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凰,接信,送客。” 死卫如蒙大赦,赶紧将信和药瓶恭恭敬敬地递出去,林凤凰接下了。 “林郎君,属下在镇外相候,等您的回信。” 死卫说完话,就感觉身边杀意越来越凛冽,吓得纵身一跃,跳出了墙外。 姬越阴恻恻地盯了一眼,刚要飞身而起,就听见屋内传出一句话。 “姬越,我说过的话,你又忘了吗?” 姬越立刻知道自己心思被林燕然知晓了,只好站住脚,老老实实地道:“主人,我没忘,记着呢。” 屋内沉默着。 姬越有些焦躁不安,这么一会儿,这个该死的死卫肯定已经跑没影了。 半晌,屋内才传出林燕然淡然的声音。 “去找王惊鸿,把黑龙寨剩下的金子,抢回来。” 姬越闻言大喜。 他正闲的没事干,神京城那口鸟气一直没出来,每日都想找人干架,好不容易来了个死卫还不让自己出手。 抢金子可太好了,既可以出一出以前被柳红凰和玄冥重伤的恶气,还可以去找自己哥哥。 “遵命,主人!” 他一个跟头翻走了,闯入王惊鸿住处,将他从被窝里薅出来,立刻惹得王惊鸿破口大骂。 这番动静又惹来了林雄,林雄以为王惊鸿受了欺负,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被姬越一拳打飞。 王惊鸿怒气冲天:“你个王八蛋敢伤我的人?” 林雄摔在地上,本来痛的眼冒金星,听见这话顿时惊喜交加,忙从地上爬起来,又挡在了他面前。 姬越知道王惊鸿打仗厉害,很受林燕然重视,也不敢真的伤他,赶紧说出来意。 陈雪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姬越又在欺负人,很是无语,远远地说了一句:“姬越,你真的拿郎君当主人吗?你应当知道她现在有多难过,你少惹点事,才是真的为她好。” 姬越闻言收回正要砸在林雄身上的拳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老子做事,你少来指点!” 又斜睨了王惊鸿和林雄一眼:“老子不就是半夜把你喊起来,值当你大呼小叫?” “堂堂男子汉,浑没个男人样!”他带着鄙夷,走了。 气得王惊鸿一刀砍在门上,漂亮的桃花眼中尽是戾气。 “狗东西,老子有机会一定将你打出屎来!” 林雄听出姬越没认出王惊鸿坤泽的身份,松了一口气。 赶紧走到王惊鸿身边哄道:“姬越就是这样蛮横无礼,惊鸿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等有机会,我帮你一起揍他。” 王惊鸿立刻将怒火转到他身上:“你个王八蛋,老子何曾准你喊我惊鸿?” 一脚踹在林雄腿上,林雄闷哼一声,心中又气又委屈,忽地胆从心生,猛地怼上前去,双臂一夹,将王惊鸿夹在了怀中。 两人脸对脸,近在咫尺,他目光侵略地瞪着他,咬着牙道:“你还真是没良心,老子为了你吃尽苦头。” 王惊鸿本要挣扎,但觉得此举显得怯懦,冷傲至极地道:“松开!” 林雄死死瞪着他,仿佛要吃人一般。 王惊鸿开始还高昂着头,接着竟有些底气不足,别开脸去,那漂亮如画的侧颜间,尽是高傲,浑似一只大公鸡。 林雄立时又被迷住,心软下来,将他松开了。 王惊鸿立刻又踹了他一脚:“狗东西,滚!” 林雄气得咬牙切齿,默默忍着痛出去了,心里又发了一百遍毒誓,有机会一定让他哭爹喊娘。 陈雪转身回去了柳蓁蓁的住处,她被林燕然指派给了柳蓁蓁,现在是她贴身保镖,吃住都在一起。 等她走进内室,发现柳蓁蓁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发呆。 “柳大夫,你被吵醒了?” 柳蓁蓁此时未带面纱,房间也未点灯,但陈雪望去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别开脸,不想被瞧见脸上的红斑。 陈雪见状,忙止住脚步,站在了房门口。 柳蓁蓁抱膝的姿势很是落寞,隐蔽在阴影中的神情,让人心疼。 陈雪看着,莫名有些难过。 柳大夫是那样开朗活泼,自信大方,现在因为毁容,变得郁郁寡欢。 听凤凰说,郎君已经试药了三十余次,可是都不见丝毫效果。 柳蓁蓁这时轻声道:“陈雪,你去看一眼林燕然,她身上有伤,可别被吵醒了。” 陈雪忙应下。 过去时,林凤凰还守在院子里,两人低声交流起来。 林凤凰时不时看向屋内。 她刚才将信悄悄放在了房间的桌上。 燕然姐在看吗? 嫂子的信,不对,女皇的信,她看到会不会难过? 燕然姐对她那么好,过去了这么多天,她都不来看一眼,好过分! 她忧心又痛心地想着,和陈雪说话也心不在焉。 月华似水,映照着房间。 床前被照出一圈朦胧发白的地面。 林燕然靠在床头,怔怔地盯着那片白。 思绪又克制不住地陷入了回忆,月光下的那片地,曾是她打地铺的地方,那时候,她睡在床下,她……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捂着胸口的手,这时脱力一般滑落,掌心又是一片湿腻。 伤口又在渗血。 蛊神丸已吃完了,师姐给的神仙笑也吃完了两颗,药力化开后,只是暂时遏制住伤势。 等药力消耗殆尽,伤口内的寒气又冒出来。 半步蛮神那一刀,蕴含着他独有的阴寒之力,已渗入肺腑,难以除尽。 又八日,时间已近年关。 死卫披星戴月,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回。 