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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澈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帕面,“嗯,谢谢宋老师。” 宋知颇为得意拍了拍杭澈的肩膀,“不客气,你只是没掌握诀窍不擅长而已。” “不。” “嗯?”宋知脸上的笑意收敛露出疑问。 “我应该是需要一个好老师。” 还没等宋知反应过来杭澈已经起身拿着帕面去问老板能不能送这一条,老板手里正准备拆卸刚才宋知的那一面,“不要这个吗?这个是兔子。” 很多人更喜欢兔子。 “不用了,麻烦帮我拆这个吧。” 老板既然答应了自然也是应允的,杭澈拿着拆完竹框的手帕回来递给宋知,“宋老师,你的战利品。” 宋知准备说声谢谢,那头舒媚冲她喊,“宋知!你看这条丝巾好不好看?” “哦,来了!”宋知一把拽下杭澈手里的那条丝帕往杭澈身后走去。 几人前前后后随意逛了逛,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看见沈莘正从篆刻老师傅那里接过一个手提袋,看来也是买了一些纪念品,宋知跟在杭澈身后,看着她裸露在裤腿鞋面之间脚踝,光洁小巧白净,挺可爱的。 一行人出了展馆,外面的太阳稍微有些毒辣,经过前面十几米的水泥路就到了民俗村古民居,屋檐挑高道路变窄全在阴影之下,反而不受太阳暴晒。 舒媚和沈莘戴绿帽子果然是明智之举,宋知不由得抬起右手,却忽然发现自己在阴影之下,原来是杭澈放慢了脚步,和她相隔前后刚好一人,加上杭澈比她高,正正好用自己的影子把宋知罩在里面。 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恰巧,不论怎样宋知都觉得欢喜,于是自己也故意地跟着这块影子,注意力全在踩影子上了。 “新疆葡萄,不甜不要钱啊!”一热情的水果摊老板冲他们喊,“几位帅哥美女要不要看一看啊,不甜不要钱啊!” 舒媚透过墨镜看了眼,“新疆葡萄?这里是天津啊!” 老板见他们停下脚步,忙给大家介绍,“我这可是正宗从新疆运来的,保存了几个月,沉淀糖分,比一般的葡萄甜得多。” “几个月?怎么可能。”童年弯着身扫了一遍饱满碧绿的水果,“这上面怎么还有泥巴啊,葡萄不是长树上吗?真当我们好骗。” 说完童年拉着杭澈往前走,“走走走,我才不上当呢!” 老板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你这小丫头,你们不买就不买别乱说话,谁骗你们了!我这就是正宗的新疆葡萄,呸i!一群不识货的!白长得人模人样!” 听他这么一骂,舒媚反而笑起来,“看来我们的颜值是公认的。” 呵呵,童年只觉得她真实自我感觉良好,宋知继续跟在杭澈身边,尽管她们已经进入街道沐浴阴凉,只听杭澈低声说了句,“也许那些葡萄真是从新疆运过来的。” 宋知抬头看着杭澈的侧脸,眼睫毛长长的,扑闪扑闪。 沈莘在前面回头说,“怎么可能,那个老板满嘴谎话,保存几个月的葡萄早都烂掉了,就算是冰镇表面也应该是水汽我看那上面全是一层灰,干燥的一点也不像保存了很久的样子。” 舒媚这个人很少吃亏,尤其是生意这一块她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有家族遗传基因加持,“他要是卖的葡萄干呢,我倒是听他胡扯几句。” 宋知当然知道杭澈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说,关于这件事她也略有耳闻,不慌不忙地和大家解释,“在新疆有一种流传了几百年,比较古老的传统储存方法,当地人为了在冬天也能吃到葡萄,用泥土做成类似于鸡蛋饼的器具,葡萄密封在中间,是可以保鲜几个月。” 沈莘眼里立刻闪烁着欣赏的眸光,“泥土?我以为泥土里会有微生物,葡萄会腐坏,好神奇。” 杭澈笑了笑跟在宋知身后,两人落后了其他人不少距离。
第150章 桂花载酒,不似年少(13) “妈呀,吓死我了!”舒媚的声音传来,吸引着落后的杭澈和宋知,她们快步上前。 小八把舒媚往后拽了一步,看似生气地喊,“还好你反应快,怎么还随便戳人啊!没轻没重的,戳疼了怎么办!” “就是啊!”童年也上前一步,三个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一个摊子前。 怎么回事啊?杭澈问。 沈莘歪着头站在后面解释,原来是一旁摆摊的手艺人推销纸伞,不小心打到舒媚的腿了,男人看起来很年轻,25.6的模样,坐在一个竹编小板凳上,面前铺了一块棉麻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了一排油纸伞。 “看...买...一把...”男人吃力地发出声音,众人互相看了看,刚才那股要说法的气焰顿时降了一大半。 杭澈注意到男人手上厚厚的茧,尤其是食指第一指节处,这一看就是长期抽竹片造成的,她上前一步蹲下,眼前的油纸伞看起来质量不错,虽然花样没有那么多,偏素色,但是制作都很用心,这一点从雨伞的边缘封口就可以看出。 她身子指了指地上的纸伞,“这些是你做的吗?怎么卖的啊?” “做...自己...做...2.260...”男人歪着嘴,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耗费全身力气。 童年一听,立刻拍了拍杭澈的肩膀,“老板,这个网上顶多100,他讹你呢。” 男人一听讹这个字,立刻显得有些激动,疯狂地摆着手,“祖.祖传...自己...做...不.贵...不.骗人!” 童年见他情绪激动更排斥准备扶着杭澈的手臂拉她起身,杭澈回头朝童年微微蹙,童年立刻闭嘴。 一旁的商贩见这一群人围着卖伞的哑巴,平时也不见有人问津,也好心替他解释,“嘿呦,你们别害怕,这小哑巴小时候不会说话,他老爹就是做了一辈子伞,这个手艺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别看他这不好。”