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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然立刻摆出一张臭脸来:“徐公公,陛下是谁?陛下是我和娘子的父皇,他要我们进宫是共叙亲情,现下公主不舒服谁最难受,当然是疼爱女儿的陛下最难受,你让他女儿拖着病体去见他,你是想砍头吗?” 徐公公冷汗直冒,这大帽子扣下来,谁也顶不住啊,左右不过是吃个药的事,他赶紧赔笑道:“是老奴失言,是老奴失言,请殿下和林郎君勿要怪罪。” 说着往自己脸上打了两耳巴子。 林燕然立刻牵着有琴明月往房间走,走出数十步远,她这才压低声音道:“娘子,来者不善,此乃鸿门宴。” 有琴明月点头:“我知,我还有事吩咐,你先拖一拖。” 林燕然立刻领悟,夫妻两人便在一处十字叉路处分开,有琴明月去自己的北书房,她则直奔封谷的小院。 封谷和孙春生研究脱胎丸的配方,如痴如醉,这些时日闭门不出,日日在屋内钻研,这不刚吃了早膳,便又开始吵上了。 忽然,院门被撞开,林燕然跌跌撞撞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两人面前,接着便痛哭流涕起来。 “师父,孙前辈,救我!” 林燕然趴在地上,一只手不住捶打地面,边哭边叫道:“陛下要拆散徒儿和娘子,他要把徒儿的娘子送去北蛮和亲,徒儿和娘子情投意合,约定三生,此生非她不娶!” “陛下这般做法,简直是把徒弟往绝路上赶啊!” “师父!徒儿此生只爱娘子,要是娘子被送去北蛮和亲,徒弟便去承天门前扯条绳子自杀!” 封谷和孙春生全都大吃一惊! 两人慌忙来拉她,林燕然却抱头痛哭,不肯起来,因为她不敢起来,叠翠这个臭丫头找的什么生姜味道也太冲了吧,她差点呛的升天,眼泪没出来,可是鼻涕出来了! 封谷当即大怒:“好个狗皇帝,竟敢如此欺负我徒儿!” 孙春生忙压手:“封老贼,你慎言,慎言啊,当心隔墙有耳!” 封谷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更加气怒:“燕然乃是我封谷的关门弟子,以后医师阁少不得由她继承,狗皇帝若是敢欺她,便是与我医师阁作对!” 林燕然忙道:“师父,孙前辈,父皇要我和娘子入宫,恐怕是鸿门宴啊,来传旨的徐公公态度十分恶劣,还威胁徒弟赶紧入宫,不然就治徒弟怠慢之罪——” 说着膝行上前,一手扯住封谷的衣襟,一手扯住孙春生的衣襟,垂头啜泣:“师父,孙前辈,今儿这一别,恐要来生再见了!” 二人惊骇莫名,赶紧将她拉起来,林燕然这时总算挤出了眼泪,又因被姜呛到,眼睛红的跟滴血似地,而且鼻子也红红的,身体还不住抖动,浑似哭的接不上来气。 二人又急又怒,赶紧问道:“燕然,你如何这么说,你说清楚啊,莫让我们干着急啊?” 林燕然这才哭哭啼啼道:“师父,因为徒儿和娘子缘定三生,此生非她不娶,父皇召我们去,肯定是要逼徒儿放手,你知道徒儿性情,徒儿如何能够放手,徒儿只能以死明志,撞死在金銮大殿上了!” 封谷满脸震怒道:“好!很好!敢欺负我徒弟至此,我封谷决不罢休!” 他立刻盯着孙春生:“孙老贼,燕然虽则不是你弟子,但肯将如此稀世宝药的配方与你研究,又待你如师长,今日她有难,你待如何?” 孙春生跺脚道:“好你个封老贼,都到了此刻了,你还敢将我的军,我且告诉你——” 说着撸起袖子来,面红耳赤道:“燕然不是我弟子,但我心中已当她是弟子,她今日之难,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她奔走请命!我即刻去召集神京城所有的医师,以医师阁的名义去敲登闻鼓!” 登闻鼓乃是设立在承天门外的鸣冤鼓,自太祖皇帝登基时设立至今,专门用于告御状。 登闻鼓一响,皇帝必要接状,替民伸冤! 林燕然垂泪道:“师父,孙前辈,徒弟不肯抛弃娘子,定要惹得父皇不高兴,他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想杀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若他真把徒弟打杀了,师父和孙前辈千万别和他对着干,万一他再来打杀师父和孙前辈,徒弟便是九泉之下也不瞑目啊!” 说着又要跪下来。 封谷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便是皇帝,也逃不过一个理字!徒儿你莫怕,为师必定帮你讨还这个公道,你不止是公主的妻郎,还救了公主的命,为师倒要看看,这神瑶国是不是都是一群缩头乌龟,惧怕北蛮竟然到了拆散人家恩爱夫妻将恩人灭口的地步?” “简直是窝囊废,酒囊饭袋,无耻至极!” 孙春生被骂的抬不起头,却又反驳不得,只能跟着生气:“可恨!我们还等什么?百姓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神瑶国多的是血性汉子!我们必须将事实真相公之于众,如此才好为燕然讨公道!” “走!” “走走走!” 两个帅大叔说走便走,竟然将林燕然落在了一边,还好他们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封谷脸色沉重,强压怒火,沉声道:“徒儿,你和你娘子可缓缓行矣,圣命不可违,此一则,却不能落了口舌,只是你若发现不对,定要想办法拖延,你只管去,剩下都交给为师,为师必不叫你受这个天大的委屈!” 