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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不苦摇头:“无忧,你还是不了解不离,几十年过去了,她可有改变分毫,她对你仍是当初那般惦记,只不过多了恨。” 无忧神色一黯。 阮不苦继续道:“不离促成两个孩子的婚事,一是为了报复你,二其实是为了弥补她自己当年的遗憾,你若是阻挠她,那才是真正伤害她到底。” 无忧神色大变,呆若木鸡,久久说不出话来。 阮不苦见他像是一瞬间受到了沉重打击,心里也很不好受,大家都一把年纪了,没几年好活了,谁想闹得那么僵呢? 她忍不住道:“亲事你别想她放弃了,但是让林燕然出谷去传承你的医道,倒是有几分可能,这些年,她想法也渐渐变了,允许弟子们出谷长见识了。” “不过,这只能是两个孩子成亲之后,再徐徐图之。” 无忧本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一切,此时却仍是觉到一股世事无常的滋味。 他神情黯然,如遭重击,喃喃道:“我让燕然来此,本是为了保住她性命,若是因此害得她一生不得快活,那我还是害了她啊!” 阮不苦很不忍心,劝道:“无忧,其实清若这孩子挺好的,与燕然很是般配,你何苦一定要阻止亲事呢?” 无忧说不出话来。 他年纪大了,见多识广,看问题并不像是年轻人那么片面,此刻感觉到的,是每个人都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可正因为如此,让他感觉异常的难。 若是阻止阮不离,他要再伤害阮不离一次,甚至就连渡清若这个年轻人,也要间接受到伤害,像当初的阮不离一样,承受一次被人逃婚的滋味。 若是不阻止她们,伤害的便是林燕然,可是林燕然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受这个委屈? 归根结底,错在他身上,但是当初的他,也有不得不逃婚的理由。 无忧颤巍巍地起身,朝外走去,阮不苦担心地追上去道:“无忧,其实不离已经让步了,她答应清若,吃完喜酒后,就放其他人出谷。” 无忧眼神微微一亮。 阮不苦又道:“我告诉你,是让你别乱来,不然不离肯定会发疯,你明白吗?” 无忧心头一凛,立刻明白她说的什么,赶紧对她道了谢。 出来后,他在湖边踱步良久,找到了仍在钓鱼的林燕然。 林燕然其实一直在等老头给她口信呢,结果老头来了后就坐在她身边,半天没说话。 她气得当场丢掉鱼竿:“老头子,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忧叹了口气,道:“燕然,我想告诉你,我还没想出办法,但是你千万不能乱来,绝对不能乱来。” 林燕然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头子你就吓唬人吧?” 她其实在诈老头的话。 她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蛊神教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肯定还藏着什么底牌。 无忧也瞅了她一眼,而后轻声道:“燕然,万丈深渊不是天然形成的,世间还存在很多神秘力量。” 林燕然立刻惊讶地瞪大眼睛。 无忧继续道:“我知道你委屈,我还在想办法,先把大家的命保住,咱们再谈其他。” 林燕然挺直的脊背猛地佝偻下来,蔫头耷脑地道:“合着受伤的还是我呗。” 无忧愁的一把拽住胡子。 “我来时给无名千叮万嘱,一定要去宰了半步蛮神给你报仇。” “我毕生的心血,都整理成册啦,都交给你。” “我还有几百万两银票,过年去你家时,就藏在你家床底下,唉,给你当零花。” “我给你师父,还有你那些师伯、师叔都交代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传人,也是未来医师阁的阁主,谁敢不听你的话,那就是欺师灭祖。” 林燕然捂住耳朵:“老头子你别说啦,我又出不去,要这些何用?” 无忧敲了一下她的头:“这不是还在想办法吗?师祖给你保证,肯定让你出去。” 他说的肯定,可是心里一点底没有。 次日,阮不离派了裁缝来给林燕然量身做喜服,林燕然面无表情地配合量了。 有琴明月看见,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间,猛地趴到被褥中,低低声啜泣起来。 许久,许久,泪水都没止住。 她好恨,好悔,要不是自己伤她太深,她何至于来这个地方求医,何至于被迫和别的女子成亲? 想到和她拜天地的人不是自己,和她洞房花烛的人也不是自己,她的心仿佛被刀子割成了一片一片,一直割,一直割。 “呜……呜……” 她将湿漉漉的脸庞埋进被子里,发出了沉闷又痛苦的悲号。 三日后,众人刚要开始吃早餐,渡丽含忽然兴高采烈地跑来道:“林燕然,我姐姐找你。” 林燕然在正厅听见,出来应了一声,而后放下才端起的碗筷,随着她去了。 众人顿时都停下了吃喝,眼巴巴瞧着她背影。 有琴明月更是看的痴了,许久都没回神。 路上,渡丽含很高兴,蹦蹦跳跳走在林燕然身边,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忽地凑过来道:“林燕然,我不怪你拔掉小绿的牙齿啦!” 林燕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渡丽含又道:“你马上就是我姐夫啦。” 林燕然本就皱着的眉毛,又皱紧了一些,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到了门口,渡丽含主动停住,笑盈盈道:“我姐姐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 林燕然冲她点点头,径直走进屋内。 