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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康站在中央的石子路上，仰头望天，又开始动用他的预知道具卡。祝慈在花丛中绕了半晌，穿梭往返，问秦弈景可有发现。 秦弈景摇头，她只觉得围栏古怪，别的不太能看出来。 “那再去围栏上看看？”祝慈提议，被她驳回。 她不允许祝慈再做那种危险的事。 她自己去了围栏边，盘旋错节的草生植物越爬越高，延伸到了围栏外。 轻一眨眼，便瞬移到了围栏上方。 祝慈在地下昂首，表情不甘：“好啊，你自己去了，就是不让我去。” 秦弈景再次警告她不许上来，乖乖待着，便绕着围栏走了一圈。 围栏外是深渊，环绕了半边城堡，看不到城堡的反面。 不过根据推测，反面是另一个宽大的建筑。 那个幽灵说，真实的他被困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秦弈景再次眨眼，回到地面，对祝慈道：“我们试试从地下走。” “地下？” “对，章瑞他们决斗的时候，不是扔过很多次铁锤砸通地面吗，那里土质比较松，应该能挖得动。” 祝慈眼珠转了转：“啊？我们要挖过去？” 张永康预知到一半，被打断后拽着来到了宴会厅，祝慈一指地面的坑，对他说：“你挖。” “挖什么？土吗？”他满脸诧异地再次确认。 祝慈重复一遍，她觉得自己真是物尽其用，小弟能多用用就多用用。 没想到张永康一撸袖子，干劲满满：“这种小事交给我吧老大！我可是有一个特殊逃跑道具的。” 秦弈景和祝慈坐在一边，看他拿着一把铲子，以飞快的速度挖起地上没有铺砖的土地，再将泥土一铲一铲运出。 不久后，他好似挖空了地底，陷落进去，大叫一声：“老大，救命！” 祝慈反应及时，毫不犹豫地从坑洞中跳了进去，一把扯住正在下坠的张永康，另一只手拿三棱刺，在一旁的泥壁上滑行固定。 最终停下。 秦弈景在上方喊：“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还活着！”张永康心有余悸，抱住祝慈的手，心脏打雷般跳动。 秦弈景注意到，沉下了脸。 底下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一点深，祝慈慢慢调整三棱刺的位置，逐渐向下。 秦弈景也跳了下来，她一个人速度比较快，赶在他俩前面到了底。 祝慈在快接近地面时扔下张永康，自己跳了下来。 秦弈景走过去，拉过她有些被扯得发红的右手，轻柔地吹了吹。 凉风刮过祝慈的手臂，让她有些不自觉地往回收了收，可又被对面那人毋庸置疑地固定住，强制霸道地不许抽走。 她只得好脾气地任其摆布。 张永康点起商城里购买的手电筒，对着四周照了照。 几秒钟后，他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滚落至阴暗角落的深处。 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祝慈正要喊他，却看见那手电筒滚动停下，照亮了面前的景象。 第91章 古堡十二夜（十） 惨淡的冷光照在墙壁上，那个地方不能称之为墙，应该说是长长竖条的栏杆，锈迹斑斑的昭示整片区域的萧瑟。 光线直射，透过栏杆里面，照亮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和阴森暗淡的腐败气息。 张永康此刻已经手脚冰凉，僵硬地无法动弹，他定住全身，口中语言如机械般泻出：“死人……都是死人……” 城堡最深处的地下，关押着许许多多死去的人。 祝慈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对着栏杆内的景象仔细照射：“没有血迹，每个人都是骨瘦嶙峋，但肚子却鼓得很大……是饿死的。” 而且，好像基本上都是小孩子。 都是不超过十岁的幼童。 为什么从城堡上往地下挖，会挖空到一条奇怪的密道里，这些孩子，又是谁给他们关在这里的？ 秦弈景拍了拍张永康，让他回神，示意他跟上她们两人，不要掉队。 祝慈走在最前方，拿着手电筒，沿着唯一一条路走去，不时还往两边的牢笼里照射几下，观察是否有所异样。 而秦弈景走在最后，把最胆小的张永康夹在中间，以防后方有东西靠近，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张永康想挨着祝慈，却被秦弈景眼神警告，只得退而求次，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窝在臂弯里，永远不抬头。 道路蔓延，逐渐形成上坡，牢笼也越来越少，直到后面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潮湿粘润的墙壁。 一点点光亮在前方，随着前进速度加快，放大成一大团明光。 祝慈撬开了隔在眼前铁栏门上的锁，用力一扯，推开了门，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移开阻挡的破旧衣柜，进入到一间黑暗的房。 秦弈景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屋内像是点燃了十几支蜡烛，亮堂无比。 张永康抬起头，也顾不上害怕了，毕竟这个场景太过眼熟：“我的天……” 他们所在的地方和城堡的阁楼布置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就是它翻转了过来，脚下是天花板，而头顶，则是木质的地板。 杂物不见，没有任何陈设，空无一物。 “这就是另一个城堡，它反了过来，和原先的城堡相互连接。恐怕是有一条专门的通道，只不过我们从底开始挖，刚好挖到了通道内。”祝慈探究一番，得出这个结论。 张永康：“老大，我们把那个幽灵喊出来问问吧。” “不用，我大致有了一点想法，”她摆手，顺着最里边向上的楼梯走去，“那个幽灵可没有提到地底下的尸体，他的可信度还有待考察。” 二层和原先城堡的三层结构相同，里面包括了伯爵和伯爵夫人的房间。 这次因为没有管家，他们两人的房间可以随意出入，祝慈一行进去后，也不用怎么搜寻，房间内压根没有任何摆设和装饰，倒是伯爵的房间里有一张古朴的桌子，上面摆了几张牛皮纸张，用铁质夹子夹在一起。 随便翻开一页，赫然只有“奴隶买卖契约”最为显眼。 用蘸墨的羽毛笔写下的几行小字，详细记录了奴隶从收购到售出的契约，以及卖身条款。 “哇哦，这里写着，所有奴隶都为男性。”张永康指着其中一行英文，念了出来。 祝慈看了看：“这是什么字体，你怎么看懂的？” “老大，可能你难以想象，但我曾经，是一名同声传译。” 张永康有些骄傲，为了更好的进行传译，各类英文他都研究透彻，包括古代花体文字也有涉猎。 不过显然，在这个副本世界中，没有太大用处。 因为这里是分区的。 祝慈不太在意地点头，她其实已经忘了那是什么职业，但还是随便地赞扬几下：“厉害，那这几张纸都给你看了。” 她出了房间，留他一人在那里。 秦弈景站在走廊边的窗户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窗户外面树枝繁茂，爬山虎向天空生长，给窗户加了一层阴影，潇潇地挥洒到地板上。 祝慈：“窗户外的风景是假的，整间城堡都是倒转过来的，那么树也该倒过来。” “你思维转的真快。”秦弈景扬起唇角，捏了一把她的脸蛋，揩了一点油，又装作没事一般，继续向外望去。 祝慈揉揉脸，偏头看她：“白绿的一片，有什么好看的。” 秦弈景不语，右手慢慢抬起，在窗台上状似无意地敲了好几下。 急促的短暂后衔接长长的空荡，随之又是短暂点击。 声音很小，若不是祝慈一直盯着她的手，想必无法注意。 那是一段摩斯电码——“human”。 有人在她们背后。 祝慈失去了记忆，但有些东西根深蒂固，她一下子了然，和秦弈景扯开一段距离，喊道：“张永康！你读完没有？” “马上！这字太糊了！”张永康的声音从尽头的房间传来，显然他还没有察觉。 跟在后面的人听见他们的叫喊，应该是隐藏了自己，削弱了不少气息。 祝慈大步跨过，往后走去，走至上行的楼梯间口：“太慢了，我先上去了，你和秦弈景等会来找我。” 三层稍加宽敞，几间客房也都在原处，她向前走，能感觉到紧闭窗户的城堡中，自己脖颈处渗来的丝丝寒意。 那个人跟上来了。 她在心里默数几秒，直到背后冷感更甚，她才在右手凝聚，唤出了她用得相当趁手的三棱刺。 但为什么那么好用，她不清楚。 劲风从头顶划过，她灵巧地下蹲，直接伸腿踹向后方，另一条腿未歇，翻身绕起，砸向那人面门。 那个人堪堪躲过，却见几束透明的箭矢立在身子两侧，抬眼望前，三棱刺的尖头瞬间抵在咽喉。 她两手高高举起，表示求饶。 祝慈挑眉，她的眼眸里，倒印了焦冬琪那张泛红潮而激动的脸。 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涌上心头，惹得她收回三棱刺。 “祝慈……” 焦冬琪舔了舔上唇，用齿贝轻轻揉捏，把名字碾碎在牙根里。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叫祝慈的认识，冒认她的身份是我不对，不过，你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祝慈又将核射箭矢收回，不自在地侧身。 焦冬琪弯起眼睛，她的眼角细长，微笑起来会有像狐狸那样的月牙：“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 见自己的解释没有用，祝慈内心祈祷秦弈景快点上来，她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这一个月你不在，我把你家翻了一遍又一遍，我还给你写了好多信，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他们都找不到你，只有我找到了，看来我们两人之间，才有真正的缘分……” 她滔滔不绝，自说自话，祝慈暗暗白眼，往后退：“说真的，你找错人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有那方面癖好……” 焦冬琪笑容凝顿，靠墙边一躲，躲过了横劈过来的一道剑光。 祝慈曾使用过的单手剑在秦弈景手中剑舞生风，寒光劈下，直指焦冬琪的天灵盖。 她眼中星光闪过，斜向秦弈景，咬牙切齿：“又是你，破坏我们感情的坏女人！” “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说吧，想让我把你卸成几块？”秦弈景面容冷淡，姣美的容颜在清柔的光线下熠熠非凡，分不清眼中的是冷漠还是隐藏至深的怒火。 “杀了你！”焦冬琪气势十足，但是眼见“神经操纵”没有用处，也渐败下阵，趁祝慈不注意，绕过她一个纵跃，跳下她身后的楼梯。 消失在黑暗中。 秦弈景没有去追，暗自“啧”了一声。 祝慈：“她是玩家，不是RM，杀了玩家会不会不太好呀。而且她可能是和那个叫祝慈有什么亲密关系，认错了人才跟踪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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