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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时都呆住,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林燕然倏地收紧双臂,她立刻被迫踮起了足尖,胸脯也因此和她撞在一起,视野里,那张温柔秀美的脸庞缓缓朝她凑近,红润的唇散发着热息,慢慢地近了。 有琴明月头脑蓦地空白,眼睁睁看着那双唇印下,一股巨大的失控感将她笼罩,她的呼吸停了,心跳停了,便连意识也停了,身体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偏开了脸庞。 林燕然的吻,被迫中止。 她眼神里涌出一抹迷惘,还有失落,却没说什么,将她轻轻松开,带着她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道:“吃饭吧。” 后来,有琴明月一直不敢看她,她怕看见她额头上的伤,更怕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她的心本是软软的,这时却微微疼了起来。 林燕然是体贴的,她后来再没提此事,也没就此表现出什么不满和怒气,晚上林燕然照常拥她入怀时,她漂浮着的为此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 次日,一则消息传遍了神京城的大街小巷。 “陛下说赏赐了林郎君,赏赐了多少,赏赐给了吗?” 更有好事者,竟然在最繁华的神华街上树立了一根高杆,一条一丈多宽的红布从上悬挂下来,其上书:“敢问神瑶,林郎君的救命之恩和夺妻之痛,价值几何?” 立刻便有个书生提笔写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夺妻之痛当补偿百万两,因为我们的公主出嫁,皇室陪嫁便是百万!” 有人带头,立刻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其余百姓纷纷效仿为之。 “我们给林郎君加些补偿!” 一百零一万、一百零二万……一百二十万,补偿之数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攀升。 有琴曜知道消息的时候,补偿数已经攀升到了一百五十万两。 “你们都是死的!不会把杆子砍断?竟然任由这群刁民目无王法?!” “朕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立刻责令刑部尚书和神京府府尹,将聚众闹事藐视皇权的刁民抓进大牢,责令他们联合办理此案,三日内找出幕后真凶,不然都滚回老家去!” 满城风雨,到处都是巡逻的兵丁和禁军。 可是第二日,又一个高高的杆子挂着红布树立了起来。 “林郎君的一百五十万两,补偿了吗?赏赐了吗?” 这次没人敢上去留言,杆子也很快被巡逻的神京府捕头带人砍断了,可是他也没敢将那张红布毁去,而是悄悄折叠了起来。 然后刑部尚书和神京府府尹去向有琴曜汇报时,实在找不出什么证据来,只好将这张红布带着,有琴曜一看见红布上的张牙舞爪的大字,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将刑部尚书和神京府府尹狠狠骂了一顿。 神京城巡逻的衙役和禁军更多了。 第三日,没有人当街树立高杆,但是天上忽然下起了纸雨,大家拾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以势压人,是为不仁!恩将仇报,是为不义!言道赏赐,分文不给,何其可耻!” 洪宝战战兢兢将那张纸递过去时,有琴曜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等他看完后,眼前忽然一阵阵发黑。 洪宝疾呼道:“陛下!陛下晕过去了,快来人,去叫御医——” 有琴曜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咬牙切齿地道:“传朕旨意,刁民林燕然藐视王法,诽谤帝王,立刻将她押入大牢,连夜严审!” 洪宝战战兢兢道:“陛下,方才刑部尚书和神京府府尹过来,说是已经抓到凶手了。” 有琴曜眼睛眯起,满面严霜:“凶手是谁?” 洪宝小心翼翼道:“凶手是那群医师,他们联名上书,表示此事是他们所为,而且他们还说,他们为正义出声,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他们的死将伴随着林郎君的事迹传遍诸国,留载史册……” 洪宝还没说完,神京府府尹又匆匆赶来,擦着汗道:“陛下,又有新的凶手投案,他们是滞留在京师等着参加来年会试的举人,数量太多,微臣不敢妄断。” 有琴曜强压着快要压不住的怒火,一字字道:“他们如何敢一边等着参加朝廷的会试一边诽谤于朕,谁给他们的胆子?” 神京府府尹肃声道:“陛下,神瑶国的文人历来追求名声胜过一切,如今他们将林郎君和嫡长公主那两首词视为文坛至宝,到处传颂宣扬,更有好事者已将她们的事迹写成了话本子,他们觉得为林郎君和嫡长公主出头乃是与有荣焉之事,若是能一举成名,还可光宗耀祖,他们又怎么不趋之若鹜呢?” “而且这群人的笔杆子最是刁钻,陛下若是真的要追究,恐怕史书上不好看。” 神京府府尹后面一句话语重心长,有琴曜又气昏了过去。 三日后,洪宝顶着巨大的压力走进公主府时,感慨莫名。 林郎君真是能耐人啊,竟然从陛下那抠搜之人的手中硬生生掏走了一笔又一笔的银子,这次竟然高达百万两之多。 