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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悔放下筷子激动着,“不是不大好,是非常不好,她是你当事人,你不能说,我来说吧。” “于永春呢是单亲离异妈妈,这么多年吧就靠着这样一份普通艰辛的工作,维持她和她女儿最基本的生存,不管遇到多少刁难,她都告诉她女儿要与人为善,用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憧憬未来。”周不悔对大家说,“就是这样一位母亲,被生活逼上绝路没有自怨自艾没有偷盗没有仇富,就靠着自己的双手勤勤恳恳地生活,但是!城管把她的摊子砸了,这不是把她最后一条养活自己和女儿的路斩断了嘛。” 杭澈面色有些沉重,“贩夫走卒,引车贩浆,自古有之。” “那也不能杀人啊!”童年皱着眉头,“太不冷静,太冲动了吧。” 周不悔侧过身对童年道,“那我们换位思考一下,你是这位母亲,你现在孤立无援被逼上绝境,你会怎么做?你还能毫无波澜地说一句保持冷静,不要冲动吗?” 三个人同时看着童年,童年亚历山大,小声辩解,“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嘛。” 话说得没错,也是之前网络上一部分人的观点。 宋知放下筷子想了想杭澈刚才的那句话,“刚才你提到贩夫走卒,引车贩浆,自古有之。这句话后面的是:有道之世,必以厚生为本,而止于至善。”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治理有道的社会中,必须以保障人民的生活为首要任务,才能追求社会的美好与和谐。 童年听不懂,周不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于永春无疑是一位善良淳朴遵守法律的好公民,也是一位坚强正直的好母亲,面对婚姻的不幸,丈夫的出轨抛弃,毅然决然地选择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她没有责怪伴侣的无情无义,没有痛诉社会的不公,这样一位伟大而又平凡的女性应该得到我们的尊重。” 宋知反思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案件,不正是因为我们的管理还没有让人民的生活更加美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作为法律人,我们的使命究竟是为了促进法治的进步,还是墨守成规?严格执法的烈士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难道还要让努力生活的于永春也离开我们吗?” 法者迁善远罪,律者定分止争。 法条是冷的,法律应该是热的。 杭澈看着宋知温声问,“所以,你准备怎么辩护?” 宋知说出自己的思路,“想尽可能地向死缓或者无期徒刑去试试看,法律作为入罪的基础,伦理作为出罪的依据。” 周不悔问,“如果你改变不了于永春的结局,怎么办呢?” 宋知深吸一口气,看似不以为然,“虽败犹荣吧。” “既然知道会失败,那为什么还要去做?”童年托着脑袋问。 宋知一顿,“因为不做就永远得不到改变。”继续说,“做了,才有可能。” 周不悔眯了眯眼,“据我了解,很多律师都不愿意接才分给你们律所的,干吗要做那个出头鸟?” 这句话她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沉默的执行者。”宋知故意说得轻松,“只有当一个人站出来,才会有千千万万个人啊。” 除了律师,最喜欢刨根问底的也许就是记者了,“也许,这一场庭辩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202章 长风破浪,云帆济沧(4) 因为宋知帮忙洽谈成功进组的事情,沈莘特意找人做了牌匾,上面写着:授予北京天益律师事务所,法律战略合作伙伴,王辉腾拿到牌匾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吩咐完行政把牌子挂到荣誉墙上,又嘱咐宋知务必要伺候好这尊大佛。 宋知把资料直接留在了医院,和公司申请了坐班,那张小圆桌和沙发就成了她的办公场所,一台电脑,一堆资料,到哪里都是一样。 很快,她和童年就交替好了所谓的排班,一般晚上的时间都是属于她和杭澈的。 这一天结束了早上的开庭,宋知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刚走到走廊看见杭澈正坐在楼道的长椅上和一个小男孩聊天。 小男孩记得杭澈,那个过年的夜晚,她戴着口罩给自己捡球,上一次还是严冬,如今已快要盛夏。 有时候,医院就是病人的家。 小男孩的闲不住,每层楼道都跑了个遍,恰好在这一层碰到了杭澈,抱着皮球一眼就认出了她,兴奋地指着他她喊道,“妈妈!是上次教我分别警犬的姐姐!” 男孩妈妈温柔地拂下那只小手牵着说,“不可以大喊大叫,这样不礼貌哦。” 小男孩挣脱妈妈的手,抱着彩虹色的皮球向杭澈跑来,杭澈也一眼认出了他,和上一次见面一样两人并排坐着,他小家伙晃荡着双腿指着杭澈身前钓着的手臂,“姐姐,你怎么了。” 杭澈刚准备回答,只听身旁有人道,“这个姐姐不听话,把手摔断了。” 小男孩抬头看了眼宋知,又看了看杭澈缠着绷带的手臂,眼睛转了转小小的眉间突起一座小山峰。 男孩妈妈见二人是朋友,又觉得小孩子童言无忌问得冒昧,和宋知微笑点头打了招呼准备把他抱走,“小冬瓜,姐姐要休息,不能缠着姐姐一直问问题。” 小冬瓜被母亲抱在怀里居高临下,他终于想到什么“妈妈,我有六根手指,我的手指可以给这个姐姐吗?” 在小孩的世界里,手断了再拼一个就好了,他们的想法总是简单。 