了？” “徒儿记住了。”於拂裳垂下眼眸，恭敬答一声。 洛青神顺声，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到於拂裳面上，却被她那寒凉眼神震慑住了心魂。 她白色长袍依旧，乌黑的发丝几缕随寒风飘扬，整个人身上温和平静的气质仿佛不知何时就被冰雪完全掩盖住了一样，无影无踪。 白皙的皮肤，衬着殷红的双唇，清冷如水，顿时显得生人勿近了起来。 就连以往那抹淡淡的浅笑都没有了。 洛青神的心脉好像一瞬间被冻住了一样。 这个眼神不就是那梦中的眼神么？ 顾笙歌让於拂裳和洛青神陪着她在徐澜洞内走了一圈，转了几圈，顾笙歌倒也没进那个密洞里的迹象，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在。 洛青神心跳得有些快，她不会是借此来找木芙蓉的吧？可是顾笙歌应该是不知道木芙蓉附身到她家狐狸身上了啊。 洛青神疑惑，但还是紧跟着顾笙歌步伐，生害怕她一不小心找到了木芙蓉，到时候，呵呵呵，这个结果就不用想了…… 不过，於拂裳真的变得好陌生啊，完全不同于从前了。 但鼻间传来的那若有若无的清香还是原来的味道。 洛青神想到这，又不禁去瞟了眼身旁女子。 於拂裳目光在前方，并未看向她，可以让洛青神很清楚的看见那颗眼角的红痣。 这颗红色泪痣不禁让洛青神有点出神。 於拂裳收起温和脾性，那副不说话的模样还真是有点妖孽魅仙君的感觉呢。 洛青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似玄冰刺骨的眸子，於拂裳此时正死死看着她呢。莫不是在她脸上看出了什么倪端？洛青神咽了口口水。 “师姐？”洛青神试着唤了一声。 於拂裳只是淡淡把目光移开，她漠然道：“专心看路，莫要走神。” 洛青神有些哽咽，心头闷闷的。 明明於拂裳说话的内容和语气没变，但是怎么给她的感觉差了这么多？洛青神很想问问於拂裳到底在她不在的这一日经历了什么？ 完全跟换了个魂儿似的。 此时，前面的女子突然停下，洛青神和於拂裳也跟着停下。 洛青神望了望身旁的於拂裳，又看了看前方停下来的顾笙歌。 难不成这魔女是发现木芙蓉了吗？ 洛青神不禁咽了口唾沫，心里都在替木芙蓉打着鼓。 “你在这徐澜洞中可去过什么其他的地方？”顾笙歌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面色凝重。 说？还是不说？ 不说！ 洛青神组织了下语言，然后直直望进顾笙歌的绯色竖瞳道。 要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就要毫不畏惧的望进她的眼睛！ “回师父，我一直都是呆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并没有在洞中乱跑过。” 顾笙歌没有说话，反而是接受了她那“胆大妄为”的目光，直直迎了上去，眸光炽盛，仿佛内含闪电交炽。 在对视的时间中，顾笙歌那双鲜红的唇紧抿着，雪白长发上的簪起的银铃铛还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清脆声响。 洛青神见顾笙歌眼底阴鸷，一阵害怕，但一想到木芙蓉的安危，她就强使自己抵过心虚，显出一副清者自清圣人风骨来。 洛青神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甚至可以感受到她那颗心脏恨不得立即就跳出胸膛的急迫。 就当洛青神以为顾笙歌要再次出言审问她时，顾笙歌却是不疾不徐的移开了目光。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一甩袖，转身朝出洞的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洛青神只能跟着转身，二丈和尚摸不到脑袋的，顾笙歌这就这么走了？不应该啊？ 但出于身份洛青神也不敢多问什么，就这么将顾笙歌和於拂裳送到了洞口。 即将目送她们远离时，洛青神伫立在洞口前，目光全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 她黑发无声飘扬，白色衣裳配着那双微赤了的丹凤眼。孤寂清冷得像是偌大天空中的上弦月一般，，是无情道仙君，冰冷漠然。 於拂裳眼下的一颗红色泪痣，让洛青神有些心痛，痛得她以为这朱砂痣上的红，仿佛是用她的心头血染成的。 洛青神可以看到，她深幽的眸中还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洛青神掩下自己想要去抚上她眼角下一颗泪痣的冲动。 无痕迹的叹了口气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此时恐怕是早已泪流满面了罢。 洛青神想上去扯住她的衣袖好好唤一声，“师姐。” 但是终究是败给了她眼底的陌生。 洛青神弯曲食指，在自己的面庞上轻拭，想不到竟还真的有泪从眼角顺着脸庞落了下来。 这让洛青神有些哑然失笑。 她想，这位无情道仙君又是何等的忧愁清郁，怎么一见着她，便淌了泪呢？ 明明说好梦中的场景不会再出现的。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临了，那眼神可以成为她噩梦中惊醒的源头。 —— 又回来了。 果然，前脚顾笙歌一走，后脚木芙蓉就蹦出来了。 “刚刚你躲哪儿去了？”洛青神调整了下自己浓浓的鼻音，略显激动的说道。 一回眸就见到变回人样的木芙蓉，差点没把她吓得喷出鼻涕泡来。 “我闻到顾笙歌身上的味道了，就，就去，躲了一会儿……” 木芙蓉看起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一双眸子里都透着惊恐。 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怕另一个人怕成这样。 洛青神此时完全敛下自己的情感，为木芙蓉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师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被他人禁锢住，做自己，成为风，循着自由的痕迹，长远的走下去。活在他人铸就的囹圄中，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这不仅是她对木芙蓉说的，也是她对她自己说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都能迅速地调整好心态的原因，别人的看法和谈论，都与她无关。 过往皆成云烟，别人对她所下的一切结论，皆成谬论！迟早都是要被她推翻的！ 木芙蓉此时一双水眸却是突然红了起来，她蓦地抱住洛青神，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抽噎着。 洛青神愣了下，然后学着於拂裳以前安慰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木芙蓉的后背。 木芙蓉和顾笙歌的往事她不好过问，她能做的，就只是默默的当个听述者，时不时说些安慰她的话。 其他的她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等到木芙蓉停止了哭泣时，二人才坐到了一旁。 此时夜已深，徐澜洞里更加寒冷潮湿了起来。因为地面是冰块，所以木芙蓉又化为了狐狸，蜷缩成一团。 而洛青神则是靠在了木芙蓉的皮毛上闭目小憩。 只是这漫漫长夜中，她只能和白日里的那寒凉眼神一并入梦了。 寒气不褪，冰冷裹全身，全身无感。 寒天雪地中，她独坐雪天。 那一日，天上天庭围剿，地下无常锁魂，她身上血窟鲜血翻涌，一副神躯早已千疮百孔，一袭白衣被鲜血浸透。 或许墨发翻飞，或许独坐雪天，或许血剑上凝结了都血霜，或许不为所动，或许安然若素依旧。 “杀了我，又算得了什么？” “杀了我，又顾得了什么？” “杀了我……” 她咽下一口血沫，望着这天，对着那人说道。 回应她的却只有无尽寒风。 寒风穿透她的衣襟，拂过她血洞密麻的体肤。 寒风吹过她心中的这片贫瘠之地，未带走半点尘灰。 “无用！无用——” 她忍痛大对苍天呼啸，彰显不服。 却被对面女子一剑穿心，手中用的正是那把名为语驰的剑。 她被剑上散发出来的巨大神力震得出了血，嘴中含着的血满了便溢，再也含不住，如瀑般的翻涌而出。 而她就这么面朝着雪地，死了似的趴着，无了声息，只剩寒风从她身上涌过。 身下的雪成片的被染上了鲜艳的红。 神力涌动在指尖，她盘坐雪天，双手结一印，成了屏障，与自她指尖而出的一缕的金光相撞。 终，她被终生剥离了神祇的身份。 跳下诛仙台，被贬尘世间。 她的神躯，永远停留在诛仙台上。 跳下诛仙台的一瞬，她的视线全是那人的冰凉眼神和那沾了她血的纯白衣角。 这，便是生了情的下场吗？ 她唇角噙起一抹苦笑，最后顺眼尾滑下的一滴泪，算是了结了这世的过往悔恨。 或许渴望尘埃落定，或许渴望身葬故土。终，梦醒，彻悟。 愿，三魂七魄被锁酆都。 愿，世上再无无情道义。 愿，人间再无无情仙君。
第38章 徐澜洞外雷雨交加。 恍然梦中惊醒。 少女那双满是惊恐的眸子在夜中倏地睁起。 洛青神心下惊恐, 直到手摸到身后的皮毛才知道自己还在徐澜洞里，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外头惊雷扰人清梦，同时也断了她的噩梦, 让她如获新生,洛青神抬手将汗轻拭。 身后的狐狸还在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外头全是风雨大作, 雷电作响的声音。 反正也睡不着了, 洛青神干脆坐起来。 这洞内无灯，洞外无月, 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洛青神捻着自己的衣角，蹲坐在一旁, 因为洞中太冷了，她先是在丹田内运了灵气，好让丹田之热延展到全身。 不过徐澜洞本就是可以抵制灵气之热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会将它当做处罚弟子的原因。 无赖, 洛青神只能环住自己的双膝, 试图能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环了一会儿, 就还是冷的, 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酸酸的了，眼眶说红就红。 是委屈么？原来她洛青神也会有感到委屈的一天。 或许是眼眶太过酸涩，眼角最终滑下一行清泪，纵使洞外杂音足够, 洛青神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默默的淌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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