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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不要我, 好不好？” 沉默的气氛似乎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个又一个来回，就像一幕哑剧, 演员在台上疯狂表演，观众在台下屏息凝神, 但也许只是静默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 实际上时间也没有流逝太远, 温雯就叫了她的名字。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江炽先是立刻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温雯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 如果一个以为求而不得, 却不服输不死心地求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得到，第一感受到的情绪并不是欣喜若狂,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就好像被一个天降的馅饼砸中，是个极大的好事，但被砸晕了。 电话铃声将她唤醒，是大鱼打来的，关于今天的广告拍摄，由于整个人处于飘飘然的状态，她都没听清对方具体说什么就一口答应了。 虽然后知后觉晚了，她此时此刻应该待在温雯身边，但是就当时那个心情，要是有人给她一巴掌，她也能笑着一巴掌狠狠地还回去。 大鱼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低头玩手机，感受到一道视线从自己身上滑过，莫名背后发寒，抬起头却没有发现有谁在看他，挠了挠头，继续玩手机。 江炽同样掏出手机，给温雯发消息：【姐姐，你在干嘛呀~】 小狗狂奔抱住蹭蹭jpg. 我好想你jpg. 温雯只传来没有任何情绪的两个字：【工作】 江炽想到什么，切换手机界面，操作了一会儿又切换回来：【姐姐我给你订了一束花，待会儿记得签收哦~】 温雯：【嗯】 江炽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亮的眼珠转了一圈，给徐丽发了一条信息。 徐丽很快回复：【有必要这样么，要是真的万一……】 江炽：【就按照我说的做吧，我对自己有信心】 徐丽：【好】 脸上的妆容只差一步，江炽最后看了订单的送达时间，放下手机，出去拍摄。 两个小时后，拍摄结束，她从大鱼手机拿过手机，正好手机震动了一下，但不是温雯的，而是徐丽：【她同意了，选角时间安排在三天后】 在温雯松口答应出演电影后，徐丽很快将跟进电影的拍摄工作，项目重启，很多流程都很快确定下来，比如正式拍摄定在15天以后。 为了进组，江炽得把很多工作提前完成，以至于忙得只能跟温雯聊聊天，每天给订一束花送过去。 只是每一次温雯收到花之后都没有给她反馈，每当这个时候，江炽都会失落一下子，但是很快就会安慰自己说温雯也很忙，只要进组之后就能朝夕相处了。 选角面试前一晚，为之前某部戏路演的间隙，江炽给温雯发消息：【姐姐，听说你同意重新出演徐丽导演的电影《如若没有太阳》了？】 温雯的回复很是耐人寻味：【哦？你是刚听说？】 江炽脸不红心不跳：【对啊，怎么了？而且我看到另一个女主角以及另外几个角色准备选角，我报名了！】 【而且，我听说姐姐你会去当选角评委？】 温雯：【对】 江炽等着她的下文，等来等去直到她的休息时间用完了也没有等到温雯的下文。 路演结束后，江炽看着空无新消息的手机，当即拒绝了导演跟主创们一起吃饭的邀约，直接去了温雯家。 遗憾的是温雯还没有回家，她也不知道密码，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温雯还没有回来，她一个小时之后还要赶飞机去下一个路演场，明天再赶最早班的飞机回来参加下午的选角面试，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电话打过去，铃声响到自然停止也未被接起。 眼看等不到人，江炽给温雯发了一个委委屈屈的表情包，直到上飞机前也没有收到回复。 下飞机了，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温雯消息的特殊提示音响了一声：【刚才在开会】 江炽直接拨打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又是路演间隙，温雯：【刚结束会议，你有什么事直接留言可能方便一点。】 江炽：【姐姐，你觉得我去面试另一个女主角角色怎么样？】 她承认她是在明知故问，毕竟当年她是温雯钦点的女主角，温雯肯定也还记得这件事。 让徐丽导演举行这场选角面试的理由很简单，她希望温雯能再次选择她。 当年她尚未磨炼温雯且如此相信她，如今她在各方面均取得成就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点不自信了。 不自信的自然不是对角色的把握，早在刚收到剧本时她就研读过角色，不过当时她没有恢复记忆，只觉得剧本不错，并不明白温雯对这个剧本情有独钟且指定让她来出来的缘由，但她恢复记忆之后就明白了，电影是一个时代下人们对待同性恋者的态度的缩影，投射到温雯这些年暗恋她的事情本身上，就会发现，很多地方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当年温雯情窦初开时，曾问过她一个问题：“痴痴，你觉得，两个同性别的人谈恋爱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都说是同性别了，听着就很奇怪诶。”江炽下意识道，继而又盯着温雯，“温温，莫非，你也是这种奇怪的人吧？” “我当然不是，只是最近不是学习了生物吗？就刚好往这方面思考了一下，想跟你探讨一下来着。” 