商贩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做伞在我们这里说第二那是没人敢说第一的!” 男人努力挥着手配合着语言,想要把自己表达的意思说清楚,“自己...手工...自己...做...牢.好看!” 杭澈一直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买了一把,动作一气呵成,男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到账的声音提醒着他,“微信到账260元。” 他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又开始手舞足蹈,“谢……谢你,听……听……我说……完。” 在这条街上,他一个月也卖不出几把伞,来游玩的客人不愿意花这个价钱去买一把手工机器分不清的纪念品,与此相比,更让他难过的是,很多人刚听他开口口吃得厉害就会没耐心地打断。 没有人愿意花费自己游玩的宝贵时间,来听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哪怕很短。 杭澈看着手里那把竹面纸伞,特意在他面前撑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里面的伞架,“你这是?满穿啊!” 男人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随即热泪盈眶拼命地点头,“满...是...满穿...” “我很喜欢,你做得真好看。”杭澈转了转伞柄,那把纸伞在空中轻盈得像一片荷叶。 “哎哟,看把小哑巴激动的!遇到懂行的人了是吧。”一旁老板见男人抿着嘴憋着泪故意打趣缓和气氛,男人一听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要掉下的眼泪。 杭澈起身朝他微微点头,男人也起身,站着有些拘束地目送她们远去。 走出一段距离,沈莘回头看那男人还站着呢,不由笑了一声对杭澈说,“你是菩萨吗,要普度众生?” 平时阴阳怪气的都是舒媚,这句话听着还挺耳熟,但如今听到沈莘用同样的话调笑杭澈,她立马出言相怼,“你不说话会死吗?那么爱当显眼包呢?萤火虫看到你都要捂着屁股是吧?” 沈莘提起一口气咬牙切齿伸出一根手指,“要不是看你这位小美女长得好看,我才不会让着你呢!” 舒媚跟在她身后嘚瑟,“谢谢厚爱。” “彼此彼此。”沈莘已经对舒媚产生抗体开始免疫了。 宋知被沈莘的幽默逗得笑出了声,“她们两个真有趣。” “是啊,听她们拌嘴容易让人年轻。”毕竟笑一笑十年少,杭澈回应。 童年看着杭澈手里的那把雨伞接了过来在自己手里摆弄,“油纸伞……哎!我想到以前上学课本里戴望舒那个油纸伞。” 舒媚回头看她,“雨巷?” “对对对就是。”说完童年清了清嗓子,戏精上身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她的手抬着向天,没人接梗十分尴尬,忙拽了拽一旁的小八,小八拗不过她十分敷衍地接了一句,“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小八读得毫无感情,就是一个AI机器,童年啧的一声,拍了她一下,“真扫兴。” 宋知一看这前面一个活宝,身后还有两个活宝,真是顾不过来。 沈莘忽然面色一沉,双手一背,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对着杭澈说,“我呢,还是觉得这把伞有些价不符实,如果大家都因为同情他是个残疾人就和你一样,那他可真是要发大财了!” “他并不需要我们怜悯所谓的缺陷,而是尊重他的坚持和匠心。”杭澈坚定地说,“我买这个也是因为他足够勇敢,主动拦住我们,而且这些确实是手工制作的,你不了解工艺,自然觉得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雨伞。” 努力生活,勇敢向前的人,值得被尊重。 “可是这些东西在义乌批发市场不要太多,卖得这么贵肯定没有市场了啊。”童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媚想起刚才的折扇,眼睛一转,“你不会连伞怎么做的也知道吧?!” 她和宋知把杭澈夹在中间,杭澈咽了口唾沫,宋知替她回了舒媚,“我们国家这种油纸伞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伞。” 舒媚探出脑袋问宋知,“你也知道?” 大家同时看向她,宋知笑了笑,“之前我给杭州一家工艺品厂处理过商业纠纷,他们那边也有这种手工伞,我去那边参观学习了几天。” 沈莘双手环抱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宋知的右边,“那请宋律师给我们讲讲呗,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先要准备几斤卑柿反复舂打,用细纱布压出柿胶。选山坡上向阳还需贫瘠的土老竹子,要茎直节少,美观光滑的那种。” 果然,植物的世界里,也要看颜值,舒媚得意地挺了挺胸。 宋知转身从童年手里拿回那把纸伞,“用蔑刀片刮去竹子的表皮,伞骨和支撑的竹骨需要取相同的竹节,这样不会影响到伞的开合。一般这样的伞骨和支撑骨在32条左右,当然也有多的,越多抗风性能越强一些。” 宋知撑开油纸伞,指着上面的竹条。“这些竹条经过打磨之后才能穿孔,伞骨3孔,支撑骨则多达17孔。全都要用手工的钻子,有点像拉二胡那种。然后用边锯开槽,接着制作撑伞骨,就是最上面这个,根据伞骨的条数开槽,用牢固的麻绳把伞骨一根根卡在槽里对着孔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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