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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朗月清风道骨仙风的人，就这样沦为了灰尘扑扑的建筑工。 “是不是能歇下了？”顾景珺躺在地上，累得手指都动不了了，呼吸都懒得有太多太大的起伏。 许羡清也做完了最后一步，将天柱全部打通，上界灵力得以慢慢流通下来。 她转身看到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顾景珺，不禁笑着过去踹了踹顾景珺的小腿，“起来。跟我走一趟。” “去哪？” “别多问，跟着走就是了。”许羡清目前只能知道几个徒弟都还没出事，但许量的魂命灯已经开始变得微弱了，她之前修补天柱没办法走开，只能拜托阿妻前去，但现在她的事情忙完了，她必须要赶过去。 目前还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多带一个人手过去也好。 顾景珺不明所以的跟着走，在半空中，顾景珺蹙眉思忖着：“我说羡清，你闻着什么怪味了吗？” “嗯。” “好浓重的邪气。真的不是邪神要出世了？” “不会的。”许羡清肯笃定，“如果是以前我也会和你一样疑神疑鬼，但是现在我敢肯定不会有邪神出现。” 天道都容不下她们这些灵修和天神了，怎么可能会自寻烦恼的让邪神发展出来。 天道只会扶持人族，大力发展凡人界。 像邪神这种逆天的存在，那是天道高度警戒的东西，在还没有萌芽的时候，天道就会掐死所有种子。 “行吧。”顾景珺放弃思考，“神魔会不会爆发大战？” “会。”许羡清再一次笃定开口，“不仅会，而且很快就会引来上天界的神魔大战。” 顾景珺沉默许久，随即弱弱的闻着，“冥夜和你透露的？” “我自己观察到的。”许羡清轻笑，“这件事，显而易见啊。” 顾景珺抬头，呢喃着：“是嘛？” “到了。”许羡清抬手让她停下来，顾景珺跟在她身后，远远放出神识看着那里的动静，“召神？好大的胆子。请神来下界，怪不得断天柱。还不会是想要让灵修界和上天界融合吧？” “或许吧。但他们肯定是做不到的。”许羡清看着那些人，其中最为显眼的一个带着青面獠牙的鬼头面具，其他人则是用了很多颜料涂抹了脸上和身体。 还有不少人剃掉了身上的毛发，将身体烙印请神符。 “疯子，一群疯子。”顾景珺骂着，“这些蠢货不会以为真的能请来神吧？” “或许会。”许羡清说，“虽然他们的请神术并不完善，但重要的信息并没有遗漏掉。而且小意告诉我，召神术是真的，她感受到了神力的牵引。” 顾景珺这时候才想起来，许意体内具有神骨。 “我去阻止他们？”顾景珺说完就要冲出去，结果却被许羡清控制住了。 顾景珺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许羡清站在她身后，夕阳的暖光落在她身上，照应着她的面容一半光明一半阴暗，宛如神魔的共体，将顾景珺吓了一跳。 “你，你想做什么？”顾景珺问她。 许羡清突然抬眸看着她，轻笑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什么？” “当神族降临图谋下界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和魔族展开万年前的合作计划了，不是吗？” “你——” “我很想试试，这世上再也没有神将会是何等场面。” 顾景珺吓得往后推开，“你才是真的疯了。” 她后知后觉的想着：“这一切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哈哈……怎么可能？”许羡清失笑，“我并没有多做什么。” 她只是在第一次见到白沁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过往的所有努力都是错误的，白沁告诉她，她的方向错了，她走的每一步都错了。 她突然想起前世师父告诉她的道法自然，天道才是真正的自然，而天道想要一个没有神魔的世界。 虽然她就是被消灭的其中之一，可是她还做不到与天斗。 认命后死亡，或者拼死一搏后死亡。 许羡清最初选择了前者。 直到上次在紫霄阁禁地中她见到了静和道长，静和道长的一番话点明了她的前路。 不要忤逆天道。 除非，你就是天。 许羡清起初不解其意，直到后来在魔域闭关多年，她才了然静和道长的意思。 她不与天斗，她也不忤逆天道。 所以她默认了这一切的发展，她做个观察着静静地窥视这一切，直到现在一切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许羡清！你要所有人为你的疯狂陪葬？！” 顾景珺没有本命法器，但她又常用的一柄长剑，此刻剑刃抵在了许羡清的白皙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了一道血痕。 许羡清没有反抗，也没有多说什么。 “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待到日月换新天，便是你我成道时。” 那时候的顾景珺还没有听明白许羡清的话，也没有意识到，以往所有灵修只会说得道飞升，而许羡清说的却是成道。 仅仅一字之差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景珺被怒火点燃，手中的灵剑毫不客气的对着许羡清刺了下去。 许羡清任由她的剑穿过自己的胸膛，不过在灵剑取出以* 后，许羡清的身体又恢复如常。 她早就有了不死之身，普天之下无人能伤她性命。 第112章 “如果能让你出气的话, 你尽管来好了。” 听了许羡清的话，顾景珺别说出气了，她更加生气了。 “天柱呢？每一块天柱都缺了一枚碎片。也是你做的？”顾景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真的是太过信任你了。” 许羡清稍作犹豫后开口，“除了第一枚碎片，后来的确实是我故意而为之。” 