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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女儿昏迷不醒,且脸色惨白,容颜憔悴,她当场大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皇儿怎会憔悴至此,且瘦了这许多?” 青鸾带头跪下,琉璃、叠翠、湘雨等人跟着跪倒一大片。 “是奴婢没有照顾好主子,请太后娘娘赐罪。” 慕容清顾不上问罪,赶紧坐到床边亲自伺候女儿。 一边抚摸着有琴明月的额头,听取御医的诊断,一边询问今日发生了何事,等从叠翠和湘雨口中得知沈琴心空手而归,她便明白了缘由。 原来女儿憔悴和病倒,都是因为林燕然。 慕容清骤然动怒,只是却不及发作,只能先想办法让女儿醒来。 又语气肃杀地下令:“即刻封锁宫中消息,皇儿病倒之事,绝不可传扬出去,若叫本宫听见一个字,通通杖毙!” 有琴曜驾崩当晚,皇宫就被清洗了一遍,多福带头将有琴渊、各个世家以及权臣们安插在皇宫的眼线,全都揪出来杖毙。 后来有琴明月登基大典之前,慕容清责令青鸾带头,将皇宫内的眼线再次清理了一遍。 这个命令一出来,立刻以飞一般的速度传达下去,多福和洪宝跑断了腿,将消息锁在了皇宫内。 丑时,有琴明月缓缓苏醒,睁开眼瞧见近在咫尺的慕容清,一时还以为在梦中。 “母后……”她伸出手,立刻被慕容清握住。 “皇儿,母后在。” 真实的声音总算让有琴明月彻底清醒,心头堆积的难过找到了一个临时的港湾,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慕容清按回去:“皇儿,你好好躺着,母后不走,母后陪着你好不好?” 这声音温柔呵护,又将她心中委屈扯了出去,再也忍不住地攥紧了慕容清的手。 “母后,阿然不愿意回来,我心里难受。” 慕容清一听见这句话,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往外冒,她半生凄惨,死里逃生,唯一的人生指望就是自己女儿。 但凡有琴明月有个风吹草动,她的感受便要被放大几倍去忧心。 不过她怒归怒,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抚着有琴明月带着温热薄汗的额头,柔声道:“皇儿,母后知道,你先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母后同你一起想办法,可好?” 有琴明月下意识点头。 这话让她感觉到极大安慰,又想起身,慕容清只好亲自搀扶着她坐起来。 “青鸾,吩咐御膳房,给皇儿煮些合口的清粥。” “其余人都下去,本宫与皇儿叙话。” 众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内室便只剩下母女俩在床头依偎而坐。 “皇儿,你与母后说说,你派沈舍人去找林燕然,她如何不肯回?” 慕容清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女儿越来越大了,又当了皇帝,不再像是小时候那般,什么话都对她说。 但是作为母亲,她想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事,乃至她心里的所有想法。 有琴明月立刻被她勾起心事,刹那间想起王首春那一句句连讽带刺的话。 她素来高高在上,尊贵无双,从记事起身边所有人对她都是俯首帖耳,何曾有人敢这么贬斥她,且说的难听至极? 此时便是对着自己母亲,她都有些没法面对那些话。 自尊让她极难亲口说出自己的过失,可是孤傲的心性又让她无法接受自己的自欺欺人。 内心挣扎了片刻,她闷声道:“母后,阿然不肯回来,皆因我一直没把她当成真正的妻郎,以至于身边所有人都看轻她,她自己也觉得如此,才和我怄气出走。” 慕容清见她神情郁卒,心头又是一疼,赶紧道:“皇儿,你自小便是金枝玉叶,如今又贵为天子,能这般内省,已是大善,沈舍人既代表你去过了,想必已传达了你的意思,林燕然还不肯回,也太不懂事。” “你不必自责,且先晾她一晾吧。” 有琴明月听完,本能地蹙了下眉心,因为她感知到,林燕然不是晾一晾就能回来的,甚至时间越久,她可能越不肯回来了。 她忙道:“母后,是琴心归来后,我才知晓自己此前诸多不足,且阿然受了伤,出门寻药去了,琴心连她面都没见到,我的心意她是不知晓的。” 慕容清听出她想法,心头更加不悦,但依旧没流露出来,而是问道:“这么说,你还想召她回来?” 有琴明月点头:“自然,她是我的妻郎,我肯定想她回来。” 慕容清皱了皱眉,肃声道:“你召她回来自然可以,但是兴师动众大可不必,之前你派沈琴心去寻她,我就是不同意的,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京师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风雨。” “皇儿,你如今是天子,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若是被有心人借机生事,于朝政大为不利。” 有琴明月知道自己母亲一心为自己好,虽不认同,却也没舍得反驳,便道:“母后放心,我有分寸。” 慕容清察言观色本事非同一般,立刻听出她另有打算,马上问道:“皇儿,你莫不是还要派人去找她?” 有琴明月心里也在苦苦思索,到底如何找回林燕然?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她亲自去找她。 可是朝政不稳,有琴渊因为有琴瑶的死,暗地又蠢蠢欲动,神威军总统领空缺,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 若她离宫,必生事端。 