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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出门,村长乌兰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她神色熠熠,两眼放光,却不带笑容,面对众人道:“朋友们!怎么聚集于此,今日可要一起享受雨的洗礼?” “我们中间有人死了,能否问一句,那是谁的房屋,你们可有人见过死者?”井妙真逮住村长,问得很着急。 塔塔利娜从后面恭敬鞠躬,希望能带她前去,好为大家解答。 玩家们一同涌入叶阳死亡之地,钱楷本不愿去,可拗不过燕文雪的逼迫。 村民们走在雨中,丝毫不在意她们全身被雨打湿。 愈接近那栋房屋,难闻的气味愈烈,充斥着所有人的口鼻。 塔塔利娜看了看尸体,指挥了几个村民,让他们把尸体抬出去,放到山中的祭台上。 “祭台?”井妙真疑问。 “是的,人死亡后放在祭台上,红巫大人会为他超度的。”塔塔利娜说道。 见村民已经备好竹木担,给叶阳放上去,准备向外抬,祝慈说:“还没回答我们,你们之中有谁早上见过他,这又是谁的屋子?” “哈哈,朋友,别那么紧张,人都是会死亡的。”村长乌兰上前,对她一脸微笑,并没想好好说明,“或早或晚而已,就算是有人杀了他。那人有了因,也会获得自己该得的果,这一切都是轮回往复,有迹可循的。” 祝慈不接乌兰的话,只是看着他们把叶阳的尸体带出去。 祭台在后山,玩家们都打算跟着一起。 她最终留到了最后,见人都出去了,童乐禧问她:“凶手一时半会找不到了,我们也去吧。” “你为什么撒谎?” 童乐禧定住脚步。 “你早上明明没有出门。”祝慈眼神淡定,望着她的背影,“说这种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慢慢转过头,裂开嘴角:“我没有撒谎啊,昨晚睡不着,一直翻来覆去,想着出门逛逛才出门的。你睡得太熟了,当然不知道了,祝慈。” “啊,对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昨晚12点的时候雨停了,早上6点又下起来了,所以我才没被淋,衣服都是干的。” 祝慈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盯得她浑身发毛。 童乐禧尴尬地笑笑,带些讨好的意味说:“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你的鞋子是干净的。” 下雨天,哪怕是停雨了,鞋子踩在地上也会带起泥土,更何况这是山里。 可是童乐禧的鞋子上面,昨天留下的泥土早已被雨冲洗干净,剩下一点新泥也无。 既然早上没下雨,那新泥呢? 童乐禧慌张了起来,支支吾吾:“啊,昨天,今天,今早又下雨了呀,被冲掉了。” 可是今天8点出门之前,她的鞋子上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祝慈知道,有心隐藏之人,是问不出来的。 只是没有想通她这个谎言的意义在哪。 她擦过童乐禧的肩膀走过,眼神冷淡,轻轻丢下一句:“走吧。” 童乐禧愣在原地,咬了下唇,赶忙跟上。 村民抬着竹担,玩家都跟在后面,排成了长长的一队,走向后山。 远远地,祝慈看到山的那边站着一个人。 蓝裙轻扬,银色的饰品被光照地鲜亮泛光,而她只是静静地立于大雨之中,雨水似乎并未影响到她分毫。 那人举起右手,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 “嘘。” 祝慈一时间,貌似能听到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再一转眼看去,她已经不见了。 狄丽拜尔…… 是她吗? 路程不是特别遥远,行了一个小时到了地方。 一张宽大的石台扁平圆润,雨水冲刷至表面光滑,残留不下一滴。 村民们把竹担放在地上,把尸体抬上石台,铺好一块白布。 随后,村长移开拐杖,被塔塔利娜搀扶着,跪在地上。 其他的村民都跟着跪了下来。 “红巫大人,请您庇佑迷失的灵魂,回归本土。” 村民们附念: “红巫大人,请您庇佑迷失的灵魂,回归本土!” 狄丽拜尔又来了,她站在树丛之中,两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俏皮。 祝慈心下一惊,左右看看,却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嘘。” 那个声音又传到耳边。 是让她不要出声的意思吗? 狄丽拜尔绕到玩家的后面,祝慈回头看她,只见她轻挥左手,指向祭台。 祭台上的白布动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异样,白布晃动着,一点一点凸起,里面躺着的不像是个尸体,而是蠕动的虫卵。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 薛雅茹张了张嘴,但像有什么力量一般扼住了她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艰难地伸手,对着她死去的爱人的方向。 所有玩家看着那块白布不住地鼓动,直至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膨胀变大,最终好似被放了气一般,归于平静。 