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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神刚想开口拒绝，但是见女子眉目说不出的清冷严肃，一副正气古板的模样，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答应了下来。 不过片刻后, 二人就出现在了去顾笙歌殿中的小路上。 路上相对无言，於拂裳和洛青神并排着走, 树影斑驳一地，就连身旁人的面庞上也多了片片光斑。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一起走过了。 “师姐，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洛青神突然问道。 听着远方灵蝉鸣叫，於拂裳顿了一会儿，回道，“魔物被收回，自然就回来了。” “怎么收回的？煊铭圣院的名誉可保住了？”洛青神又急忙追问道。 於拂裳停下步子，清浅的眼眸中还倒映着她的影子，於拂裳看向她的眼神复杂，抿着双朱唇，没说什么。 二人之间静默了片刻，然后於拂裳就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留给她，飘飘然拂拂袍就走了。 洛青神眉头一皱，心下郁闷，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着唇追上去。 到了顾笙歌的殿外。 上面黑底金字洋洋洒洒刻着“芙笙蓉歌”四字。 洛青神一走到殿前就被这副牌匾吸引了所有目光。 再看殿外，於拂裳此时站在门外没动，发黑如墨，长身玉立如翠竹一般，只是那攥起拳头的紧贴在衣料之上，鸦青色的袍子被风吹起一角，不过可以见到的是面若寒霜。 洛青神走近，“师姐为什么不进去？” “师父需要单独召唤你，我在殿外候着便是。” 洛青神见女子眼底藏不住的那丝忧愁，有些微微愣了神。 洛青神欲要脱口而出的关心话语又及时被她咽下，洛青神微微点首后，就绕过於拂裳进了殿中。 殿中安静得可怕，左右两方各摆了一座方鼎，鼎中冒着凉爽的白烟，刚踏进这座宫殿就如同身陷仙境白池一般。 烟雾缭绕的后面，女人红袍依旧，慵懒矜贵，她以微睨的眸光似是在打量着她。 腿上原本是盘着小憩的雪白毛发的狐狸，悠然睁开了那双含尽冰雪的蓝眸。 洛青神一阵犯怵，她看似是直视着座上的女子，实则是在对上与那只狐狸的目光悄然相会。 “孽徒，还不快跪下。”冷冷一声喝，在这空旷的殿中来回回荡，竟似“余音绕梁”那般。 洛青神闻言，将眼帘掀起，无畏地直视顾笙歌的那一双绯色竖瞳。她薄唇微抿，这时又仿佛傲气凌人，刚刚的怯懦全都消失不见。 “孽？何来孽？”洛青神眸中冷光摄人，也不知为何，她一见着这个女人心底就莫名的厌恶。 就是她将於拂裳变成这样的！ 一定是她！ 洛青神厌恶顾笙歌眼中的不屑，她的那种不屑，不似於拂裳那样只是单纯的冰冷无感，而是夹带着讽笑，好似你天生就是要被她踩在脚下的人一般。 “呵。” 洛青神只听到了自上方传来的一声冷嗤。 接着自己便被一股巨大的威压强绕上腰肢，一股脑拖到烟气缭绕中。 “跪下！” 自上方传来的声音冷然，冷到刺人心骨。 洛青神咬着舌尖，双肩微微打着颤，肩上仿佛一瞬间又加重了莫大的威压，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压得她五脏六腑都即将要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碾碎。 洛青神可以看到自己已经颤抖到不行的双膝，她面色惨白，但是眼神却是万分阴冷的，洛青神微微抬眸就可以看到顾笙歌腿上木芙蓉带着担忧的目光。 洛青神强扯出一抹笑意来，然后又将眼帘垂下，不再看她。 不能让木芙蓉有一丝的暴露！自己不能拖累她！ 只是当洛青神模模糊糊，脑子晕沉的时候，忽然一声狐狸叫，将她原本就有些失散到太虚之中的神智全都拉了回来。 洛青神拼命地抬起头，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顾笙歌一脸柔和笑意，还特地用两根手指勾了勾狐狸的下巴，直到狐狸眯了眯眼睛，她才漫不经心地问道，“蓉芙好似对她这幅模样很不满啊……” 蓉芙，又是什么鬼？ 这顾笙歌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洛青神精神恍惚，干裂的唇自然而然地接住了自额角顺脸颊滴落的汗珠，她舔了舔，尝了尝，嗯，还挺咸。 不过这也足够让她清醒一点了，再对上木芙蓉有意无意往她这边瞟的眼神，洛青神恍然觉得，身上的威压貌似也没那么重了。 “蓉芙可是瞧她不顺眼？”顾笙歌说完，目光便又锁定在她身上。 洛青神对上那深幽目光，心头狂跳，不寒而粟。 顾笙歌这是又想发什么批疯？ 忽然，洛青神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牵引飞到了顾笙歌的面前，顾笙歌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她，面上讥讽笑意渐浓。 蓦地，身体腾空而起，自然而然地主动送入了顾笙歌的手中，少女的脖子被女人的一双手紧紧掐住脖子，她五指愈收愈紧，锋利的指甲刺入皮肤，见了血。 被噙住的少女双脚疯狂甩动挣扎着，一张清丽面庞都胀成了猪肝色。 氧气的短缺，身体的空虚，洛青神悬空的一双腿还在挣扎，不过动作幅度却是比之前要少了许多，甚至连垂死挣扎都谈不上了。 浑身血肉如同被抽剥干净一样，只剩一副躯壳还在撑着，洛青神深感知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她已经快要没意识了。 只是忽然脖字上的力量一空，一只狐狸在眼前半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 “嘭——”的一击，狐狸携着破碎的琉璃杯片一起奄奄趴在地上，她恍然间，看到了顾笙歌眼中的厌恶。 