神京城寒风凛冽,下了第一场雪。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托着东西呈上去。 有琴明月一眼看见她手上的信,大喜过望,竟然亲自从座位下来,急切地接下信。 拿到手里,便要去拆。 脸上的喜意,倏然而止,接着一寸寸消弭,化作了一股猝不及防的惶恐。 手上的信,便是她派死卫送去的亲笔信。 信上的朱红蜡封,还在。 根本未曾拆开过。 她双手颤抖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死卫,这才发现她手上还捧着一物,是她送去的瓷瓶。 宫中样式,官窑出品,一眼便能认出。 瓷瓶中是她找孙春生搜集来的十颗神仙笑。 “这是什么?”她失色,声音都因此打着颤。 死卫战战兢兢道:“启禀陛下,属下去要回信时,林郎君的人将信和药瓶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属下再请求,被他们送出了镇外。” “你可见到了林郎君?她的伤怎么样?” “属下未曾见到。” “林郎君可有话告知于朕?” “未有。” “任何话?” “……未有。” 有琴明月站立的身形猛地晃了一晃。 青鸾等人大急失色,一起慌张近前:“陛下,你怎么样?” “别过来!”有琴明月猛地抬手,掌心朝外。 她说完这句,脸上刹那间失去所有血色,整个人如遭重击,接着她缓缓转过身去。 孤独的背影,背对着所有人,显得异样萧瑟。 绝美的脸庞上,正不断地滋生痛苦,越来越浓,像是雾霾过境,染满整张脸。 原封不动的信和药瓶,就是林燕然的回信。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不会回来。 她也不再关心她是否生病了。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
第135章 青鸾焦急地跪在地上。 “陛下,请保重龙体。” 其余人跟着跪下,异口同声地道:“陛下,请保重龙体。” 有琴明月缓缓回过头去,看见满地都是跪着的人,每个人都垂着头,恭敬又惶恐。 这一幕令她饱受打击的心,更添一层阴郁。 再也没有那个和她谈笑风生、心有灵犀的人,有的只剩下对她卑躬屈膝、唯命是从的手下。 她走了。 宁愿在凤凰镇那个穷乡僻壤种田打猎,都不肯留在皇宫里和她长相厮守。 心忽地像是被针猛地扎中,发出了锥心的刺痛。 她不敢相信林燕然真的这么决绝,不止不肯回来,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对她说。 而事实却又摆在眼前,令她不得不相信。 她站在那里,许久都无法从锥心之痛中抽离出来,青鸾又焦急地唤了一句,才将她惊醒。 “朕无事。”她说了这句,竭力地,用一种难过又倔强的心情,强迫自己收敛起脸上的所有脆弱。 “今日之事,不可传扬出去,尤其不能告诉母后。” “都记住了吗?” 这语气极平静,却带着股警告的意味,青鸾浑身一凛,慌忙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奴婢遵命。” 有琴明月没再看一眼,一步一步,走向内室。 她来到了梳妆台前,定定地瞧着面前打开的锦盒,青玉簪、草叶包、两个小木人…… 只看了一眼,幽邃的眼底就涌出了遏制不住的难过。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玉米叶做的草包,已经变得枯黄。 这让她的心又增添了难过。 她就这么走了,留给她的,只有这三样,冷冰冰的,毫不起眼的小物件。 正在泛黄的、干枯的草包,甚至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次日早朝,新皇改年号为永宁,史官记为永宁元年。 在送信的死卫走的第二天,柳蓁蓁放心不下,大清早就来看望林燕然。 她挎着药箱走进房间,立刻嗅闻到一股新鲜的、腥膻的血味。 林燕然靠在床头,脸色异样苍白。 她来不及放下药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看她。 “燕然,你伤口是不是又加重了?” 林燕然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夜间翻身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伤口……” 柳蓁蓁肩头的药箱噗通一声坠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双手颤抖着去解她的里衣,往日带子轻轻一拉便开,这时却扯了好几下才扯散,里衣一掀开,就看见了染血的纱布。 柳蓁蓁的眼圈刹那间红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连问两句,强忍着哽咽去寻了小剪刀,细心地为她剪开纱布,一层一层揭开,果见伤口又裂开了一条三寸长的,血淋淋的口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3 首页 上一页 403 404 405 406 407 4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