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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却仍是痴痴看着她,又握着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开始摩挲着她的脸庞,她的眉眼,她的秀发,而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问道:“明月,你这次归来,可去拜见你外祖了?” 有琴明月感受着母亲温柔的抚摸,心头一派柔软,答道:“昨日归来便被父皇召见,出来时已是天黑,今日又赶上宫宴,尚未来得及。” 慕容清连声道:“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有琴明月的头发上,有琴明月立时感觉到,惊慌失色:“母后?” 慕容清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不容她动弹,仍是柔声道:“傻孩子,母后不是难过,是见到你太开心而落泪,你让母后多抱一会儿好不好?” 有琴明月如何不愿意?她做梦都盼着和母亲重逢,如今还能被她抱在怀里,温柔的摩挲,软语呵护,她感觉像是在梦中一样。 慕容清一边摩挲着她的秀发,一边掉泪,而后将她的脸庞按入自己颈窝里,同她贴面依偎着。 这时,有琴明月忽然听见自己母后对着自己的耳朵,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低到仅能贴耳听见的话。 她身体颤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而后很快恢复平静。 这是母后上辈子没对她说过的事。 她心中起了重重疑虑,却又隐约间明白了许多此前想不明白的事。 莫非是林燕然的变化,改变了自己这一世的经历?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因为经历一旦改变,就意味着她将会失去很多先机。 林燕然一直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有琴明月出来,她看见她红着的眼圈,还有泪痕未干的睫毛,心顿时疼了起来,连忙迎上去道:“娘子,你平安归来,又能和母后相见,别伤心了好不好,母后受到苛待,身体急需寻医问诊,我明日起每天来为母后把脉,你看如何?” 有琴明月立时听明白她的意思。 有琴曜绝不会准许自己天天来看望母后,但是林燕然打着封谷弟子的名义来为母后看诊,却是有可能的。 她心头正在为和母后即将分别而难过,乍闻此话,真个如雪中送炭般熨帖,心里那份悲戚立刻被暖的冰消溶解,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暗暗感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轻轻点了点头。 林燕然立刻拉着她走到慕容清面前,拜别道:“母后,你如今受了这番苛待,此事定然不能善罢甘休,明日起儿臣会亲自来为母后看诊,还请母后恩准。” 慕容清也是七窍玲珑心,立刻听懂她意思,闻言颔首:“你一片孝心,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如何忍心拒绝?” “多谢母后给儿臣尽孝的机会,儿臣今儿先和明月家去,明儿再来看望母后。” 慕容清送她们一直到二门外,她不住催促她们走,自己却痴痴站在门口舍不得离去,有琴明月被林燕然牵着,一次又一次地驻足回首,林燕然也随着她停下来,陪着她回头望去。 直到二人走的不见影了,慕容清仍是痴痴望着那条偏僻幽深的宫道。 嬷嬷上前来劝慰道:“娘娘,回屋吧。” 慕容清恍若未闻,好一会儿,单薄的身躯才动弹了一下,回神道:“我的明月长大了……” 嬷嬷和青鸾闻言,俱都潸然泪下,琉璃从外笑着归来:“娘娘,林郎君今儿那番闹腾可真管用,咱们的饭菜全都换成好吃的啦,之前被克扣的那些例份也都补了回来……你们,怎么哭了?” 林燕然和有琴明月走到宫门口,忽然道:“娘子,我还有件事,得交代一声。” 说着便让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去喊洪宝,小太监不敢拒绝,连忙跑去。 过了会儿,洪宝匆匆赶来,跑出一额头的汗。 洪宝是大太监,整座皇宫的宫女太监都受着他的管辖,可以说在皇宫内拥有生杀予夺大权。 现在却被她呼来喝去,还不敢有所不满。 他陪着笑见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道:“林郎君,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林燕然也不和他客气,直言了当道:“洪公公,这皇宫大院自有皇宫大院的规矩,有什么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你的法眼,我便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下次来得知我母后的饭菜仍然有问题,那屋子内的桌子椅子仍是缺胳膊断腿,各种份例仍是缺斤短两,我少不得要请你吃一顿长绿毛的馊饭,再请你坐一坐三条腿的椅子。” 洪宝一听这话赶紧道:“殿下和林郎君请放心,此事皆是老奴一时失察所致,如今老奴已经吩咐了各房各处,谁敢再对皇后娘娘不敬,莫说陛下那里,便是老奴也要先将他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林燕然颇为满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塞去。 “洪公公真是个利落人,不错,这点见面礼,务请笑纳。” 