顾景珺不懂，“为什么要这样。毁灭了灵修界和上天界, 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扶持魔族吗？” “不。”许羡清摇头，“魔族同样该消失。” 顾景珺拿出了留影石，“你就不怕我告诉冥夜吗？” “你尽管去说。”许羡清表现得极其无所谓, 她笑道, “如果整个魔族放在一块毁灭就能哄我开心的话, 阿妻会亲自动手的。” “……”顾景珺真的很想杀了她，不, 是她们。 顾景珺想去阻拦那些召神仪式，却被许羡清强行给控制了下来。 “好了。我任由你发泄过了。现在该听我说了。”许羡清开口, “天道已经将结果告诉我们了，今天这一战过后，天地间只能留下人族。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危机, 所以天道准备断开天柱, 切断上天界和下界的联系。没有了上天界的灵气，灵修界会不复存在。没了下界的信仰供应, 上天界的神明也会消亡。” “想要毁灭上天界和灵修界的是天, 从来不是我。”许羡清按住顾景珺，让她保持冷静, “你最好听我说完。毕竟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不可能！” “听我说完，我想你会帮我的。”许羡清在她旁边坐下, “要知道，我们从来不是敌人。我也从未有过想要毁灭世界的念头。我在拯救天界和灵修界啊。” “你现在又疯又癫，你放了我，我一定杀了你！” “还是好好听我说完吧。”许羡清封住了她的嘴，“现在安静多了。” 顾景珺挣扎了两下，然后发现半点都挣脱不开，最终她决定还是平静下来听听看许羡清要说点什么骇人听闻的洗脑术。 许羡清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起来，只要她肯安静的听自己说就好了。 “在知道天道的计划以后，我就展开了布局。毒素不由我们控制，且一直在扩散，海底早就被污染了，鲛人族被迫上岸，寒露……” 许羡清落寞一瞬，继而打起精神来，“寒露也因此牺牲了。我不能放任更多的人在天道的棋盘上沦为弃子。可这一盘棋局一定会有胜负的那一天。只是或早或晚。如果真的等到我们逆天而行，对天道持刀相向的那一天，输的一定是我们。” 顾景珺也变得真的沉默下来了，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双方的实力悬殊。 许羡清轻笑：“所以，我们不能等到那时候才从被动中举刀反击。在开局初期就认输，虽然有些丢脸，但这是保存实力的最好方式，不是吗？” 许羡清解开了她的禁锢，顾景珺也变得安静下来，她对许羡清问道：“所以你打算主动毁灭两界？” “不。”许羡清摇头，“我从来不是天道的刽子手。相反，我很喜欢这片大陆，很喜欢灵修界，同样很向往上天界。我从未想过毁了它们。” “那你……？” “你知道天魔族当初在神魔之战中为什么会生存下来吗？” “因为强大？” “呵。如果真的强大就不会被人撵着满世界乱跑了。可是现在上天界式微，魔族在下界自成一派生机勃发。你想过原因吗？” 顾景珺琢磨了一会儿，“激流勇退？” “差不多吧。虽然它们还是被打得不得不退。但众多天魔族，只有冥夜来了下界。来了下界以后她沉寂了数万年才开始衍生了魔族。” 许羡清的话引起了顾景珺的思考。 顾景珺蹙眉问道：“你是要让我们逃？可我们能逃到哪？” “还记得广阳国的秘境吗？” 顾景珺一愣，“你要利用那个秘境？” “没错。还有我们苍山的大阵。若是两者连通，完全可以借用秘境作为功能，让苍山大阵覆盖整个灵修界。魔族那边不用我们操心，阿妻会管理好的。” 否则若不是因为这个隐藏于世的计划，叶寻昙这段时间也不会那么忙。 顾景珺心一沉，而后问：“我们要藏多久？” “藏到八大天柱碎片意识觉醒回归天柱的那一天。等到那时候天地互通，灵气重新引入下界，也是下界灵气复苏的时候。” “如果天道阻拦呢？”顾景珺问出自己的担忧。 许羡清却摇头，“不会。” “为什么？你凭什么保证？” “就凭，到了那时我才是天。”许羡清第一次展示出自己的野心，将顾景珺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世人都只是想借着天道之力修行成神，她面前的人，当初的伪灵根，现在的剑尊，她居然敢换天。 顾景珺猛地想到之前许羡清说的话，她瞪大眼睛看着许羡清，“你认真的？” “嗯。” “有把握吗？” “背水一战，但有一线生机。” “如果失败，你身上是洗不脱的骂名。” “我从不在乎这些虚名。” “我得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我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上你的贼船。”顾景珺闭了闭眼，“让我好好想想。” 许羡清轻笑，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这是自然。” “值得吗？就算……就算你不做这些，你是天外来人。天道也不会在这个世界对你做什么，大不了送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你还是可以活下去，回你自己的世界，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可我的家人，朋友，乃至于敌人，都在这个世界。我孑然一身回去，和死在此方世界，我分不清是哪个更加的残忍。”许羡清平静地开口，“活着死件很美好的事，人人都向往。可我活得太久了，久到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 顾景珺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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