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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皇帝整肃家事,将废妃及庶公主有琴玉定罪定罚,并颁布旨意抚慰嫡长公主,予以应有之补偿!嫡长公主乃神瑶皇室之嫡传子嗣,无论是为了神瑶国体还是为了皇族血脉之正统,都不可轻慢于她!”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理当统领后宫,母仪天下,如何能屈居冷宫受人非议?经皇室宗族族长及诸位族老一致议定,请皇帝早日迎皇后入住坤宁宫,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有琴曜比他还不痛快。 这些老东西仗着当年扶持自己有功,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竟敢来他面前指手画脚。 他当即端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有琴长风,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二族叔,请问这是宗室在教朕做事吗?” 有琴长风忙道:“不敢,皇族宗室一心为了陛下着想,只是盼着陛下肃清家事,铲除奸佞,以正视听。” 有琴曜双眸直视着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既然是家事,合该朕自己处理,族长和族叔们这么着急地插手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个皇帝不在呢!” 这番话语气不重,但是意思可就太重了,立刻令有琴长风变色,他咬了咬牙,慢慢跪了下来:“臣一时失态,还请陛下息怒。” 有琴曜立刻挥手洪宝:“二族叔年纪大了,怎么能任由他下跪呢,狗奴才还不去将朕的族叔搀扶起来?” 洪宝连忙去将有琴长风搀扶了起来,有琴长风面色尴尬,内心更是恼怒异常,有琴曜居然在这个时候翻脸无情,不止驳斥他的面子,还处处讽刺他年纪大了,是个外人,最好不要来对他堂堂皇帝指手画脚。 有琴长风老脸哪能受得住,当即便要告辞离去。 有琴曜却又拦住了他,而后当着他的面吩咐道:“来人,传朕的旨意,令宗人府严审有琴玉,一旦罪名落实,永久幽禁,遇赦不赦。” “下旨历数废妃皇甫娇之罪名,责令各宫各院谨言慎行,引以为戒,将从皇甫家抄家之所得,拨出十车珠宝珍玩,万两白银赏赐于嫡长公主,以示安抚。” 洪宝立刻应了下来。 有琴曜转向有琴长风,似笑非笑地问道:“二族叔以为朕这番处置如何?” 有琴长风忙道:“陛下乃是天子,所做决定自然是一言九鼎,英明睿智,臣如何敢置喙?” 有琴曜暗地冷笑不已,面上却笑呵呵道:“二族叔谦虚了,不过便是朕之决定有所不足,也无可更改了,毕竟君无戏言。” 这一句又将有琴长风老脸啪啪打,暗指他最好识相点,自己才是皇帝,他是臣子,君臣有别,以后少来指手画脚! 有琴长风本是气势汹汹而来,却丢脸而去,回去便找到族长有琴渊,将有琴曜如何置宗室威严于不顾,胡作非为,专横独断的事添油加醋说了。 有琴曜不止对有琴玉和皇甫娇的罪名轻拿轻放,还故意将皇甫家抄家所得赏赐给有琴明月,简直就是故意恶心宗室和族长的决定! 不止如此,有琴曜还只字不提迎接皇后慕容清回坤宁宫之事,对宗室的议定视而不见,对族长的诸多建议更是置之不理,如今宗室于他形同虚设,他们这些从龙有功的老臣,已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有琴渊能当族长,自然是人老成精,心眼子比他还多,一听他的话便知道他在有琴曜面前丢了脸,这番话是来给自己上眼药,想要自己出面去和有琴曜硬碰硬。 他又不傻,安抚了几句,便寻个理由将有琴长风劝走了。 有琴长风一走,有琴渊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了下来。 有琴曜当初不过是最不起眼的庶子,若不是太子有琴昭自杀致使东宫之位空悬,他和诸位族老怎么会抬举他这块烂泥做太子? 当初选他也是因为他母族最弱,又显得老实诚恳,便于日后好操控,这些年来有琴曜皇位坐稳,越来越离经叛道,不止时常落他这个族长的面子,还置宗室威严于不顾,若是宗室形同虚设,他当这个族长还有什么意思? 有琴渊暗暗算计了起来。 有琴曜那边也在算计。 嫡长公主当街三问,引发百姓非议,他心里对这个女儿自然是更加不喜,不过这些小打小闹对他来说无关痛痒,他并不觉得这个女儿还能翻起风浪,何况她已被他折断了双翼,又和乡民不清不楚,朝中大臣和世家基本不会选择支持她。 真正让他忌惮和痛恨的,一直是慕容家的慕容海! 宗室为了打压他这位皇帝的气焰,想要抬出慕容清,他当然不会允许,慕容清是他手中的一个把柄,他就是要将她以皇后之尊囚禁在冷宫,籍此来践踏慕容世家的面子,冷待和打压有琴明月也是为了增加这个把柄的份量!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逼慕容海犯错,甚至逼他造反。 