三人一听小孩如此热心不由自主笑了,妈妈摇了摇头,“小冬瓜可能帮不了姐姐哦。” 小冬瓜不理解,“为什么不能?” 妈妈不知如何作答,杭澈伸手拉着小朋友的手,比起上次又消瘦了些,她在小家伙手背上摩挲了几下,那只小手上还留着滞留针,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杭澈开口,“姐姐是大人,大人不怕疼的。” 小家伙不认同,“可是姐姐也是从小冬瓜这么高长大的啊,怎么会不怕疼呢?” 三位大人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冬瓜忽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姐姐对不起,我生病了,医生阿姨说我的骨头是坏的,所以我不能把坏的骨头给你。” 有些人是这样的,明明自己的日子苦涩不堪,却还想着给别人送些什么。 望着渐渐远去的母子,杭澈久久不能释怀。偶尔,她讨厌这样容易怜悯他人的自己,因为无力改变却又忍不住共情掉下眼泪。 却只能掉下眼泪。 宋知懂她,什么也没说,走到她右边坐在刚才小孩的位置,静静地陪着她消散自己的情绪。 以至于鲍萍萍来的时候以为两人成了活化石,她转了圈自己没走错吧? “你俩这大白天的冥想啥呢?” 两人纷纷回头看见肿了半边脸的鲍萍萍。 她爱吃甜食老毛病又犯了,杭澈也见怪不怪,但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如此身残志坚还来探望自己,多少有些感动 。 鲍萍萍一看这几天没来,病房倒像是居家办公场所了,沙发上摆着七八份棕色文件袋,前面放置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搁着一摞A4文件。 鲍萍萍打趣道,“好家伙,现在沙发都被贴名字了吗?我坐哪儿啊?” 宋知扶着杭澈的吊瓶杆,“抱歉,我马上收拾一下。” “不用收拾了。”杭澈阻止,“你坐椅子不行吗?” “你看,我不就随口一说嘛,你怎么这么护...” 杭澈立马滴了个眼神,鲍萍萍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来找你还是有正经事儿的,徐图重拍的部分我看了。” “怎么样?”宋知给杭澈药瓶挂好,又倒了两杯水分别递给两人。 “她绝对是个天才,尤其是对光影的掌控,很大胆也很少见,就你的那些特写,光比做得很大,全都拉到了两档以上,谁敢这么弄啊?神了,拍出来就是好看!”鲍萍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徐图的赞赏,“我以前以为只要加黑旗黑布遮光就好,看了她的原始帧才发现,我的那些套路简直就是小儿科,太打击人了。” “她能做得好,也是因为你够支持够信任。”杭澈说,“这部电影离了你们谁都不行。” “就你会说话,不过不得不承认,她比我更适合拍电影,我听说最近陈庆那边有个电影项目还缺个执行导演,感觉她真的可以试试,咱们这部电影要是上映了,还真不愁金子不发光。”鲍萍萍跷着二郎腿手摸着自己半边脸吸溜了一口口水,“额,不好意思,忘记陈庆和你的过节了。” 陈庆是《钢琴家的黑夜》的导演,当年杭澈那出临时罢演闹得并不好看,鲍萍萍一时也没注意,宋知却极为敏感,手上翻着卷宗,抬头看了眼杭澈。 杭澈笑了笑并不在意,“我和他没有过节,而且陈导确实很有实力。” “没心结就成,我这段时间和徐图聊得蛮多的,按道理说像她这么有能力的导演早该出头了,前几年怎么都没拍电影呢?”鲍萍萍望着杭澈意有所指。 两人谈论工作的事并没有避讳宋知,她也不好打断,只是默默地听着两人一来一往。 杭澈握着杯子简单抿了一小口,“我也不太清楚吗,可能是没机会吧。” “她说你和她是在《山茶花》剧组认识的?”鲍萍萍继续。 “嗯,那时候她在剧组做场务。” 鲍萍萍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按道理,她跟着杨鳞这样的大导演应该很容易出头,你说是不是?” 杭澈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没出头?” “我只知道,她当年是突然就离开了剧组。”杭澈如实相告,她一向不太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鲍萍萍有些吃惊,她原以为两人关系极好,不然杭澈也不会极力推荐。 “不知道。” 鲍萍萍不禁得意起来,“我可知道。” “因为什么?” “你求我。” 宋知发现,鲍萍萍总能和杭澈来回交锋好不痛快。 “不说算了。” “诶呀,你咋这么不配合呢!”鲍萍萍放下杯子继续捂着脸,“我上次有问她,怎么不跟着杨鳞干,她说看不惯剧组欺负人,大手一挥把杨麟炒了,我一听,这么有正义感,肯定蒙我的呗,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臭石头捂不热。” 杭澈沉默了两秒开口,“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对啊,我就找人小小打探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说?”这句话是宋知问的,问完便觉不妥,但好在两人都并未在意。 “她果然没说实话,别人和我说,当初是杨鳞直接把她开除的,你说她得罪了杨鳞在电影圈还怎么混?根本没人敢用她了。”鲍萍萍人脉广,说得多半是实情,“好在这两年,杨鳞和秦泰一直不对付,陈庆和秦泰又是好哥们,她如今只有景歌致华这一条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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