底下突起的人形也不在,只剩那一块白布。 “人呢,消失了?”阮梁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薛雅茹难以置信,喉咙的禁锢被解除,她疯狂冲上祭台,一把掀开白布。 空空如也。 尸体不见了。 村民最后拜了一礼,乌兰被人扶起,高举双手。 祭台突然扭曲出一道道殷红的印记,鲜艳欲滴,盘旋错乱,形成无法解读的符咒,但又与童乐禧手臂上的有些许不同。 不再是那闪烁的黑,而是耀眼的红。 祝慈转身,找寻狄丽拜尔的身影,可那人已不在原地。 这一切,是她做的? 却见乌兰张嘴,发出“啊啊”大叫,连磕三声响头。 口中直念:“死亡已消,因果未了,雨露净洗红蛊,万事无处遁形!” 第39章 深山有红蛊(八) 钱楷浑身发颤,他感受到了充斥四周的恐惧。 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独属于心灵的震慑。 他频繁回眸,想找出烦躁恐慌的源头,可是哪里都没有,只剩那种视线永远对他步步紧逼。 井妙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 乌兰被搀扶着从地上站起,重新接回拐杖,要和村民一同下山。 “等等!” 燕文雪喊住她,长戟横在她的面前,阻挡了去路:“尸体为什么会消失?” “哈哈哈,朋友,”乌兰非但不慌张,还大笑出声,“那不是消失,是净化,死去的灵魂会一直依附在死前的身体上,只有红巫大人才能消除他们的因果,给予轮回的机会,这是好事啊!” 祝慈心中有个疑问,但是燕文雪反应很快,提前替她问了出来:“可是大祭司并不在场,哪来的红巫?” “嗯?这是什么意思?”乌兰摇摇头。 燕文雪还要继续,塔塔利娜却说:“大祭司又不是红巫大人,她当然不在。” 村民们都已远去,只留下哭泣的薛雅茹和一脸愕然的众人。 原来一开始就想错了关键点。 大祭司举办红巫会,村民又经常提到红巫大人,理所当然的,就把两者融合在一起。 实际上从一开始,村民说得就很清楚,大祭司是大祭司,红巫是红巫。 而祝慈更是往深处想。 住在大祭司屋后,拥有大片蓝翎花田的狄丽拜尔,是否就是红巫本人? 还有刚才,她对自己的噤声…… 明显是不打算在众人面前暴露。 钱楷此时的情况很不对。 除却哭到要昏厥的薛雅茹,就只剩他和阮梁彦两人不在状态。 不说此时站在原地,却仰头望天,什么也不想的阮梁彦,就说钱楷,更是趴在地上,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在雨水中不住地打颤。 鲁军拍了拍阮梁彦的肩膀:“哎,痴呆了你?” 阮梁彦头一回,没有理睬他。 鲁军有些恼羞成怒。 他本来和阮梁彦是曾经生意场上的甲方乙方,结果刚巧在谈生意时,在办公室的几人同时进入了同一新手副本。从副本出来后,只剩他俩还活了下来,从那以后,两人就一直搭档。 更不用说,鲁军本就自视高傲,又拿到了SSR卡,一路下副本顺风顺水,阮梁彦很是捧他捧得不行。 可这人却在自己主动关心时,无动于衷。 一点场面话也不说,真是不知好歹。 鲁军生气地一脚踹上去,直踹到阮梁彦的小腿肚上,给他膝盖踹了个弯。 一个没站稳,他跪倒在地。 “什么东西,也敢给我摆脸。”鲁军狠狠地吐了口痰。 阮梁彦支撑上身,满身泥泞地站了起来,往鲁军的方向走去,脸色并不好。 他个子比鲁军高上一些,起码有一米八,现在跌跌撞撞走到鲁军面前,居高临下瞪着他,彰显了一点压迫感。 “怎么,你有不满是不是?”鲁军压根不怕,从袖臂里唤出一把鸟铳。 鸟铳的威力很大,这就是他得到的SSR武器卡,凭这把鸟铳,自己一路披荆斩棘,面对RM一击必秒。 他怎么可能惧怕一直依附他,没半点本事的阮梁彦? 没想到,阮梁彦的瞪眼没有停止,口中说出的话却完全不同:“鲁总,怎么会呢,我们回去吧,这么大雨,在外面太久了。” 鲁军这才“哼”了一声,无视他的眼神,收回武器。 他们两人先行回去。 井妙真问他们:“怎么办,我们也走?” 燕文雪扫视了一眼钱楷,自发地直接离开。 井妙真拉起薛雅茹,小声说了几句,两人才扶持着下山。 剩下只有三人。 钱楷这个状态,明显无法自己调节,本该不用管他。 可童乐禧却自告奋勇,要带他一起下山。 “你先回去吧祝慈,我等他好些了再一起走,不能丢下他一人。” 祝慈深深地看她一眼,没有说不行。 若是童乐禧之前的谎言成立,那么钱楷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是最有可能杀死叶阳的凶手。 而她就像是和钱楷串通好一般,在为他掩饰行踪。 祝慈不想猜测他们之间的秘密,若她有什么必要的苦衷,想必也难以问出。 她自己一人下山,回到房屋,童乐禧在一个小时后也回来了。 回来后的童乐禧只是冲她浅笑了一下,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也没出来。 中午的饭送过以后,诺布还是照常想和祝慈搭话,说了很多自己的事。 最重要的,她提到了下雨的时期。 说每天晚上12点整都会停雨,第二天早上6点再下,这是红巫的规矩。 这点倒是让祝慈深究。 诺布边收餐盘边说:“姐姐,后天雨就停了,到时候大家都会接受因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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