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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拂裳想到今日那滴落入自己唇中的眼泪，是那么的苦涩，这个味道，她此生都不想再尝到了。 於拂裳目光沉凝，用帕子轻轻拭去少女面颊上的泪痕，然后继续向前走。 等过了没人的地段，於拂裳就随手拉来了一个提灯的婢女，她微侧着脸轻声询问道，“洛二小姐的院子在哪个方向？” 那婢女瞟了眼於拂裳怀中的洛青神，面部表情带点恐惧的低声回应道，“回长公主殿下的话，小姐的春苑就在往前走不远处的那个交叉路向右拐，拐到尽头便到了。” 於拂裳轻轻颔首，匆匆忙忙回了句，“嗯，多谢。”然后就抱着洛青神加快了脚下速度。 夕阳投下来的金色光辉将整座城都渲染成了烂漫梦幻的暖色调，角楼重檐上的飞龙栩栩如生，立下一道斜长倒影。 路上的野花飘逸，一路走在青石板上，穿过羊肠小道，走过一片林荫，来到了婢女口中所说的春苑。 “可是这里？”於拂裳垂眼看她，薄唇轻启问道。 洛青神依旧不说话，双手还死死抓住女子的衣裳。搞得於拂裳的衣领都有些被扯下了。 於拂裳见洛青神没应，也就默认了。 回到了屋中，於拂裳将洛青神放到床上，然后自己则是手中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她走到床前，望着少女，以吩咐命令的口吻说出二子，“趴着。”
第61章 洛青神满脸泪痕说不出话来。就这么趴在床上, 任女子摆弄。 於拂裳小心翼翼将少女已经血肉模糊了的后背上的衣裳褪下，然后将那个小瓶子打开来，抖了堆白色粉末在指尖上。 “可能会比较疼, 忍着点。”於拂裳说完, 抬首想去往少女的神情。 可是少女将脸埋得死死的, 根本看不清楚是在哭还是再笑。於拂裳只好暗叹息口气, 然后直接上手。 洛青神本是在抽噎的, 但是自那药粉挨到皮肤上后就一下子也不动了，跟突然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 於拂裳只是疑惑了下, 然后就开始在她背上涂抹起来。洛齐天内心狭隘，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想必他也事先晓得, 自己要联合几大世家将他赶下位这件事情，不过，他定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甚至是还想要洛青神代替洛家去参加世家的什么雀灵仪式, 恐怕也是想在途中就将洛青神给在这个世界上让她彻底消失吧。 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於拂裳内心里的想法被不动声色地敛下, 她望着少女那一半光滑, 一半还是血痕的背, 她边味她擦抹灵药, 边柔声说道, “明日就是雀灵出世仪式了，你要是顶着这一副身子去，恐怕连雀灵山都进不了就要倒在半路上了。” 洛青神没应，但於拂裳知道, 她是将话听见去了的。 “好了。”於拂裳为人涂抹好药粉, 从床榻边沿站起来，她眸光随意一扫, 就扫到了少□□美的背部线条上。 不知怎的，恶趣味忽起，於拂裳鬼使神差地在洛青神留有疤痕的地方轻轻拍了一巴掌下去。 洛青神刚刚才“脱离苦海”，还没喘过一口气来却挨下了於拂裳这措不及防向她投来的一巴掌，而且於拂裳扬下来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刺骨阵痛的同时舒服着。 洛青神俏脸红了一张。 於拂裳却是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然后就在脸盆中洗了手，她抖一抖水，便又坐到榻前，一手扯过被子，将那张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盖上。 洛青神恨得牙痒痒，而於拂裳自己则是宽了衣，解了衣带，然后一脸春风得意地躺在了她的侧边。 洛青神见於拂裳面部表情虽然还是带点冷调，但唇角和眉梢是微微一起上扬，一副明月清风的模样，可以让人不难看出她的心情其实是好的。 但洛青神不知道，这抹笑是於拂裳从她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恶趣感才得到的。 “这么笑笑多好看啊。”洛青神忽然说道。 於拂裳侧过眼，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脸上扬起的笑意也被迅速敛下。 “哦？我笑了么？”於拂裳语气带有戏谑。 洛青神也跟着笑起来，“笑了。” “呵。”於拂裳嗤笑一声后，二人便没在说话了。洛青神却是盯着那张侧脸入了迷，不得不说，於拂裳笑起来真的是很好看的。 不是那种带有轻蔑讥讽的笑，不是为了去迎合他人的尬笑，是真真实实，发自内心的笑。 洛青神满眼柔和，一双水眸在灯光下显得潋滟，里面似参了一团墨一样，而墨点的中央倒映着一个影子。 “明日对契约雀灵有信心么？”於拂裳在夜中突然问道。 洛青神思考了会儿后就点了点头。 她是女主，而且还是废材文女主，契约什么神兽都是很正常的操作，所以她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洛青神便又忽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她将手指放在自己唇间，满脸天真无邪问道，“师姐，这次仪式是只有四大世家的弟子直旁系才可以去的，我去了，那你去哪呢？” 於拂裳恢复了往常的漠然：“自然是呆在宫中，等你回来。 洛青神满脸的失落：“好吧。” —— 霞光万道，乍现天光。 洛府自一早都是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 洛青神坐在窗前梳妆好，搞了个比较利索的发式，然后还将剑召出来细细沿着那凹陷下去的纹路擦拭一番。 