正值夏日,阳光洒满客厅的木地板,四方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点,渡清若端坐在桌边,看着她。 “请坐。” 林燕然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渡姑娘,你今日怎么带了面纱,可是身体不适?” 她进来第一眼就发现渡清若带了条浅蓝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睛。 渡清若轻声道:“我脸上有疾。” 阿雪扒在她袖口,瞅瞅她,又瞅瞅林燕然,而后嘀咕道:“主人,你干嘛不告诉她你要恢复真容了?” 渡清若对小虫子的意念置若罔闻,默默为林燕然摆了碗筷。 “请你来,是为你检查伤势。早餐是为你准备的,我已吃过了。” 林燕然道了谢,默默吃起早餐。 饭后,渡清若为她检查了伤口,五寸多长的口子终于开始愈合了,裂开的血肉已经长在了一起,即将结痂。 她细心地为她涂了一层白色的清凉药膏,又取出一瓶药丸递过去:“蛊神教的补血益气丹,对你恢复有好处,请收下吧。” 林燕然暗暗叹气,渡清若帮她越多,她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系好衣带,整理发丝,又郑重道了谢。 渡清若却并不像是要送客的样子,泡了茶,请她坐下。 “林燕然,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请你一定如实回答。” 林燕然点头:“渡姑娘,你请问。” 渡清若凝视着她,语气缓慢地问道:“不能和心爱之人成亲,你会遗憾终生吧?” 林燕然怔住了。 心爱之人……她眼底掠过一抹痛苦。 “会。” 一个月后。 寨子里张灯结彩,欢天喜地。 今日是林燕然和渡清若成亲的日子。 典礼是在一栋新建的吊脚楼举办的,所有的寨民都来了。 蛊神教的人坐了二十桌,从屋内一直坐到了外面。 林燕然这边的人坐了四桌。 黄昏的时候,典礼迎来高峰,两人在众人见证下,拜了天地高堂,接着夫妻对拜,便被送进了洞房。 寨民们起哄要闹洞房,被渡丽含带人轰了出去,林燕然这边的人都安安静静,坐在厅内,并无人来喜房闹腾。 渡丽含带人散去后,喜房及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林燕然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推门而入,瞧见端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微微低着头,喜帕盖的严严实实。 她思虑再三,终是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忽然嗅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这幽香令她脸色大变,因为这幽香与她闻过的所有香味都不同。 这股幽香独一无二,与众不同,曾令她魂牵梦萦,也曾令她痛不欲生,她甚至怎么都忘不掉。
第155章 林燕然的脚步猛地往后踉跄,接着连退几步,眼瞳急速张大。 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猝然转身,走向房门。 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一切。 脸上的神情已痛苦到扭曲,胸腔里更是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怒火在飞快升腾。 手刚抓住门栓,她忽然又转身,大步走到了新娘子面前。 囍字成双,红烛高燃。 外面正传来热闹喧天的欢声笑语,夹杂着推杯换盏的声音。 大红喜服的女子,安静端坐,两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住了红裙。 这一切都将眼前的画面烘托的喜气洋洋。 可是林燕然脸上的怒火越来越盛。 她死死瞪着她,瞪了好一会儿,以至于盖头下的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想要低头,可又怕盖头滑下来,只能将红裙攥的越来越紧。 忽然,林燕然一下子掀掉了红盖头。 盖头下露出了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庞,红唇紧抿,神情紧张,一双幽邃的墨眸猝不及防地望着她。 眼底写满了忐忑、不安、慌乱还有隐隐的期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燕然的怒火达到了极致。 果然,新娘子不是渡清若,而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有琴明月。 这是她会做的事,她就是这么自私,总是自以为是,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 有琴明月抿着的嘴唇翕动了下,想要说话,可是眼前的气氛令她开不了口。 两人在死寂中对视着。 她越来越慌。 因为她感觉到林燕然瞪着她的眼神正在变得越来越愤怒。 忽然,她问道:“谁要你这么做的?” “阿然,我自己想这么做。” 这句话让林燕然强压的怒火忽然决堤,她冲她吼了出来。 “谁稀罕了?谁准许了?谁要和你洞房了?” “你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无比地讨厌你!” 有琴明月瞬间慌到了极致,身体惶恐地耸起,一股巨大的压力下她失控地伸出手去,抓住了林燕然的衣袖。 “阿然,我想做你妻子。” 可是林燕然立刻甩掉了她的手,她瞪着她,眼圈渐渐红了,坚决又愤懑地道:“你做梦!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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