洛青神紧锁眉头，脖子上的力量愈来愈大，呼吸愈来愈困难，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吗？洛青神唇角用力勾出一抹笑来。 那笑容美丽，却是万分悲苦的。 “青神！” 蓦地一声，在这空荡殿中来回回荡了好多去圈，余音久久不散。倏地，一道灵光乍现，洛青神整个人从高台下被抛了下来，只是当她以为她已经死了的时候，鼻间萦绕着的那抹熟悉幽香让她彻底地安下一颗心来。 她知道，是她来了。 那单膝跪在地上的女子抬眸，眼神中夹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师父，我替她领罪。” 女子清冷声音如碎石落盘，亮丽清冽。 顾笙歌抬眸望向大殿中央，那宛如天上谪仙的女子，她三千青丝半束，飞鱼暗纹发带随风飘扬，衣角还有绣有一簇盛开的荼蘼。 陌上人如玉，仙君世无双。 “她是妖，你是吗？！” 顾笙歌一声暴吼，一下子拍案而起。顿时间面前的木案四分五裂，成为了碎渣，全部落在地上。 “她生情！你也生情了吗？！” “她应该滚出煊铭圣院，你也要滚出煊铭圣院吗？！” 接连三问，於拂裳皆是不语。 “小师妹是否是妖，还说不定呢。” “她在收魔时使用的招数，诡谲灵怪，以及身上发出的嗜血红光，脖颈上的荼蘼花蔓图腾……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是大妖才有的的象征！你还敢说这她不是妖？”顾笙歌说完，又冷静了一会儿，声音透着些疲惫又说道， “况且，你不要以为什么事都可以瞒得住我，她剑柄上的那颗珠子里的启辰珠我已经查看过了，里面魔魂尚存，难以抹灭，那魔物是靠天地间枯竭的灵炁而生的，灵炁虽是枯竭，但因为它自身天性强而渡练成魔，这等魔，是凶魔，自然是要比它还厉害的人物才能解决，妖魔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你懂了么？” 顾笙歌说完，拂袖走下台来，与於拂裳对立着，二人身高差不多，站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压迫感十足。 “徒儿愿替小师妹受罚。”於拂裳依旧是这一句，整个人如清风明月，眉眼间尽是透着坚毅。 於拂裳和顾笙歌对视着，她倒是显得云淡风轻。 可是二人目光交汇处却又是硝烟四起。
第46章 二人对望了一会儿后, 顾笙歌又将身子转过，背对着她。 “那你便代她受过去吧，后果自负。” “我要洛青神永远呆在煊铭圣院, 除非是她自己想走。就算生了情, 也可以继续留在煊铭圣院。”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笙歌又蓦地转过身来, 她一双绯色竖瞳圆睁, 含着滚滚不尽的怒火, 似要将於拂裳整个人都一并吞噬了。 平日里见惯了她“高人一等”又“无所谓”的姿态，此时生起气来竟是格外的令人舒心, 洛青神躺在地上，闭着的眼睛露出一条缝来，不露痕迹地笑了笑。 只是於拂裳说的那番话还真是让她不可思议, 神识和听力刚刚恢复过来就听到这么震撼的话，还真是让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抹倩影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甚至於拂裳的衣角都还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脸颊，带着一阵清香来抚平她浮躁不安的心。 洛青神此时还没缓过来, 依旧是全身发软的瘫在地上, 她眸微微一侧, 就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同样瘫在地上的狐狸。 木芙蓉身下还有琉璃碎片, 雪白毛发上有了点点血红印迹, 顾笙歌这人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恶魔！早应该自己死活就不把木芙蓉交给她了！ 洛青神有些心疼地别开了眼, 她看不得木芙蓉那么凄苦的模样，明明在她面前那么逍遥张扬的人，此时也要被囚于一个人的手掌中，连自由都不能自己掌握。 “随你, 你要是接受得了九段鞭, 就都允了。” 偏激话语随着各种器物破碎的声音落下，洛青神就看到自己眼前的白衣飘然离去, 有些怔愣，由于於拂裳挡在她的前面，自己又是躺在地上的，视线全被那洁白衣角填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了几句什么“随你”“不随你”这些争辩话语。 於拂裳一转身，自己的视线便又全然恢复明晰了，她无意对上顾笙歌满是怒火和阴郁的臭脸，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好在她还没看清楚顾笙歌的整个面部表情，自己就已经被折回来的於拂裳一把横抱在怀中，随着於拂裳一同飘逸离开了这座满是压抑的宫殿。 回到了听风院之后，於拂裳径直向她们原本一起住的那个房间走去。 於拂裳将洛青神轻轻放了下来。 她眸色平静，并无波澜起伏。 洛青神双手举在头顶，导致腰部都露了一截洁白来。 於拂裳目光移到少女露出的腰肢和肚脐上，然后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洛青神自然是没察觉到这一番细微的动作，只是单纯的想将手放在头顶上举举罢了。 毕竟在顾笙歌殿上四肢怕得僵硬了这么久，现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顾笙歌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地盘，不活动活动她四肢可能怎么用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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