要丢下皇位,去找林燕然吗? 她默然无语。 慕容清大皱其眉:“皇儿,沈琴心既去了,她手下人定然会告知她,且她走前就知道你册封她为后,正所谓夫妻一体,有什么事本该商量着来,她却不辞而别,此举太过任性妄为,你若是再这般兴师动众,她越发有恃无恐,日后为后,少不得会恃宠而骄。” “不若你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叫她知晓你心意,而且你为她消瘦生病,她若是真心在乎你,自然会马上赶回来。” 这话说得有琴明月心中一动,她确实很想林燕然知道自己的近况,知道自己为她夜不成眠病倒在床。 可是这个想法被她思量片刻后,就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因为林燕然临走前,她想和她做夫妻,她依旧走的干脆利落,此时知晓她生病,她真的会赶回来吗? 她心里有些没底。 她蹙着眉心,摇了摇头,神情迷惘又难过,道:“母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好,我心里乱的很。” 慕容清顿时心疼坏了,心底的气怒再也压不住,将秀眉一拧,道:“皇儿,这般任性妄为的妻郎,你可不能纵容,母后即刻派一队人马去找她回来,若她不肯,绑也绑回来!” 有琴明月闻言一惊。 她此时心态与林燕然刚走时大不相同,时间的流逝,一天天的翘首期盼都落了空,她的心高气傲已被消磨的越来越底气不足,只剩下心虚和恐慌。 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诸多不足,心虚是一种心理上的无处着落,没有支撑,每日都处于情绪上的不稳定,时常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手心失去的失控感。 而那种恐慌是空荡荡的,极尽失落的,是一种此前拥有的一切美好,突然一朝尽丧的惧怕感。 王首春的一句句贬斥,让她终于发觉了她心虚的源头,心虚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她真的有过失。 此时慕容清这番话,又让她的心虚和恐慌加重了。 自己派沈琴心去请都没请回来,绑回来只会让林燕然更加离心。 而且她自己就是宗师武者,手下又有林凤凰、姬越、陈雪,怎么能绑她回来? 她慌乱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知此举大不妥,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慕容清是她前世的心结,这辈子好不容易和她重聚,她又如何忍心反驳她? 摇了摇头,她整肃了下神情,强作镇定道:“母后不必担心,我知道怎么做,我且先修书一封。” 慕容清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狐疑地看着她:“皇儿,你果真知道怎么做?” 有琴明月两世为人,心性远非常人可比,这一瞬间已经恢复平静:“是的母后,我知道怎么做。” 这时饭菜送来,慕容清劝她食用,她极配合地吃下。 慕容清依旧放心不下,留宿在宫中,陪伴了三日,直到她有好转才出宫去。 慕容清一走,有琴明月就屏退了所有人,叫来了暗星。 “着一死卫,日夜兼程,将信和药送到林郎君手上,若是三日后没有回信,即刻回宫。” 暗星近来一直被冷落,再也不敢有丝毫多嘴,恭恭敬敬地领命而去。 五日后,深夜的凤凰镇。 林燕然紧锁眉头,睡得甚不安宁。 鲛纱帐半掀。 她消瘦的脸庞被月光映成黯淡的苍白,隐约可见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渍。 她在做噩梦。 忽然,她猛地醒来,额头细汗尽成豆大汗珠。 开着一条缝的窗外,骤然钻进一股寒风。 她倏地眯起眼睛,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落在院子里。 有人来了。 接着有两条身影同时跳进院子里。 “住手。” 正准备将人生擒的林凤凰和姬越,只好仓促停手。 林凤凰焦急道:“燕然姐,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我现在就将贼子擒住。” 姬越更是杀气腾腾:“敢来凤凰镇闹事,简直是找死!老子要将你脖子扭断!” 蒙着面的死卫浑身打个冷战,林郎君身边的高手也太可怕了吧,她才摸进来就被发现。 她赶紧单膝下跪:“林郎君饶命,属下奉旨而来,有陛下亲笔书信呈给您。” 屋子里静默了一瞬。 林凤凰冷哼了一声:“我们不想和神京城的人有牵扯,你最好立刻走。” 姬越则是阴恻恻盯着蒙面死卫,杀意毕现。 屋内终于传来低沉又冷寂的声音:“你走吧。” 死卫猛然一呆,旋即不安道:“林郎君,陛下的信,还请过目。” 她双手托着信,及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往前递出。 却无人接下,也无人理睬。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林郎君,自您走后,陛下思念成疾,缠绵病榻,特地遣属下送来亲笔书信,还请林郎君过目。” “另外,陛下得知林郎君伤势复发,专门命属下送来一瓶疗伤圣药。” 房间内,林燕然猛地攥住了被角,另只手去捂住了胸口。 苍白的脸色,又黯淡了一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已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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