有琴曜并不是服软了,而是想通了。 他当然不会按照神京城百姓的愿给一百五十万两,给一百万两已经恨得想将林燕然千刀万剐,而且这一百万两还是他逼着户部硬挤出来的,这一百万两给了林燕然,便是给了公主府,她一个乡民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一百万两? 而银子进了公主府,迟早还要给他吐出来!等到有琴明月去和亲之日,所有的陪嫁还不是他说了算? 林燕然头上缠着纱布,一人前来接旨。 语气不是太好:“有劳洪公公,我娘子身子不适,如今还病着,我也是强撑着病体前来接旨,就不留洪公公吃茶了,还请洪公公海涵。” 洪宝哪敢说一个不字,甚至回去禀报时还帮忙说了一大堆好话,生怕惹得有琴曜动怒,他一个老人家,真的受不住一天天的担惊受怕。 洪宝送来的是真金白银,装了满满几大车,这当然是有琴曜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现银既重又显眼,不好轻易带走,更不便于隐藏。 林燕然吩咐沈琴心和慕容忠盯着入库,自己掉头就去了书房。 “娘子,一百万两,入库了。”她笑眯眯地走到有琴明月面前,脸上丝毫没有刚才面对洪宝时的悲痛哀婉,简直是欢喜地恨不得跳起来。 有琴明月嗯了一声,眼睛落在她额头上,“伤好些了吗?” 林燕然一把拽掉纱布,露出额头来,上面只剩下一块结痂的疤。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 她那双眼睛,目光湛亮地望着她,永远是那样亮堂堂的,有琴明月失神了一瞬,忽然起身来到她面前,她伸出指尖,轻轻触摸着她额头上的伤疤。 “可别留疤了才好。” 林燕然笑道:“留疤了,娘子会嫌弃吗?” 有琴明月定定瞧她一眼,却没答话,林燕然便就此住口,笑了笑,同她道:“我出去了。” 有琴明月目送她离开,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书桌前坐下,提起笔,刚要落下,一坨墨滴下来。 正在写的文书,顿时被染的不能用了,她盯着那坨墨迹,感觉那便像是自己的心,沉重又深邃,什么光也没法使它明亮起来。 林燕然出了门,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 她抬头看着天,刚才,她又忍不住想抱一抱她,好像,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可是她忍住了。 她理解她,知道她正面临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前世已经失败过一次,再来一次,并不全是胜券在握,也伴随着害怕和不安。 路是自己选的,不是吗? 那便,多给她一些时间吧,她淡淡地想着,心还是因此难受了起来。
第077章 陈小花扶着自己姑姑坐在廊下的矮凳上,开始给她梳头发。 几个厨娘出来淘洗蔬菜,见状便一一打招呼。 “陈小花她姑姑,你伤势大好了,精神头也看着好多了呢?” “是啊陈小花她姑姑,林郎君人好着呢,你住在她家里,那是福气享不尽,以后好日子多得是。” 她姑姑便只是弯着眉眼笑,她生了和林凤凰一样的弯眉和大眼睛,只是被生活磋磨的不成人样,如今那张面黄肌瘦的脸庞总算是长了些肉出来,便能看出她年轻时那满月似的脸庞,温婉柔亮的眉眼了。 陈小花忍不住道:“几位姐姐,我姑姑叫陈芳,你们以后可以喊她陈姑姑。” 几位厨娘便跟着笑起来,一一喊了句陈姑姑。 这是王首春提议的,那日大家一同在院子里吃饭,她姑姑伤势大好了,她便扶着她一起围坐在桌边,大家便都客客气气喊她陈小花她姑姑,只有王首春皱了皱眉毛,问道:“你姑姑没有名字吗?” 陈小花想了老半天,居然都想不起来她姑姑的名,因为从她记事起,她姑姑就是个嫁为人妇的可怜人,整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再不就是任打任怨地干活,浑似一条老黄牛似的,而大家提起她来,便也只是说林大海女人,要不就是林山他娘,林峰他娘。 王首春眉毛皱的更紧了些,道:“这坤泽一出嫁,连自己名字都不配有了,真是……” 她咬着牙,有些恨恨地道:“真是好没天理!” 陈小花听在耳里,也觉得挺难受的,便在饭后回了趟家找她娘偷偷问姑姑的名字。 她爹走的早,她娘一个孤家寡人,她想要她来燕然姐家里一起吃住,刚好也可以和姑姑作伴,可是她娘硬是不肯,说是一家人都去麻烦林郎君了,林郎君便是再家大业大也抵不住,陈小花也只好作罢。 她娘告诉她,姑姑名字叫陈芳,以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坤泽,多少乾元抢着喜欢呢,可惜家里父母眼瘸,竟给她找了林大海那个没人性的畜生。 陈小花听得又是心酸一回,回去便将陈芳这个名字告诉了王首春,王首春便笑着道:“原来是陈姑姑,以后可算有名字了。” 从这天起,她姑姑的名字算是回来了。 昨日是个艳阳天,她特地为她洗了个头,今日正好再给她盘个发髻,穿上新衣和新鞋去镇上新成立的凤凰街转转。 “小花,怎么能又劳烦你来伺候我?”她姑姑陈芳叹着气说道,可是脸上却满是笑容,笑的眼睛看不见了,眉眼弯弯的。 陈小花也跟着叹气,她却是想到了林凤凰,从小时候会走路开始,她就天天跟着林凤凰厮混,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分离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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