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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楼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情愿,但想想他从沙漠中流落到这座鬼城,应当是会有一番机缘,这位黑衣高人保不准就是接引之人。 古有韩信胯丨下之辱,张良下邳拾履,大丈夫能屈能伸才能有一番作为。 他步云楼生前作为一苦命的老实小职员不知在社会里吃了多少的亏,能转生在北渊仙宗拥有一席之地,得到掌门的赏识,还不是也学着他们部门经理那套,上奉承掌门长老,下摆平师兄师弟,仅凭着自身的金手指,做不到忍这个字,又岂能让掌门觉得他非池中之物,肯将爱女托付给他。 步云楼暗藏着心思,和气地拍拍了衣角,蹲下身,说道:“高人,请。” 魅玄音鼻子里嗯了一声,不客气地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步云楼的背上,懒洋洋地摸了摸有点发痒的鼻子,眸中的凶光敛去了不少。 这人修还蛮上道的,假惺惺的应该挺讨人的喜欢的。 追兵赶到雅楼前,落了个空,漫无目标地全城继续搜寻。 在远离鬼都的荒僻之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魅玄音从步云楼的背上跳下,观察着荒凉的荒漠,有点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金丹修士在宗门内一般放置本命灯,若是死了会留下影像,但此处未出鬼都,风沙缭乱迷人眼,夜黑风高瘴气深,是适宜杀人埋尸之处。 步云楼一看这大漠景象,以为是出了鬼都,心里兴奋不已,同时贼溜溜地打起了黑衣人身上法宝的主意。 方才是他亲眼瞧着,那黑衣高人取出了个小小的锦囊,但这小锦囊内暗藏乾坤,在翻找中那高人拿出了诸多高品阶的灵器,单凭一件法器就能令他发大财。 修真界本就灵宝稀缺,就连北渊仙宗这样的大宗也鲜少有天级品质的法宝,若是将其中一件献给雁江崖这老头,这老头还不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会开始乖乖听他的意见了。 “高人,刚才你使出的这招是什么?可否教教晚辈?” 步云楼边谦逊着说着,精光闪烁得贪婪地瞧着魅玄音收回了锦囊,悄无声息地抽出诛邪剑。 高人虽实力高深莫测,但双脚有些病疾,不可走动,砍了他的四肢,那高人岂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步云楼的足踏在沙地上,一反之前的疲惫显得精神抖擞,这就是他来这鬼城的机缘啊!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夺宝的好时机! 魅玄音漫不经心地旋动着手中的伞,唇角诡魅地弯起,本还想着平白无故杀人有些理亏,可这不安分的人修要先动手,那就别怪她不手下留情了。 诛邪剑化作一道利光偷袭向那黑衣斗篷人,在距离那人后脑勺几公分处化作四枚飞剑切割向四肢。 那黑衣斗篷被剑风刮起,已过丑时,大拇指上的扳指转了个位,老妪早幻变成位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 步云楼幻想着那黑衣强者在地上挣扎着求他饶命,趾高气扬地静等着黑衣人被断四肢,却在斗篷刮起看见那黑衣人真面目之时,脸色黑如煤炭。 步云楼眼睛瞪大地看着黑衣人,失声道:“竟然又是你!” 伞一旋,四枚飞剑在障眼法下扑了个空,粉碎成灵点消失。 “愚蠢小辈,你并未出鬼都,在鬼修的领地内怎能使出你的正道法器的灵力来,还想杀人越货,不自量力!” 那位昊晟公子现身在步云楼的身后,五指锋利悄然扣住了他的后颈,皮肤上割裂血流不止。 还未等魅玄音捏断步云楼的喉咙,诛邪剑本就是驱妖魔庇主之剑,一道锐利的光芒将她的魂身硬生生从燕青黎的躯壳里给逼了出来。 魅玄音从燕青黎的躯壳里刚跌出来,她伏在地上,就见那把诛邪剑又朝着她的魂身袭来,她眸瞳紧缩,浑身皆不自觉地胆颤。 这把灵剑好生古怪,她算不出此剑的来历,而这剑上存在着不属于此位面的气息,实属天外来物。 魅玄音正紧张地想着,忽有一把法扇直直打偏了诛邪剑的剑身,她一愣,就见燕青黎手中持着镜花法扇挡住了那邪门的法剑的一击。 诛邪剑的辟邪光不仅将魅玄音给驱逐了出去,也因祸得福将燕青黎的浊瘴之气给逼了出去,唤回了她的意识。 燕青黎和步云楼交手了不过几下,忽而笑了一声,说道:“这位道友,你是打算和在下一起埋葬在鬼城,也成这孤魂野鬼之中的一员吗?” 步云楼也在打斗之中发觉不对劲,他的护体真气逐渐消散,丹田内的真气越发稀薄,手臂上逐渐有了中了尸毒的青斑,实属不妙。 “昊公子,你们总归是按着手帕的线索寻到了此处,请随云萍而来。” 清冽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两人纷纷朝着源头望去。