孙春生亦道:“燕然,我和你师父会想办法救你!” 林燕然眼泪唰唰唰掉了下来,走到二人面前,又跪了下来,这一跪却是真心诚意,眼泪也是发自肺腑,她仰面道:“师父,孙前辈,你们万万要保重!” 封谷和孙春生一旦去敲登闻鼓,那便是与天子作对,日后少不得要处处受到排挤、打压、掣肘,甚至可能丢性命,二人知道,却仍肯为她出头,这份恩情,她怎么能不感动? 两人见她泪流满面,心里越发难受起来,沉默着往外走,竟是不再说话了。 有琴明月那边。 沈琴心、秦稳、秦重、慕容忠、叠翠和湘雨都在,暗星则隐身在暗中。 她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道:“今日鸿门宴,生死难料,若是孤出不来,你们便可带了母后先闯出神华门,一路往东。” “殿下!” 几人都是大惊失色,一起疾呼。 有琴明月抬手,压下他们的话,沉声道:“琴心即刻整理金银细软,秦重召集部下,秦稳去缠住禁军中交好的将领,勿要令城门封锁,忠叔去城外接应!” “另外,要防着云琅,可寻个借口,让他带人出城,但绝不可走露风声。” 沈琴心道:“殿下,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便是杀,也要带着你和皇后娘娘一起杀出去!” 秦重秦稳都是上前一步,神色焦急道:“正是!我们绝对不会丢下殿下!” 只有慕容忠没有说话。 有琴明月容色冷厉,肃声道:“此乃最坏打算,但是事情还没有到此地步。蛮族若真是和亲,父皇绝不会杀孤,顶多将孤囚禁,孤如今所做,只是为了防止他用母后性命要挟,那时才是真正被动。” 她说完,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掠过,声音无比郑重地道:“孤将母后交予诸位了。” “殿下!!!” 几人齐齐跪了下来。 有琴明月道:“此乃军令,孤心意已决!” 沈琴心打了个手势,众人慌忙退了出去。 有琴明月这才招手暗星出来。 “主子。” “将在京的两个死卫召回来,你们一起守着母后,形势一旦有变,立刻带着母后杀出宫去!” 暗星犹豫:“殿下,属下是您的死卫,属下——” “暗星!”有琴明月冷冷打断她,而后双眸沉沉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暗星,那是孤的母后!你要将她的命当成孤的命一样重要!绝不可令她受到任何伤害!” 暗星低下头来:“属下遵命!” 有琴明月做完这番布置,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她最怕的就是有琴曜拿慕容清的性命做威胁。 沈琴心这时候又悄悄走了回来,有琴明月似乎在等着她。 君臣二人再见,都是面色沉重,有琴明月压低声音道:“必要时候,可挟持昌平侯,利用慕容长安和慕容长宁。” 沈琴心立刻点头:“殿下放心,微臣已有对策。” 林燕然出来封谷的院子,直奔自己的人,她将事情说了,众人立刻义愤填膺。 林燕然道:“我和你们嫂子进宫,你们留在公主府。” 众人都吵着要跟随她入宫赴鸿门宴。 林燕然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若是在皇宫动武,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她道:“你们都留在外面,在宫外才能营救我们,去找我师父,配合他行动!” 等她从院子里出来,恰好和有琴明月碰上,她身边带着叠翠和湘雨,双方碰头,对一个眼神便洞悉一切,其余皆无需多言。 坐上马车后,她伸手去握住了有琴明月的手。 这次,有琴明月没有缩手。 林燕然握紧她的手,看着她道:“我和你一起。” 这句话像是拥有莫名的力量,立刻令有琴明月高度绷紧的情绪,略微松弛了一些。 等到快要下马车时,林燕然先起身,她扶着她起来,轻轻拥抱她,在她耳边道:“待会儿,你配合,我来演。” 这句话再度给了有琴明月莫名的新生力量,她走下马车,默默踏入庄严肃穆的承天门,第一次感觉到,不那么孤独了。 * 有琴曜确实和有琴明月猜测的一样。 北蛮的国书送来当夜,他召集心腹密议后,深深觉得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正怕有琴明月砸在手里,杀也杀不得,打压已经打压到了极致,可是即便如此,慕容海那边还是稳如泰山,不见丝毫动静。 他有种慕容海知道他不敢杀了皇后和嫡长公主,但是却故意按兵不动想要逼他更进一步的恐慌感,一旦他忍不住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来,那时候他即便是君,也要落了下风。 那岂不是给了慕容海兵临城下的最好借口?! 这种猜测像是一把刀子磨着他的自卑和恐惧,让他寝食难安! 从没登上皇位起,便对慕容海抱着的畏惧,现在全都化作了仇恨,哪怕他帮他镇守着边关,哪怕神瑶国的江山大半都是慕容家打下来的,他还是发了疯地想要置他于死地! 谁叫他践踏他的尊严,视他为烂泥,从不正眼看他,甚至就连他当上皇帝后,慕容海都没正儿八经对他下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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