於拂裳坐在床边穿戴衣裳，她一手将月白外袍拢上，然后走到洛青神背后。洛青神见镜中倒映的另一容颜，满心欢喜地转过头来。 “师姐。” 於拂裳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垂下眼帘，因为早上起来的声线比较低柔和几分几分的沙哑，所以说起话来也是万分缱绻勾人的，“参加完雀灵仪式，我们便设个宴，特此为你成为洛家家主庆贺。” 洛青神通过镜中，去看身后女子的脸，她的唇色自然，是殷红的。她眼角微微上扬，称得她脸上都带了些温和的笑意。 洛青神接着去看她眼底的神色，似夜幕中那渺小的星子，她拼命的想去看清，可看到的就只有那朦朦胧胧的一圈轮廓。 於拂裳从前待人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从顾笙歌殿中出来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两极反转，丝毫找不出原来的踪迹。但最近又是慢慢的恢复了过来，不过洛青神还是觉得陌生。 因为，那笑总是来得没有理由的，洛青神从她脸上看到的，是势在必得的小人笑意，形象点来说便是伪君子，皮囊开始被撕破时显露出来的马脚。 洛青神想到这里，面色倏地冷了下来，她手中摩挲着那只木簪，她记得是於拂裳送给她的“迟来的见面礼”。这只簪子一直被她戴在头上，色泽润滑，还透着青檀香味，用指腹轻捻轻揉，然后再放下，手指上就染上了青檀木味道。 洛青神目光暗沉，眼帘半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光彩，她将剑忽然放下，然后站起。 於拂裳没有退，少女的站起转身，让少女的额头直直顶住了她的下巴，於拂裳眸子垂下看她，洛青神抬起眸也同样看着她。 “你，是黄鼠狼么？”洛青神迎上她那含着不屑的眼神，质问道。 於拂裳细眉轻挑，似是觉得她这个问题新奇，“我自然不是黄鼠狼，师妹何出此言？”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狡诈。”洛青神带着点冷意，又再次问道。 於拂裳笑容逐渐被敛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答案。不过让洛青神意外的是，於拂裳她并没有反驳，而是就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黄鼠狼几时狡诈？也只不过是在为了谋取食物时狡诈罢了，世人皆是披着这幅黄鼠狼的皮囊，在这尘世中苟存，我也同样，包括你也是。” 洛青神默语。 烂柯棋局，千年来，还是无人能解么？ “你不是她。”洛青神冷冷吐出四字。 於拂裳是独处一隅，是不理俗欲，在神坛上睥睨众生的神，才不会是这么恶心的伪君子，洛青神万分肯定，现在面前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或者是说，流谷在徐澜洞外告诉她顾笙歌回来把於拂裳召进殿内的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她了。刚开始她也就只是怀疑，於拂裳是被顾笙歌施了什么秘法，但，现在看来，怕是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了。 语驰剑“飒——”的一声，脱鞘而出，闪着诡谲寒光。 她将剑尖直指面前这个人，寒凉剑刃上倒映着女子似笑非笑的面庞。洛青神抿紧了唇，这幅笑脸，总是看得她毛骨悚然。 明明是那样不管看了多少次都是惊艳的脸，可是现在在她看来却是陌生的，好陌生好陌生，还透着来自大蛇一般的压迫危险。 面前的这个女子却是扬起抹阴深笑容，用并起的两指将那冰凉剑刃从自己面前推开。洛青神冷哼一声，将剑收回负在身后。 “如今你我也要剑锋所对了么？” 於拂裳的声音夹带点苦楚，她眉峰微蹙起，整个人顿时显得凄苦忧郁了起来，就宛若那荒漠里天上扬起的烟一样，风一吹，便散得一干二净了。 “不，不是，师姐你误会了。” 洛青神不敢去看她那眼神，只是匆忙将脸侧开。“时间快到了，我们还是赶快过去罢。” 洛青神道完一句后，便连忙绕过於拂裳，背起自己的包袱，出了门去。 洛家试炼场上已经来了几个旁系的弟子，他们都已经在场上排好队列等着了。见洛青神来了，都颔首作了一揖。然后见到洛青神身后的於拂裳时则是满脸疑惑不解。 他们都是从其他地方赶到京城来的，没见过於拂裳也是正常，洛青神主动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当朝的长公主殿下，同样也是我的师姐。” 那几个少年少女面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都齐齐问了声候。於拂裳朝他们轻笑后，便站到了洛青神的旁边。 她轻轻拍了拍洛青神的肩膀，然后柔声说道，“安心去罢，我在宫中等你回来。” 洛青神听到这番话时却是心神不宁的，她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然后於拂裳就站在她的身后，目送由洛青神带领的一行人远去了。 “洛姐姐，长公主殿下对你可真好，我听那集市上说书的都是说她，七分真，三分伪，对人可是有两幅面孔呢。” 洛青神听到队中的其中一个少女说完这番话，心，猛地跳了一下。 七分真，三分伪么？ 不过还是强扯出抹笑容，答道，“怎么会呢，殿下对其他人一直都是像对我那般对待呢。你们莫要听那说书的乱说，这世间，毁在了说书人嘴下的英雄好汉可不少。” “洛姐姐通透！”少女笑嘻嘻的。 “对了，我们各自还不知道各自叫做什么名字呢？不如都自我介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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