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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琴明月听见她脚步轻轻地出去了,接着大门关闭,院子里传来林燕然的呵斥声,那些粗俗不堪的猎户果然没再说笑。 她攥着被角的手,松懈了下来,身体蠕动着往被下钻的更深了些,身体都被包裹住,立刻带来一股安心,她难得放松,竟真个感觉到一股睡意席卷。 很久违的感觉,以至于她有些失神。 * 林燕然坐在廊下,捏着那枚红色的清凉丸,看的如痴如醉。 她前世便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痴,如今遇到抑制剂这一难题,瞬间上头,手里举着清凉丸,一会儿摸,一会儿闻,一会儿又放在阳光下勘察色泽。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今天收获不错,她已掌握了其中七味药。 这时林大海抬袖子抹了把汗,喊道:“燕然,你来瞧瞧,我们完工了。” 林燕然连忙走过去细瞧。 厨房被翻修一新,砌了一个案台,可以用来切菜,一个半人高的置物架,上面可以放置蔬菜、米面粮油等物,下面中空,可以放置劈好的木柴,还有专门放置锅碗瓢盆的简易木架。 柴房改成了水房,等她定做的浴桶送来,便可以舒舒服服泡澡了。水房改动最小,只是将柴堆搬走,又新砌了一人高的墙,将水房一分为二,以后里间沐浴,外间更换衣物、放置杂物。 隔壁的杂物间则改成了茅厕,背后那堵墙打洞做了排风窗,便池所在地面刻意垒高,砌成一处四四方方的平台,平台中间挖出便池,做成陡坡状,直通屋后的粪池,这样每次上完厕所,只需倒水冲涮,即可将秽物冲进粪池。 林燕然还特意定做了个瓷盖,日后可用瓷盖盖上便池,防止臭味飘散出来。 至于抽水马桶,还是等等吧,她现在穷的很。 林大海带着她来到院子东头,指着那一排新砌出来的柴屋、杂物间、狗窝,道:“叔想着你以后要生儿育女,这人多起来,总要养些鸡鸭,所以便做主给你的狗窝改大了,日后你只需砌一堵矮墙,便多了鸡窝鸭窝。” 林燕然满意至极,看见院内堆放着的没用完的砖坯、泥浆,爽快道:“叔,麻烦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这些扔出去,我愿另付十文钱。” 林大海惦记着她买好吃的不孝敬自己,没好气道:“这堆烂泥和砖头,死沉死沉的,你另付二十文钱,才好帮你扔。” 林燕然暗骂了句老奸巨猾,正要答应,觑见林翠翠一直朝自己张望,目光中充满了渴盼。 她走过去问道:“你有事?” 林翠翠不敢看她,小声道:“燕然姐,剩下的砖头和糯米灰浆你若是不要,我想带回去,不要你钱。” 林燕然好奇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林翠翠有些怯怕,低着头,声音细小:“我去岁秋猎,捡了只受伤的母豹,它要生了,我想给它做个窝。” 林燕然惊奇不已:“怀孕的母豹?” 林翠翠听出她语气里丝毫没有旁人的嫌弃和不理解,抬起头来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对。” 林燕然这才发现她生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笑起来时跟弯月似地,她道:“你怕我作甚,我又不吃人。” 林山、林峰哈哈大笑。 “你天天打媳妇,将媳妇腿都打断了,她们能不怕你吗?” 林燕然瞪了两人一眼,笑眯眯看着林翠翠道:“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和我娘子恩爱有加,蜜里调油,关系好得很。” 房间内有琴明月恰好醒来,恰好听见了这句话,脸色猛地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人渣本性难移。
第009章 能省钱,林燕然自是乐意,立刻爽快答应了,林大海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骂了林翠翠一顿,林翠翠挨了骂也不吱声,默默找了个竹筐,将剩下的砖头往里装。 陈小花过去和她搭手,在场男人没一个帮忙的。 结算工钱时,林大海又是一番语重心长:“请了叔来,没吃亏吧?瞅你早晨那眼神,你们年轻人啊,真的不行。” 林燕然暗暗吐槽了句老谋深算。 她给林大海发了三十文钱,林大海依旧伸着手:“你把我家二小子、三闺女,还有江河、陈小花的都给我。” 林燕然咂舌:“林叔,可不兴抢别人工钱。” 林大海两眼一瞪:“不是我,他们能做到这份工?” 林燕然往周围看了一圈,林翠翠、林江河、陈小花都佝偻着头,一副老实巴交被欺负惯了的模样,只有林峰脸色有些不忿,不过也没反驳,她只好数了一百二十文过去。 林大海把一百二十文又数了一遍,笑的满口黄牙都露了出来。 林峰上前一步,喊了声:“爹,我的工钱呢?” 林大海剐了他一眼:“你又没娶媳妇,要钱作甚?” 林峰瘪着嘴,一脸倔相,林江河等人也眼巴巴看着他,他只好肉疼地数出三十文钱来,给林峰、林江河各十文,给林翠翠陈小花各五文。 林燕然看的目瞪口呆,这回扣吃的也太狠了! 她忍不住问道:“林山的你不要?” 林大海理所当然地道:“山儿是乾元,能一样么?” 林山笑嘻嘻挤过来,接下自己的三十文工钱,大言不惭地道:“燕然,下次有工做,一定还要找我们,这方圆百里,就没有比我们做事更尽心的了!” 林大海扯了扯花白的胡子,深以为然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工做,燕然当然要找我们。” 您老的家教原来是不要脸,见识了。 林燕然心中气闷,给剩下两个中庸发了工钱,板起脸:“散工散工,都得了工钱,难道还想我管晚饭?” 