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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了下手,问道:“剪好了吗?” 林燕然有些慌张,赶紧去修剪下一根指头,这次乖乖地,将她左手剩下的指甲一口气都修剪完了。 但是她没松手,两只手握着她的手,又去瞧她的伤口,口里说道:“是不是生气扎伤的?谁惹你生气了?” 说话时又偷偷摸着她的手背。 有琴明月暗啐了一口,将手抽回来,故意道:“除了你,还能是谁?” 林燕然呆了一下:“娘子,人家才给你挣回来三十五万两银子呢,哪里惹你了嘛?” 有琴明月轻哼了一声,故意不说让她着急。 林燕然问不出来,讨好地去捉住她另只手:“既然修剪,便一起剪吧,省的到时候指甲不一样长,不美观了。” 有琴明月也不拒绝,盯着她修剪。 林燕然应该是发现她察觉了,这次没敢搞小动作。 她细心给她剪完,说道:“娘子,都剪好了,我们休息吧。” 说着将她的手放下。 但是有琴明月清晰看见她眼神里那抹小遗憾,明显是在为没能好好摸摸她这只手而遗憾呢。 这个想法一涌出来,她心里又暗暗羞恼了一回。 两只手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甚至不知道怎么放了。 林燕然还想去牵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往屏风后走,她避开了,横了她一眼:“我手疼,不许碰。” 林燕然哦了一声,走到她的梳妆台前找寻起来。 “你找什么?” “娘子,你可有木盒供我放发簪,这是母后赠我的,我可得小心安放。” 有琴明月的心立刻变得软软,缓声道:“你坐下来,我为你找。” 她取出自己常用的首饰盒,打开来,林燕然立刻瞧见里面的珍珠、翡翠、玉石、黄金等各种一看就昂贵无比的首饰。 她两眼直放光,问道:“娘子你这么多首饰,怎么没见你戴?” 有琴明月瞄见她这幅吃惊的表情,很是受用,漫不经心地道:“这是我其中一盒首饰罢了,母后为我准备的首饰不计其数,我只是不爱戴。” 林燕然忙道:“娘子你戴嘛戴嘛,你带了一定好看。”她眼巴巴地看着她,极欲她戴上首饰一瞧。 有琴明月越发受用,矜持道:“也罢,明日起来若是时间够,便可戴上一两支试试。” 林燕然立刻道:“那我帮你选。” 有琴明月的受用又拔高了一点点,颔首:“可。”说着抬手示意她坐下,林燕然便坐到梳妆台前,那里刚好对着一面鸾凤云纹铜镜,做工极其精湛华美。 她瞧着镜子,有琴明月走到她身后,按压着她的发髻,轻轻为她拔出发簪,而后放入铺了锦缎的首饰盒中。 接着又为她解散发髻,将头发一绺一绺散开。 “好了。” 林燕然站起身来:“娘子,接下来我帮你散发吧?” 有琴明月摇头:“今日不散发,母后为我盘的发髻,我想多留一会儿。” 林燕然便走去床边坐下,开始脱衣裳,瞧见她站着不动,又问道:“我帮你脱?” 有琴明月其实是有点不适应两人独处一室,侧过身去:“不必。”接着看见灯还亮着,总觉得刺眼,便走去将灯盖打开,吹灭了。 房间立刻暗下来,传来林燕然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她飞快脱完,钻进被窝,冲她道:“娘子,我躺好了,你快来。” 有琴明月忽觉得这个情景怪怪的,她们怎么就突然像夫妻一样,夜夜共枕了呢?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林燕然又道:“娘子,房间这么黑,你手又受伤了,你会解衣带吗?” 有琴明月本来镇定的很,被她问的竟然有点慌张,手忽然不听使唤起来,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衣带。 她默默解下衣裳,放在衣桁上,这才走到了床边。 林燕然已经打开被角,等着她躺进去。 她默了默,轻轻躺下,立刻被她揽住了。 “不许抱我。”她有点发慌,低叱了一声。 林燕然却没松开,往她身上拱动,和她贴的紧紧的,身体的温度挨在她身上,立刻令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接着她的脸轻轻依偎进她的颈窝中……太紧密了,她心湖横生波澜,涌出一股无措的感觉,下意识便想呵斥,忽听见她贴着她耳心,低低地又柔柔地唤了一声:“娘子——” 这声轻唤,蕴满了情意,立刻让她的心悬了起来,手指也不由自主蜷缩,林燕然摸向她的手,握住,然后轻轻展开她的手指,阻止着她攥捏。 她在防止她再伤到自己。 她到嘴边的拒绝被这股呵护软化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林燕然没再说话,保持着一手揽抱她一手握着她受伤左手的姿势。 夜也完全安静了下来。 她开始听见夜晚的声音,远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巡夜的侍女脚步轻轻走过,还有窗外的树枝发出脆响,这些声音平平无奇,她听了很多年,今夜却格外清晰。 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悬着的心一寸寸落下,呼吸也徐徐吐了出来。 等她完全松弛下来的时候,林燕然已经睡着了。 她倾听着她的呼吸和心跳,总感觉自己耳朵痒痒地,那句温柔又动情的“娘子”,好似一股九曲缠绵的热气,一直在耳边回荡,让她发慌。 好在她睡着了。她的慌张便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将她每根指尖都捉着。 