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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琴心被气得脸色铁青,道:“长舌村妇,刁蛮无状,沈某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她甩袖离去。 王首春立刻狠狠往她背后啐了一口。 “呸!” “我王首春还就是村妇怎么了,我们凤凰镇全都是刁蛮无状的乡民怎么了,你看不上你别来啊,你来了还好意思指责我们的不是,谁给你的脸?” 沈琴心被骂的不敢还口,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王首春狠狠出了通气,掉头看见林虎林豹蹑手蹑脚过来,立刻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方才你们为何不拦着?” 林虎、林豹愁眉苦脸地看着她,“王管家,我们本来想拦来着,可是一看见她,就不知道怎么地,怂了。” 孙春生四处去转悠了,他才不想插手这种夫妻事。 洪宝有心缓和气氛,忙上前来赔笑道:“王管家,陛下和林郎君是夫妻,咱们这些人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正所谓一家人不说二家话,你消消气,这其中必有误会。” 王首春倒是没对他甩脸子,客客气气道:“洪公公说的是,若是夫妻的话,自然是一家人,只可惜我们林郎君是个卑微的乡民,万万不敢高攀。” 说着也不再理睬其他人,走到门外,将耳朵贴在大门上,偷听了起来,恰好听见有琴明月正在解释铠甲的事。 她心里立刻不忿了起来。 “什么叫朝中惯例,什么叫用以彰显重视?所以不还是没把郎君当成妻郎,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将领?” “送一件华而不实,别人穿过的,不合身的铠甲,就为了彰显她的皇恩浩荡?那在她眼里,岂不是说明郎君的安危还没她的面子重要?” 王首春心里压着气,又偷听了下去。 林燕然一直没说话。 有琴明月继续道:“军中都是制式铠甲,量身定做的铠甲,需要手艺娴熟的老工匠耗费两到三个月才能完工,当时时间紧迫,来不及为你定做,我想着等大战结束,再送你一身特制的铠甲,届时为你风风光光赏赐铠甲,还可奠定你三军统帅的威名。” “阿然,我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而是那些时日内忧外患,我心中压力重重,无暇他顾……” 王首春越听越气愤,暗道,郎君信息素爆发差点死去,还被你的那些狗奴才各种羞辱的事,你是只字不提? 郎君被蛮神砍了一刀至今未能痊愈,你也是当做不知道一样? 就在这时,林燕然终于开口道:“其实不用解释的。” 这句话不止让王首春愣住了,也让有琴明月愣住了,她不解地看着林燕然,有些失措地叫了一声:“阿然?” 林燕然转过来面对她,黯然无光的双眸,平静的像是再也生不出任何波澜。 “真的不用解释的,你说的我都理解,都懂,我也从没有期待过你的解释,真的。” “真的”两个字,她的语调特别加重,显得很是认真。 但是这种认真立刻让有琴明月恐慌起来,林燕然连她的解释都不愿听,那她还愿听什么? 她慌乱了,搜肠刮肚,又想起来让林燕然变得疏离的一件事,仓促道:“阿然,你信息素爆发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料到你会突然爆发的那么严重,我当时很慌很乱,去看你时我是愿意的,我从那时开始,就愿意做你的妻子了。” 林燕然平静地听完,平静地道:“所以死亡,终于可以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心了是吗?所以我的命,是你衡量真心与否的一个标准是吗?” 这句话才是叫有琴明月真正的恐慌,因为这句话触及了她内心深处的隐秘,让她以前那些权衡、犹豫、退缩变得很是可笑,然而她那些情绪都曾经真实地发生过,阻挡着她从安全的蚌壳中探出头来,迎接林燕然的情意。 那些情绪是两辈子痛苦的延伸,是痛苦的藤蔓,已经长成了她的血肉,它们并不可笑,它们真实地存在,和她完完全全地融为了一体,没有林燕然一直的付出,她便无法挣脱那些藤蔓,从痛苦中新生出来。 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她挣脱了仇恨和悲痛长成的藤蔓,摆脱了囚禁自己的心理束缚,却也因此让林燕然伤心欲绝。 恐慌在心底无尽的蔓延,她的心被恐慌之手疯狂攥捏,某一个时刻,她的恐慌达到了极致,她反而异乎寻常地冷静了下来。 就像是前世,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沉重打击后,极致的痛苦之下,带来了极致的清醒。 她认真地看着林燕然,肃声道:“阿然,当时的事我始料不及,连累你受苦,是我不好。我从那时起,已决心做你的妻子,把你当做我惟一的妻郎,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王首春立刻直叹气。 所以补偿就是郎君用自己的命和战功换来的皇后之位?所以补偿就是做你的贤内助,然后还要忍受你收下别人献上的美人? 这补偿不要也罢。 她刚想完,林燕然就轻轻摇了头,眼底有叹息,有感慨。 她亦是认真地看着有琴明月,平静道:“不用解释的,也不用补偿,真的。” “我爱你时,真心一片,毫无保留,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所以我无恨,无怨,亦无悔。” “没有怄气,没有不满,什么想法都没有。” “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回去吧,好好当你的皇帝。” 