只要他敢跳出来,他就将他彻底打成谋逆,株连九族,连根铲除! * 有琴明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她还躺在林燕然怀里,而她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她立刻不自在起来,挣扎着坐起身,“今日要去拜见外祖父,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林燕然说着先下床去,叫来了叠翠和湘雨伺候她,自去洗漱。 等她收拾好进来,果然看见叠翠正在给有琴明月盘发。 她上前问道:“今日梳个什么发髻?” 叠翠笑着道:“林郎君,殿下今日想盘个随云髻,此发髻啊,最适合佩戴珠翠首饰,装饰起来端庄大气又显尊贵……” 有琴明月轻轻蹙眉:“叠翠,不可妄言。” 叠翠立刻闭嘴。 林燕然眨了眨眼,上前去取出她昨晚拿出来过的那盒首饰,从中翻检,而后取出珠钗耳环,一样样在她发髻上比对。 “娘子,便佩戴这一副翡翠玉钗和耳坠好吗?” 有琴明月无可无不可,略略点头,叠翠便帮她都佩戴上,少倾整饬完毕,叠翠赞道:“殿下真美。” 林燕然立在梳妆台前,眼也不眨地瞧着,亦道:“我娘子凤仪无双,为诸国之首。” 叠翠立时掩唇笑了,有琴明月蹙眉:“叠翠,你先出去。” 叠翠慌忙退出去。 有琴明月扫了林燕然一眼,见她仍是眼也不眨地瞧着自己,心头有些得意,又有些着恼,道:“日后不可这般口无遮拦。” 林燕然疑惑道:“哪一句?我改。” 有琴明月语塞。 她只是谦虚一下,难道真的承认自己当不起“凤仪无双诸国之首”吗? 这时,林燕然走到她跟前:“娘子,你帮我戴上发簪吧。” 有琴明月瞥了她一眼:“方才叠翠在时,你如何不让她做?” 林燕然一脸认真道:“娘子,我是你妻郎嘛,这种贴身事当然由娘子帮我,怎么能由丫鬟经手?” 这句话立刻触中了有琴明月某个隐秘心思,暗道贱民你现在才意识到有些事只能夫妻之间做吗?为何以前和顾玉婉柳蓁蓁那般言行无忌? 虽则这般想着,却款款起身去给她找来了装玉簪的首饰盒。 林燕然忙去坐好。 她看着镜子,见她帮自己将那支青玉簪插进发髻中,稳稳当当,不偏不倚,不由地道:“娘子你看,我们今日的发饰,是不是很般配?” 有琴明月对镜一览,顿时看出意味来。 今日她穿了一件白底鸾凤金纹刺绣的宫裙,其间点缀绿叶牡丹图,又以葱绿丝线镶边,显得端庄贵气又清新婉丽,更与发髻上的翡翠玉钗十分相称,而林燕然则穿了一袭月白色竹叶刺绣的长裙,与她发髻上的青玉簪亦是相得益彰。 而她们站在一处,便如清风明月,浑然天成。 她这才知道她帮自己选了翡翠首饰的用意。 她虽是乾元,却真是细心又体贴。 有琴明月默默品味,难得夸赞:“不错。” 等到出府坐上马车,她心中所有温情都隐藏了起来,脸色一派肃然,同林燕然介绍道:“我外祖父名慕容诚,官拜昌平侯,但是甚少上朝议事。” 林燕然立刻了然,这是慕容家受到了打压,慕容诚被迫收敛所致。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慕容世家肯定不是现在这幅任打任挨的模样。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了一座气派恢弘的府邸前,林燕然下来一瞧,牌匾上写着“镇国公府”三个大字,她顿时疑惑不解,慕容诚不是昌平侯吗,这明明是镇国公府啊? 侯和国公可是差了足足一个品级,难道是大将军慕容海被封了镇国公? 此时大门口已迎出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蟒袍老者,两名面如冠玉的高大青年一左一右簇拥着他,正是慕容长安和慕容长宁。 慕容诚见了有琴明月,自然是免不了一阵唏嘘,等到进入府中,又是寒暄良久,接着便是饮茶聊天等候吃午饭。 林燕然安静喝茶,其实惊着耳朵听。 她总觉得慕容世家透着一股怪异,自家的皇后被打入冷宫,唯一的嫡外孙女落难,也不见他们有多么着急,或者在朝廷做什么动作,安分守己的可怕。 寒暄半晌,慕容诚总算说到正事,叹息道:“明月,你母后沦落冷宫,你又落难在外,外祖父寝食难安,一直想方设法筹谋,奈何如今慕容家早已不如你外祖母在世时那般风光,不止陛下处处打压,朝中也各方排挤,日子着实难过,外祖父没能救你母女脱难,实在是心中有愧——” 说着掩面悲戚,有琴明月忙安抚了两句,而后郑重道:“孤和母后的事已经连累外祖父忧心多日,本不该再提的,但是孤想着母后乃是外祖父唯一亲生爱女,若是母后的事不告知外祖父知晓,日后定要惹得外祖父更加不安,届时孤便是罪人了!” 慕容诚闻言连忙吃惊道:“明月你快说,你母后又发生了何事?” 有琴明月直视着他看起来十分焦急的双眼,缓慢而清晰地道:“孤昨日入宫拜见母后,这才知道她一直遭受太监宫女们的苛待,份例被夺,饮食亏欠,冷宫一应用物俱都缺失,不止如此,看守冷宫的首领太监还让人给她送了馊饭,并在她高烧不止时延医误诊,害得母后差点丧命,而在几日前,此太监刚收受了二公主有琴玉的好处,打算毒杀母后。” 慕容诚霍然离座,勃然大怒,痛心疾首道:“竟有此事?竟有此事?我儿居然被如此苛待,陛下竟如此狠心,我慕容家列祖列宗为神瑶国赴汤蹈火牺牲无数,我儿慕容海为镇守边关连为自己母亲守孝都未能如愿,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要去亲口问一问皇帝,如此作为,可对得起我们这些臣子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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