林大海听出她肉疼,大笑起来,今日这份工,他赚得盆满钵满,还吃到了好久不曾吃到的油饼,确实值当,于是便没计较她的语气。 临走时,林大海说道:“再过五日,便是春猎,你记得要准时去校场,这次绝不可缺席,不然我定要以乡堡的身份罚你。” 林燕然这才想起来原身猎户的身份。 这凤凰镇地处龙渊国的边境,与神瑶国接壤,凤凰镇相当于是龙渊国的一处关隘,民风彪悍,既是猎户,也是潜在的军户,一旦打仗,他们是第一时间被征召入伍的。 为了保持军户的勇猛,乡堡每年都会组织春猎和秋猎,凡是猎户必须参加。 林燕然见他说的郑重,只好答应。 眨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林翠翠和陈小花还在装砖头。 这个世界的女性中庸,生来就是干活的命,即便是家人,也不会帮忙。 林燕然看不下去,走过去帮她们一起将砖头塞入箩筐,又帮忙推到两人背上。 林翠翠背着满满一箩筐,压得抬不起头,气喘着道:“燕然姐,谢谢你,我待会儿再来背糯米灰浆。” 林燕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林翠翠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自家人?可是爹和大哥二哥都不会给她帮忙的。 陈小花也小声地道了谢,两人一起低着头,沉默着,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出门了。 林燕然看了看天色,如今正值盛春时节,阳光充足,想来暴晒三日,这些新砌出来的墙壁便牢固了。 院子里没有生人了,黑狗才敢从角落里溜出来,围着她腿边打转,模样仍是讨好又害怕,林燕然这才记起中午忘了喂它。 她走进房间,发现有琴明月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看医书,这座农家院里委实没什么娱乐可供消遣。 床上的被褥被她叠得整整齐齐。 林燕然一边收拾桌上的剩饭菜,一边道:“晚饭你想吃些什么?” 有琴明月语气冷冽:“和中午一样即可。” 她听见了林燕然和那些粗人调笑的话,深感被侮辱,更为自己晌午时竟然对她卑劣人品产生疑虑而深感痛苦。 林燕然没在意她冷冰冰的语气,高兴道:“好,我这就去买来。” 她将剩饭菜倒进狗盆,黑狗立刻大口吞吃,吃一口,抬头看她一眼,讨好地叫一声,声音很是软糯。 林燕然笑道:“以后我保管将你喂的肥肥胖胖。” 她正要出门买饭菜,大门猛地被拍响了,林翠翠来的这么快? 林燕然去开了门,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弭。 门口站着三个男子,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留有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身后是两个身穿短打的跟班。 她一眼认出魁梧汉子是低等级乾元,那两个跟班则是中庸。 魁梧汉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燕然,这几日怎么不来赌坊里玩了?” 林燕然眼神一缩,脑海猛地涌出一股记忆。 这个魁梧汉子是石门县元宝赌坊的二当家吴远,为人奸诈狡猾,贪婪无度,原身本来只是打猎为生,后来在张真、李清、朱时雨的撺掇下去了一次元宝赌坊,从此便被吴远盯上了,换着法子诱惑她去下注,原身又是个没脑子的,很快就输光了大半家产,这些人又开始撺掇她借高利贷。 原身就这样掉进了赌博的无底洞,直到将家产败光,将有琴明月也卖进了青楼,落得个死无全尸。 她很快定神,一步跨出门槛,而后砰一声将大门关闭,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来。 “吴当家,我有闲暇自然会去玩,如今正值春猎,不曾得空,不过——” 她声音抬高,气势陡然凶悍:“吴当家带着人闯到我家门前,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抓人去赌坊不成?” 吴远平素见她,她只有两种姿态,没钱时陪着笑脸讨好,有钱时便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势,是赌坊里那种最常见的不要脸的赌徒模样。 似如今这般气势陡变的凶悍模样,倒是从所未见,不由地噫了一声,侧目打量林燕然起来。 “莫非方才在食肆,掌柜的说的是真的?林燕然发财了,所以又充起大爷来了?” 林燕然负手而立,磊落大方,任由他打量,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她记得原著里,吴远手下可是有几条人命的,这些人要钱不要命,不把人榨干誓不罢休。 吴远咧开嘴,赔笑道:“燕然你说笑了,不过是看你好几日不曾来赌坊,哥哥想念的紧,今日恰好从凤凰镇路过,便想着来看看你,顺便嘛——”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男人惯常的那种不坏好意的笑来。 “大当家念着你是我赌坊常客,又借了足足一百两的高利贷,虽然我们信你,但是你这欠钱有十日了,大当家便着我来验验货。” 一百两的高利贷?那利滚利岂不是已经滚成了快两百两?林燕然顿时将原身恨得牙痒痒,她正缺钱呢! 不对,验货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吴远:“吴当家,验货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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