她每说一句,有琴明月脸色就白一分,等她说完,她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无比。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燕然,不能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身形甚至控制不住地趔趄了一下。 “你居然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开始失态了,语气变得焦灼又痛苦。 眼神难过无比地盯着林燕然,无法承受地道:“是你说了要来摘取我的心,是你说了要对我好,便算我有不对,那也是有原因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你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我不许!” 她那只搭放在林燕然肩头的手,使劲儿攥紧,像是恨不得从她身体里掏出她以前那些真心和温柔来。 “你说错了。”林燕然语气仍是平静着,平静中透出一股萧瑟和疲倦。 “我摘取过,也对你好过,我爱过了。” “哗啦——”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泼了出去,立刻传出一阵清脆的水声。 “只是,覆水难收。” “……” 院中死寂了一瞬,有琴明月彻底失态。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是我的妻郎,我是你的妻子!” “我们有婚书,我们亦未和离,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林燕然伸手入怀,窸窸窣窣地响动后,她取出了一张带着折痕的纸张,摊开,放在桌上。 “和离书我签字画押过了。” “之前我想着既是名义上的夫妻,这和离书也无甚必要,所以便没留下,不过女皇陛下需要,我自然配合。” 她说的清清楚楚,声音平静又冷静,甚至语气算得上舒缓,可是这些话却像是刀子在剐磨着有琴明月的心。 她痛苦地望着她,她想不通昔日对她柔情蜜意的人,会突然对她这么绝情,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是做的不对,可是她都解释了啊,她有苦衷,有难处,她为什么不能再体谅她一次? 而且她说了来摘取她的心,难道不该是一辈子的承诺吗? 这些想法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立刻将她的委屈、怨怼都牵扯了出来,她的眼眶渐渐红了,眼神怨怼地望着她。 “你说了对我好,就要对我负责,我不会允许你离开!” “我决不允许!” 王首春吓了一跳,生怕有琴明月动怒之下,要派人杀了林燕然。 她站立不安,立刻便想转身去找人喊林凤凰和姬越回来,就在这时,院子里再次传来了林燕然的声音。 “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问你三个问题。” 王首春立刻惊起了耳朵,有琴明月也被她说的怔住,直愣愣地望向她。 林燕然抬眸看她,眸色平静至极。 “我可有欠你?” 有琴明月内心痛苦,不想回答。 欠她的是以前那个人渣,不是眼前的林燕然,相反她不止没有欠她,还助她良多。 她道:“未有。” 林燕然继续道:“那可有人逼迫你来此?” 有琴明月愈发痛苦,当然无人敢逼迫她来此。 “未有。” 林燕然道:“那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有琴明月眼神痛苦地望着她。 她来这里,是因为她割舍不下她,她想她像以前一样对她,她不舍得就这样失去她。 她这时明白了她问的用意,她想告诉她,她来这里,是她自己的事,和她没关系。 这种冷冰冰的感觉立刻将她的痛苦无限放大,她猛地攥紧了她衣衫,心痛地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燕然的内心并不似表面那么平静,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想和她撕破脸。 她是她真心爱过的人,她为她付出过汗水、血水乃至生命,便是此时此刻,心口上的伤仍在发出锥心之痛。 撕破脸,是对她一腔真心的否认,也是对她所有付出的践踏。 她真的不愿。 只是既然决定断了,那便断的彻底。 有些感觉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很难再回来。 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而她此刻的平静,又有谁知道,是曾经的一次次伤心和失望浸泡出来的?没有亲身经历过,又有谁能懂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滋味?爱的时候竭尽全力地去爱了,该付出的没有丝毫保留地付出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和期待了。 她心底唏嘘着,本来觉得自己不再会有任何波动,可是这一刻还是难受了起来,她轻轻道:“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吧,咱们好聚好散。” 有琴明月立刻被这句话打击的站立不稳,身形踉跄了两下,攥着她衣衫的指尖,不自觉地扎进了她的肩肉里。 林燕然动也未动,低下头去,再一次舂起药来。 咚咚咚。 咚咚咚。 舂药声,一声声传入耳中,林燕然坐在她面前,却离她越来越远。 有琴明月感觉心脏正在被抓捏,越捏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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