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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从远处踮着脚看着这边,杭澈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挠了挠脑袋又跑了出去,徐图斟酌了一下宽慰道,“你现在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花瓶。” 杭澈轻轻一笑,“花瓶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吖。” “别人这么喊你你不生气吗?”蒋莹反应过来嘀咕了一句,“哦,别人才不会这么喊你。” 童年抱着一张塑料凳子跑了过来,将椅子放在徐图身边拍了拍她肩膀,“徐导,请坐。” 徐图一脸吃惊看了眼杭澈心下了然,“谢谢,你这个助理当得没话说。” “嘿嘿,都是我老板教我的。”童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先说话,我去拿盒饭。” 徐图回头见蒋莹神色更加哀伤,想到刚才的场景估计是触碰到她的伤心事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花瓶。”杭澈回。 蒋莹低着头不说话,时不时因为打嗝耸着肩膀。 “即便你是这张人民币,也还有人嫌弃你是纸质的带着不方便。”徐图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但不喜欢会影响到这张纸币的价值了吗?” 杭澈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没想到这么多年,徐图手机都换了,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元还在手机壳里。 “要说花瓶,你这个花瓶当得还不够格呢。”杭澈一听欲阻止,徐图使了个眼色一边把纸币叠好扣进手机壳一边继续说,“别说别人不服你,我要是她们我也不服,你要做什么?在这里伤心难过?对你有一点帮助吗?” 见蒋莹没太激动,徐图继续说,“你要做的是提升演技,拿出真正的实力让别人闭嘴,不然你就一直当个花瓶。” 说到实力,蒋莹很不服气,她也是科班出身,和倪雯雯同期出学校拍的戏,而现在人家早已经演起大女主,自己还是万年老二,但即便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松懈过,“可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我没有公司没有背景,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徐图忙打断她,“顺着流水游泳,只需要稍稍努力就能走很远,逆流而上,拼尽全力不进则退,是游泳的人不够努力吗?” 大多数人觉得努力就该有回报,傲慢自以为是别人不够努力,忽略了顺势而为的诸多条件,但事实如此吗? 说完又指了指一旁的人,“杭澈是全程跟组的演员,在你看来算不算努力?” 蒋莹红着眼睛看了一眼杭澈委屈巴巴地说,“当然努力了,她是我奋斗的方向和目标。” 好家伙,几年不见刚进组一无所知的女孩现在都成别人方向和目标了,徐图一时愣神开了个小差。 但这不重要! 她继续循循善诱道,“可是按照你的逻辑,她是女主角把自己的那部分拍完就好了,其他人的戏份没有她的时候,她很早来现场不是白努力了吗?” 蒋莹眉头卷成麻花,整张脸泛着红晕,她抹了一把眼泪问杭澈,“为什么?” 明明不需要这样麻烦,明明她的演技已经足够交出满意的答卷。 杭澈和徐图对视一眼,徐图扬了扬下巴让她也说说,“人家都把你当偶像了,你还不赶紧透点底让人家学学。” 杭澈无奈,好为人师不是她的风格,蒋莹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流转,杭澈只能实话实说,“因为其他演员也都是这个电影里面很重要的一环,我也需要去看大家怎么演来考虑自己怎么去回应对手戏。” 徐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双手一拍,“对头,一部作品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人的独角戏,只有自己努力,这出戏是不会好看的。” 蒋莹一顿,立刻反应过来,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今天的成绩里有无数人的帮助和气运加持。 “那其实...我还不够努力。”相比之下。 所有回报都只是靠自己努力的想法,很危险,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财富是对认知的补偿,而不是对努力的奖赏。 徐图知道对方已经悟到,起身跺了跺脚,“所以,你要从观念转变,从现在做起。” 实在过不去熬过去也就过去了,一味自怨自艾得到的也只是同情之后的轻视。 蒋莹必须面对自己,必须认清自己不是那场车祸的遇难者,而是接下来要勇敢面对生活的幸存者。 ---- 宋知开完庭出了法院大门就看到台阶下面坐着两人,亦如那天在看守所门口一样,她假装没看见从一旁下了楼梯。年轻男人见她出来刚才还蔫了吧唧和霜打茄子一样,瞬间满血复活拍了拍一旁昏昏欲睡的女生指了指这边。 于是,毫不意外地,两人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宋知走到了马路对面。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场,宋知居然主动搭讪,“你叫周不悔,是吧?” 女孩眼睛一亮,“啊,我就说你不会完全没兴趣我的提议,居然连我的名字就记住了呢!” 宋知从未见过如此自恋之人,比沈莘还要强上几倍,她无语地笑了笑,“我很好奇,你真的没有做过一件后悔的事吗?” 女孩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周不悔,当然不可能后悔啦。” 宋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那你今天会后悔来找我,因为我完全不会接受你的采访。 ” “欸欸欸!宋大律师别走啊。” “你调查我?”一道凛冽的寒光扫过。 也是,不调查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开庭,正好守在法院门口。 女生尴尬地笑了笑,“记者嘛~这么一点职业技能还是具备的。”别说边跟上前,“你说得对,我知道了,这篇报道应该是批判的检讨的,而不是对那位母亲苦难的歌功颂德。” 附近比较偏僻不好打车,宋知往前路口走着,“你是小朋友吗? 别人说什么你就写什么? ” 女孩双手背在后面,少年老成的模样走在宋知身侧,“那当然不是,而且后悔的标准要我自己说了算,我请你吃饭,就当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莽撞赔罪怎么样?请你吃法国大餐?” 女孩站在宋知面前阻挡了她的去路,她笑靥如花,高高的马尾晃着,宋知突然想起了《蝶》里面杭澈扮演的那个叫做杨冉的记者,背着太阳站在光晕下。 法国大餐,她请杭澈吃过,那张脸当时就在桌对面和自己交谈甚欢。 该死,怎么又想到她了。 “谢谢,我这只山猪吃不了细糠!”宋知婉拒,从女孩一旁绕过去。 周不悔一向不在乎面子,立刻滑跪道歉,“哎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我一向不记过,有仇当场报过了。” 年轻小伙子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啊,百般刁难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最毒妇人心!” 宋知听到后面五个字,突然停下,周不悔还以为她改主意了,刚刚愁眉不展的脸立刻做出夸张的笑容。 宋知转身看着他们不说话,眼神透着犀利好似要把人看穿。那男人被看得心虚,下意识往女孩身后躲了躲,宋知上前一步望着周不悔身后的男人,“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当上这个记者的。” 男人跟了一路,看自己同事如此百般讨好本身就有些情绪,“我当然是凭我的真本事!你怀疑我们是假扮的?” “我给你看我的证件。”周不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记者证,无比自豪地递过去,宋知抬手拿了看了看。 照片比本人青涩很多,真人比照片讨厌很多。 她将记者证还回去,周不悔神气地揣进兜里。 女孩面露喜色,“怎么样?相信我们了吧。” 宋知勾唇讥笑,“看来这家报社也不怎么样。”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宋知不管他们继续往前走,“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最基本的常识应该有吧?” “什么意思啊你?”男人忍无可忍。 一辆出租车稳稳当当停在宋知面前,她打开车门回头说,“麻烦两位大记者回去好好查查,最毒妇人心这句话。”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又一次,周不悔被宋知甩在了身后。 什么意思啊?周不悔拿出手机搜了搜:最毒妇人心,原意是“最毒负人心?”说的是辜负的人最恶毒,只是后来渐渐变成了对女性的抹黑。 女孩无语地看了一眼吞了口口水的愣头青,两人都沉默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周不悔当然要爆发! 她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后背上还不解气,男人边跑边说,“我哪儿知道嘛!现在不都这么用!” 出师不利,再战败北,周不悔咆哮,“猪头吧你!”
第182章 洵有情兮,而无望兮(7) 下午蒋莹总算找到一点感觉,徐图也放慢了一些节奏,几场戏拍得虽然没那么顺利但也比早上剑拔弩张得好。 徐图的脾气比鲍萍萍好很多,她也发火,但是能发出个所以然来,不像鲍萍萍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因而剧组的工作人员更愿意和她相处。 傍晚下了戏,今晚剧本没安排夜戏,大家收了工就各自回了酒店。 杭澈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注意到了桌边那袋药品,她定了定神,捏紧了手里的毛巾。 蒋莹身心俱疲,回了酒店澡也没洗啥也没干躺在床上一直到窗外夜幕浓稠,她有些渴了,挣扎着爬起来去桌边拿了水壶烧了一壶白开水。 不一会烧水壶呼呼作响,她拿了一旁的玻璃杯,浑浑噩噩地接着水,等反应过来时,滚烫的热水早已透过玻璃,她失手一放,整个人往后一跳,用手摸着自己的耳垂,幸好,热水没洒到自己腿上。 看着满地狼藉,她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一定是刚才太烫了。 她就没有依靠了,再也没人给她收拾烂摊子,只能抽了一些纸巾自己蹲下将地毯吸干,再扔进垃圾桶里,嘴里渗出一些铁锈味。 溃疡已经两天了,还是没好,收拾完之后,蒋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维c刚准备打开,门铃突然响起。 杭澈的突然到访让她有些始料未及,蒋莹请她进来坐。杭澈看着桌上那瓶维生素C片出神,蒋莹解释说,“哦,之前不小心把嘴唇咬破了,有些溃疡。” 所有治疗溃疡的药不过是让伤口更严重,来引起身体的重视,好得更快罢了。 伤害自己也许是要掩盖更疼的伤疤。 见她有些不对劲,杭澈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刚才不小心打翻了热水,幸亏没浇到身上。”她低声讪讪地说,“就是杯子脏了,挺难过的。” 杭澈抿了抿唇,“你伤心的不是杯子脏了,而是你只有这一个杯子。” 蒋莹听懂了,苦笑一声。 杭澈递上手里的袋子,“这里有一些药,我想你比我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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