洪宝连忙推拒,林燕然东瞅西瞅,而后神秘兮兮地道:“放心,我观察了周围,无人看见,便算父皇发现,也不会穷到没收你这点银子。” 洪宝顿时如捧着个火炭,又烫手又不敢扔。 正犹豫间,林燕然已和有琴明月出了宫门。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身边的首领太监,也是他最得力的大徒弟如意:“皇后娘娘那边,该补的都补了吗?” 如意忙道:“回师父,已按照您的吩咐都补上去了,各房各处也都敲打过了。” 洪宝咬了咬牙:“你再去亲自跑一趟,告诉那些个兔崽子,谁敢再对冷宫伸手,一律杖毙。” “他们这哪是贪墨银子啊,他们这是在剜我的肉啊!”言毕有气无力地吩咐:“再去挑些看着一般但内里还不错的被褥布匹桌椅板凳等一应用品,速速给娘娘送去。” 如意暗暗心惊,忍不住问道:“师父,是不是陛下已打算放冷宫那位出来了?” 洪宝冷冷扫了他一眼:“当好你的职,不该问的不要问,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只是想到他到底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徒弟,还是软了语气补充道:“不管主子们如何打算,咱们做奴才的当好差便是,万万不要干那种落井下石捧高踩低的事,谁知道哪天你落下去的石头就砸回来了呢?” 如意忙称是。 洪宝却没来由想起新收的小徒弟多福,想到他背后的主子,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 出来皇宫,天色已晚,两人坐上马车后,便连林燕然都觉得有些疲惫,她体贴地挪到了有琴明月身边,轻轻揽住她肩头。 “你操心一整天,定然累的不轻,靠着我歇会吧。” 有琴明月确实疲累的厉害,这一趟皇宫之行,步步谨慎,处处提防,情绪上又大起大落,简直如同折磨,万幸的是见到了母后。 她身体绷紧了一瞬,而后慢慢放松,靠在了林燕然肩头上。 林燕然特意将脸偏向另一边,令她的头刚好可以靠着自己的侧颈。 有琴明月感触到这细心之举,又思及她今日所为,心中滋味复杂难以尽述,低声道:“今日之事,谢谢你。” 林燕然有些吃惊地扭过脸去看着她:“干嘛突然说这些?” 有琴明月抿着唇。她想表达谢意,但是更多的表达情绪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林燕然轻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这句话更让有琴明月不知如何应对,便依旧沉默。 两人依偎着,路程渐渐过半。 林燕然忽然眉梢轻动,想起一事来,撩开窗帘问外面的秦重:“秦将军,最近的皇家钱庄,怎么走?” 秦重和秦稳未曾得召不能入宫,在宫门外足足等了一天,宫内的消息也跟飞了一样传进二人耳朵,二人此刻感受又自不同,看林燕然的眼神都变了,多了份莫名的亲切和佩服来。 秦重忙道:“我认得路,林郎君可是要去见识一番,我可以带你去。” “那可就有劳了,还要麻烦秦将军带一辆马车同去。” 言罢又将脑袋缩了回来,冲着有琴明月道:“娘子,银子还是早早拿到手安心,你累了一天先家去休息,这事交给我去办。” 有琴明月知道她说的是大皇子那得来的三十万两银子,沉吟道:“此事或有变故,但只要你不变应万变,便可万无一失。” 林燕然笑道:“懂。”便跳下马车走了。 她一走,有琴明月立刻感觉马车突然变得空了,这时已行到人群熙熙攘攘的主街上,各种喧哗声全都涌入了进来。 什么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掌柜跑堂的唱喏声,各种行人商旅的交谈声、争执声,还有骡马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偶尔还伴随着小孩子的尖叫和啼哭。 人间烟火气,莫过于此情此景。 她脑海翻来覆去想着的,却是林燕然那句“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忽然,马车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秦稳纵马疾驰到窗帘外道:“殿下,二公主拦住了车驾。” 沈琴心也匆匆赶来:“殿下,微臣去劝退她。” 有琴明月眸底的温情刹那间退散,化作了一派冰寒。 “不必,孤要当众三问,让湘雨去代孤执刑。” 马车倏地停稳,所有人马都当街而立,肃然不动,周围百姓立刻觉察出不同,纷纷停下围观。 只见贵人车驾前,站着一个满脸凶狠的年轻女子,咬牙切齿地喊道:“有琴明月,是不是你害死了我母妃,我找遍了神京城,连母妃的尸骨都未找到,你给我出来!” 这时,肃穆的车队间,走出两名戎装士兵和一个美貌婢女。 三人来到她面前,她怒目以对,嘶吼道:“有琴明月呢,让她出来?!” 美貌婢女神情不变,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肃声道:“二公主有琴玉当街阻拦嫡姐车驾,大呼小叫,有失皇室教养,有损皇室颜面,孤身为其嫡姐,当代长辈执行家法。” 言毕,啪啪两耳巴子快若雷霆般甩去,立刻将有琴玉打的眼冒金星。 “你们还不上去搀扶着二公主,让她聆听嫡姐的教诲?”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有琴玉架住了,有琴玉还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掉,眼睛对上湘雨气势凌厉的双眸,立刻吼道:“你个该死的奴才,竟敢对我逞凶?来人,快来人!” 可是任凭她怎么喊,她的人都跟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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