第36章 作壁上观 飞瀑水珠躁动升雾, 亭子外陡峭的桃枝随风摇摆,依稀有交叠缠吻的身影在晃眼的光晕内春光明媚。 雁迟雪躲在暗处,偷看着被吓得仓皇逃出梦境的燕青黎, 她的脸颊红红的, 似乎是在害羞。 脸皮真薄,跑的也够快, 就这种程度都会吓到她么。 雁迟雪双眸一闭,眼前便化作虚无。 早在燕青黎闯入她的梦魇, 她就已经发觉到她的存在了。 雁迟雪唇角一扬,睁开双目, 从床上清醒地坐起身,师妹这般无礼,敢来偷窥她的梦境, 也别怪她略施惩罚, 让她也知道,何为没脸没皮, 厚颜无耻。 丑时已至,步师兄还未回房间, 应当又是去鬼混了, 也不知又是和哪位红粉知己过夜。 雁迟雪推开了步云楼空荡荡的房间,环视四周, 眉轻皱, 这步云楼, 犯了错丢尽了宗门的脸,现在还有心思和别人过夜, 此人果然是个不求上进的浪荡子弟。 掌门阿爹果然老了,糊涂了, 竟会觉得这种人会才德兼备。 “公子,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你一夜了……。” 步云楼的贴身小仆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娇滴滴地责怪着,从桌案上爬起来。 小仆一见是雁迟雪,整个人突然被吓得精神了,舌头纠成了一块儿,“雁……雁少宗主,您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我是步云楼的未婚妻,为何不能半夜里来看他?” 雁迟雪走到小仆的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做贼心虚的小仆,“你是女子何必打扮成一个男人模样,步师兄当初选书童,可没说他要找的是个丰乳肥臀的漂亮姑娘。” 面前的少宗主面容毫无波动,眸子冰冷似乎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小仆慌忙跪地求饶,汗流不止,她隐瞒女身做了步云楼的书童,替雁迟雪办事已久拿了不少好处。 但时间一久,小仆朝被气宇轩昂又俊俏的步云楼吸引,被步云楼发现女身后,她半推半就被拉上了床。 半个月前一夜温存后,小仆初尝□□心如干柴烈火,对步云楼也用了几分真心,而对雁迟雪的传信和任务也敷衍了许多。 小仆磕了几个头,身体抖如筛糠,道:“少宗主,贱婢并非有意隐瞒你,来到北渊仙宗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贱婢和步公子曾荒唐了一夜,但之后并再无接触,还请少宗主恕罪。” “无论你和步云楼是何种关系,都与我无关,但你要记住了,你是我要用的人,绝不能背叛我,否则下场,你也知道。” 雁迟雪面无波澜地俯视着地上的女人,袖子一挥,玉瓷瓶落在了小仆的手边。 “瓶子拿好了,我常年让你放在步云楼饭菜里的丹药粉末的气味是微毒的,此药唯有我一人能解,乖乖听话,否则你就等着和步云楼一起变成我手下乖乖听话的毒物。” 小仆颤抖的拾起瓷瓶,眼皮不敢抬起,生怕雁迟雪觉得她不敬,当即杀了她。 小仆早就见识过雁迟雪杀人,为了活命,她曾亲手割裂凡人的喉管,毕恭毕敬倒了一杯子的血,又按着饮食习惯,和微甜的清晨花露混在一块儿。 她很清楚,杯中散发着血腥味的人血,就好似美酒,足以令发病的雁迟雪痴狂。 “我很可怕吗?为何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雁迟雪冷淡地凝望着窗外,道:“步云楼来了告诉我一声,顺便叫他一早便去楼下的厅阁内跪着,直到客栈的老板娘愿意原谅了他为止,这笔赔钱无需宗门再赔付,一人做事应该一人当。” 小仆趴伏在地,雁迟雪在屋内又走来走去似乎在翻找东西,但没过半盏茶的时辰就离开了。 天微亮,依稀有北渊仙宗弟子开门提着面盆里的污水倒掉,雁迟雪温文尔雅地颔首一笑,从弟子们面前走过。 弟子们皆用倾慕而敬重的目光迎送着她离开。 小仆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思绪杂乱,雁迟雪分明是拥有利牙的饿狼,却总将自个儿伪装成温顺喜静的绵羊,真是个可怕之人。 —————— 云萍披着麻衣,怀里抱着气息皆无的死婴出现在两人的中间。 燕青黎收起折扇别于腰间,后退一步。 那顶伞落在了脚边,她视线匆匆一过,心想着,云萍在入城内之时故意持伞,极有可能是发现了他们的跟踪,有意帮忙。 果然……那张手帕,也是云萍故意而为之。 魅玄音的魂魄在气海内修养,进去后就没了动静。 诛邪剑毕竟是原文里的神兵之一,对妖魔鬼怪皆有极大的杀伤力。 燕青黎有点担心,想潜入神识海去看一看,但面前的步云楼还心怀鬼胎,令她不敢分神。 步云楼和燕青黎僵持了一会儿,见对方并不恋战死打到底,也舒了口气,后退一步以示友好,卷起袖子看着手臂蔓延的青斑,惜命地打坐开始逼出尸毒。 云萍在两人面前犹豫了一会儿,从袖子里取出了两颗药丸,先递给了燕青黎,道:“昊公子,这是能解尸毒的药丸。” 云萍又转身将另颗药丸递给了步云楼,微笑着说道:“这位是昊公子的朋友罢,不知该如何称呼?” 步云楼的脸色青白交加,对面前云萍递来的药丸警惕不已,他刚和昊晟撕破脸,现在一句话也不好说,也不敢服下药丸,生怕云萍和燕青黎联手趁着他危机之时对他。 燕青黎自知这极有可能本是步云楼的机缘,云萍并无恶意,她服下了药丸,对着云萍说道:“不知姑娘引在下来此处,是有何事相求?何不在客栈把话说清楚?”
第37章 可怜之人 云萍抱着死婴, 眸中皆是慈爱,魔怔地哄着那无呼吸的冰冷的小尸体,轻轻呼唤着孩子的名字。 燕青黎看着只觉得诡异, 背后寒气升起, 有点不自然地捏住了剑柄,异样之感从心底浮起。 “你们二位既然能跟到这里, 必然有一番本事,我也好将事情托付于你们。方才你们也必然听闻到了, 我想让我的陵儿安然归土,但昊氏一族的事务现在由昊杰把持, 他始终拦着我,不让我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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