当时的江炽没有怀疑，温雯一直成绩优异擅长思考，总是会提出很多奇思妙想的问题，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会跟温雯一起讨论，一起发散思维的，唯独这个问题，她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被喜欢的人言辞凿凿地质疑是奇怪的人，会是何种程度的痛苦与不堪，想起这段时，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每次她说“奇怪”这个词时，温雯瞬间僵硬的躯体以及立刻回避亲密的动作。 原来是她早早就种下的果。 后来仔细回想，要是当年她再细心一点，可能就会发现，温雯每一个奇思妙想问题的背后，都是在积攒问出这个问题的勇气与决心，也会发现，温雯当年强撑起的笑容下，每一点弧度都洋溢着无法言说的悲伤与黯然。 代入到剧本中，温雯无疑就是李想这个角色本人，但对李想发出质疑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江炽，而是整个社会。 恢复记忆后再研读剧本，江炽时常在想，温雯在暗恋她那十二年间，肯定同样有过很多复杂的思想斗争吧，温雯是怎么承受着这份痛苦与不堪，将对她的爱意掩藏得仿若冰山不露一角，而且一藏就藏了十二年。 十二年，四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又要再乘于九十九…… 所以她时常彷徨，温雯会不会突然也恢复记忆，知道她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重复九十九次的伤害与死亡，她还会选择她吗？ 而且这个电影的结局是BE，主角一死一疯，这也非常对应她们以往的每一次结局，江炽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意外打破这种宿命般的走向，她跟温雯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会是像电影中一样的结局。 只是电影主人公需要面对的是整个社会的质疑与批判，即使中途江炽的角色贺研撞破李想的情感，两人携手勇敢面对世俗，却依旧无法挣脱世俗给她们铐上的枷锁。 温雯过了五分钟才回复：【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问我？】 江炽：【毕竟姐姐你是坐在评委席上的人嘛~】 接下来的一句话江炽输入删除，又输入又删除，这样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点击发送：【姐姐，如果我去面试，你会选我吗？】 温雯这次回的很快：【你这行为是什么，考生向监考老师要□□？】 江炽倒吸一口气：【姐姐我保证我会表现得很好的！】 温雯犹如一个铁面无私的老师：【那等我明天看过你的表现，你自然会知道答案】 第二天，来面试的人有很多，面试者接待室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有少数人还在琢磨剧本，更多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论关于今天的面试，或者确切地说，在讨论今天的选角评委，再确切一点，其实都在讨论温雯。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兴奋道：“诶，你来面试哪个角色？” 被她问的女生将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右肩，被问也毫不羞涩，大方且自信道：“我来面试贺研的。” 高马尾女生当即敲定：“你是冲着温雯来的对不对！” 麻花辫女生毫不掩饰：“对，我就是冲着她来的，我很喜欢她，可以说，跟她演对手戏是我的梦想，之前看她慢慢淡出娱乐圈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怪自己上进得太慢，无法追上她的脚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我是推了很多工作来对待这场面试的，我很有信心。” 同样是女生，江炽几乎瞬间认定，这位麻花辫女生对温雯的喜欢，不仅仅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与仰慕，这其中，更多的是爱慕之情。
第79章 “……我很有信心。” 话音刚落, 麻花辫女生像是注意到了江炽几乎赤/裸的眼神，回过头来，上下扫视她一眼。 有时候不得不说,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真的很奇怪，有些人真的只需要看一眼, 就知道对你抱着怎么样的想法。 麻花辫女生微微扬了扬唇, 伸出手跟江炽介绍自己：“你好, 我是向之若。” 江炽大大方方跟她握了握手：“你好，江炽。” 听声音的时候不知道，直到人转过来，江炽才发现，她是认识这个向之若的，近期女演员风头最盛的意味，这没有任何贬义的意思，她确实演技好, 形象佳，还是鲜见的, 在娱乐圈被称为“小xxx”，被“xxx”的粉丝买账的。 而眼前这位向之若, 就是被温雯粉丝认领的“小温雯”。 倒不是说外貌长得像, 单凭外貌其实一点也不像, 像的是气质，风格, 乃至演技, 以至于很多人问：向之若是不是被温雯私下培训过。 这个问题不用温雯, 江炽就可以给出确切的答案，培训是不可能培训过的, 私下培训更是不可能，她可以保证，温雯压根不认识向若之这个人。 向若之将手缩回去，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在裤子上擦了擦，笑道：“我认识你，你，新一届的金像奖最佳女演员得主，恐怕无人不识。” 江炽笑看着她：“我的荣幸。” 向若之：“冒昧问一下江影后是来面试哪个角色的？” 江炽不假思索：“贺研。” 高马尾女生闻言惊讶道：“哇，那你们现在可是竞争对手，若之也是来面试李想这个角色的！”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敲了敲，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先是将面试三个角色的人分类站好，然后道：“现在开始五人一组进去面试，我叫的名字的人出列排成一队，然后跟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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