她轻轻勾了下指头,一点点弯曲下来,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 有琴斐从有琴明月府邸出来,便像是失了魂一样。 独孤云问什么,她都不肯说,直到回到府中,她才将经过说出来。 独孤云当即变色,喝道:“你不过是求一枚药丸,如何值当她这般大动干戈,不止要你母妃的命,还逼你吃毒药,这哪里是姊妹,这分明是仇人!” 她提剑便走,有琴斐忙拦住:“阿云,你要去干什么?” 独孤云道:“我要去把剑架在她脖子上,找她要解药。” 有琴斐道:“如今并不知道我吃下的是什么,若是皇姐不肯承认,你又能有什么办法?何况此事,怪我太过轻率。” 独孤云一脸冷肃:“那你也不能任由别人这般欺负!” 有琴斐黯然道:“身为皇家儿女,便是这般不得自由,何况我还是庶女,母妃位分又低,罢了,此事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便只能走到底,料想皇姐是不敢杀我的,宗室对手足相残处罚极重。” 虽这么说着,她心里还是涌出了一股不甘,这股不甘是从小就潜藏在骨子里的,小时候她就各方面不如其他皇子皇女,什么赏赐都得不到,什么褒奖都没有,母妃也对她冷冷淡淡,父皇对她不闻不问,风光全是别人的。 嬷嬷一直教她要懂事,安分守己,明白自己的地位,渐渐地她就适应了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可是那股不甘还是伴随着成长,植根进了骨子里,这时全都冒了出来。 有琴斐越想越难受,忽然生出个念头,如今东宫空悬,若自己做了皇太女,还会被人这样欺负吗?母妃还会对自己冷淡吗? 她越想越是心动,甚至想到了登基为皇的情形,忽然被独孤云推了一下,猛地醒来,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压下去。 原来,管家请的大医师到了。 大医师为她把脉良久,什么也没听出来,道:“三殿下身体康健,并无任何病症。” 有琴斐立刻客客气气让管家送大医师出去。 独孤云道:“也许她给你吃的,并不是毒药,目的只是恐吓我们,让我们不要透露秘密。” 有琴斐道:“也许是真的毒药,只是一般的大医师查不出来,又或者只有发作时才能查出来,既然如此,我便先等着。” 独孤云仍是气愤不已:“难道便要这样忍气吞声,你为何不许我去报仇?” 有琴斐道:“你一把剑能杀得了神京城这么多高手吗?阿云,有时候你比我睿智,但是有时候我却比你理智,此时就像是上了贼船,说什么也晚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独孤云不能为她解忧,心里有些难受,顿了顿道:“你放心,我近日剑法上有所领悟,或许不久便会突破。” 有琴斐喜道:“阿云,你悟到了什么?” 独孤云神色顿时有些怪异,语气复杂道:“说来这番感悟还是因为林郎君的一句话,她说到,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我当时便有所触动,这些时日时常揣摩,渐有所悟。” 有琴斐道:“姐夫果然非凡人,竟能说出这番真知灼见,还令你一直停滞的剑法有所精进,看来那药丸的事确定是真的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黯然和沮丧一扫而空,重新打起了精神来。 “阿云,我觉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事说来还是我自己去招惹上来的,说明我命中注定要和皇姐有此纠缠,既如此,我便随遇而安,在她这艘贼船上老实呆着,也许,她真会给我药丸呢!” 独孤云闻言,也只能作罢。 * 有琴明月当街三问,惹得民众议论纷纷,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疯传。 传进皇宫的时候,有琴曜正在宠幸美人,洪宝自然不敢去打扰,消息便被这么搁置着。 可是还有人在暗中关注着此事,那便是皇室宗族,他们也第一时间听到了各种谣言,皇室族长有琴渊雷霆大怒,斥责二族老有琴长风办事无能,明明事情可以在发生时遏止,明明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有琴玉捉拿至宗人府,却令她跑到有琴明月车驾前继续胡作非为。 现在好了,庶公主有琴玉毒杀皇后,又买通北蛮人袭杀嫡长公主的事,传遍了神京城大街小巷,百姓们都对皇帝宠妾灭妻暗暗不满,只不过无人敢说。 有琴长风窝了一肚子火。 他下午才从有琴曜那里出来,以为他已经将事情首尾处理干净,没想到竟然置之不理,这是完全不顾及自己这位族叔的面子。 当初有琴曜登位,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他连夜入宫,结果从洪宝那里得知,有琴曜正在宠幸美人。 有琴长风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等到有琴曜一身气味从后宫出来时,他对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帝已生出诸多不满,仓促行了一礼便道:“皇帝,如今有琴玉毒杀皇后,又买通北蛮人袭杀有琴明月之事传遍神京,皇帝宠妾灭妻纵容庶女对嫡母嫡姐不敬,事关重大,不止有违皇室传统,还动摇神瑶嫡庶有别之国体,若是长此以往恐要民心动荡,朝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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